第92章
陆怀斟坚持了整整一个下午。
讲台上的周国良讲什么他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努力坚持不回想,不看向安宁的后脑勺,不在脑子里重播那条短信。
结果是三项均已失败失败告终。
下课铃响,周国良刚说出下课两个字,陆怀斟站起来,长腿跨过两排椅子,一把揪住向安宁的手腕。向安宁正在收笔袋,被拽得整个人往后仰:“你干嘛?”
“回宿舍。”
“不吃饭吗?”
“回去再吃。”
陆怀斟攥着向安宁的手腕就往外走,周围的人下意识的撇开眼不敢看,总有种被双眼被刺痛的感觉。陆怀斟现在的视野变成了一个很窄的隧道,这个隧道尽头是宿舍的门把手。
关上门。反锁。
向安宁还没站稳,后背就被按在了门板上。
陆怀斟低头啃上来。
两人鼻子压着鼻子。
陆怀斟撞上来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牙齿隔着嘴唇磕了一下,向安宁尝到了一丝极淡血味。
不仅亲得急躁,动作也急。陆怀斟的手按在他腰侧,十个指头全张开捏着腰,力道大到他能隔着衣服感觉到指甲在皮肤上压出的印子。
向安宁让陆怀斟啃了大概十秒,掌抵在陆怀斟的胸膛上,往外推了一下。没推不动,对方跟一堵水泥墙似顶着,嘴唇还在往下移,埋进向安宁颈窝里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喘息,不知道还以为向安宁怎么他了。
“干嘛?”向安宁把手掌变拳头,抵在陆怀斟的胸口上,“你今天怎么回事。”
陆怀斟抬起头后,向安宁这才看清他的脸。
“那个......”陆怀斟咽了一下口水:“不是你说做吗?难道我理解错了?”
他说‘做’的时候,向安宁注意到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勾了一下。
向安宁没搞懂,做人工智能那么兴奋?!陆怀斟对这个行业的感情厚度那么深?!
“做啊。”向安宁说。
陆怀斟的眼神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亮了,瞳孔放大了,像大猫一样黑眼仁把虹膜挤得只剩圈极细的棕。他嘴角终于正常往上翘,露出一个嘴角快咧到耳根的笑容。
有点傻,莫名有种口水都快下来的感觉。
向安宁隐约有些嫌弃,不着痕迹的挪开了点:“有那么开心?”
“开心!那是现在做?”
“现在你就想做?”向安宁越说越觉得陆怀斟的表情不正常,“确定?”
“我想!我想啊!”陆怀斟疯狂点头,“我做梦都在想!现在就开始——”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向安宁肩膀的衣服布料,正要往下拉的当口,向安宁两个手指夹着一个U盘举了起来。
“那你先把这个东西安装到你的笔记本上。”向安宁把U盘塞进陆怀斟僵在半空中的手里。
越过他,走到床铺边上坐下,把笔记本电脑从行李包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你这个月先把上面的东西搞明白,我给你画了一张图,你就照着上面的顺序看,看不懂的来问我。”
陆怀斟茫然的看着手里的U盘:?
“不做吗?”陆怀斟迟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向安宁抬头皱了一下眉,困惑他为什么总问这么蠢的问题:“做啊!你先把这个做好我们才能做。”
陆怀斟:谁规定的!
他失望的低下头看U盘。
“这个是什么,全部弄好的话......”他把U盘举到眼前,“大概要多长时间。”
“慢的话两周多。”向安宁想了一下,“快的话可能一周?代码量不大,主要是你得花时间理顺逻辑。”
陆怀斟在心里进行了一道简单的算术。
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分......
“这中间?”他的震惊的问,“我们完全不弄别的吗。”
一直素着?
“我说了。”向安宁把键盘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旁边的空位上,语气很耐心,“这个东西弄好了我们才能往下进行下一步。”
“连别的也不做?一点都不做?“你真的,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向安宁困惑地看了他两眼,以为他在说任务太重,自己压榨他。
“这个不难的,”向安宁在和对方技术交流上极少有要放缓的时候:“一开始可能手生,你慢慢摸索,凭着手感就能领悟。”
他顿了一下,试图安抚对方:“到时候搞好了,我们在找个正经地方,出国前一直做。”
陆怀斟倒吸一口凉气。
一大口。
肩膀整个往上抬了一截,明显是被对方的话震撼到了。
做到出国?!
“真的?”陆怀斟难得结巴,每个字都抖了几个弯:“到时候你不休息吗?”
不知道对方今天哪里来那么多问题。
向安宁又在键盘上敲一条命令,头也没抬:“看你本事吧。你要是够快,中间的时间都是你自己的。”
陆怀斟眼睛逐渐坚定:“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都是为了我好,这是要我到时候厚积薄发!”
“嘀嘀咕咕什么呢,赶紧过来弄电脑。”
拿到笔记本后,陆怀斟就进入了工作模式,沉浸的敲敲打打。向安宁看了很满意,只不过偶尔会听见陆怀斟嘴里在念叨什么。
他忍不住凑近了一点仔细听。
“我一定要出国前做上爱。”
向安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爱?是AI吧?
“一定要提现!”
向安宁:应该是在抽风,不管他了。他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屏幕上。
集训时间过得飞快,
调查组来了之后,把这里所有老师和学生重新筛了一遍,大体上都没什么问题,不过周国良因为私下给人开过小灶,上面要求他写一份检讨。
周国良写完检讨的那天晚上把汤蕤叫到办公室。
“你的能力我清楚,正常发挥你肯定能进国家队。”周国良脸上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他沉默的嘱咐着对方:“不要惹是生非,这次事情虽然和你没关系,但你无端检举其他同学这件事上面还是很不舒服的,认为你心思不太正。”
汤蕤委屈的咬嘴唇:“老师,难道只有我被上面关注了吗?再说了,他们两个不正常——”
“你以为当天的事没传出去?上面没动作就是不想管,你千万不要再说他们的事情了。”他把手抬起来,手指敲了一下汤蕤的额头,“避避风头,懂不懂。”
“不要去碰他们。这个出国名额有四个,你只要稳住了,名单上必有你。”周国良把手收回来,“现在非常敏感,先想怎么不被绊倒,其他事情不要再掺和。”
决赛日当天的考场规矩严得令人窒息,计算机全部都是格式化过的,也禁止选手携带任何存储设备外设。
成绩当场公布。
没有悬念,国家队名额:向安宁、陆怀斟、林墙、汤蕤。
对于来陪跑的选手,这里很热心的给其他人颁发了优秀奖、杰出奖,人人有份。
“国家队的四个人记住了,我们半个月后出发。”领导把签字笔别回衬衫口袋里,“你们这段时间回去办因私护照,去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带上户口本和身份证,填一张《公民因私出国申请表》。签证等大使馆回函,我们这边会通知你们出发日期。不准迟到。”
比赛结束了,宿舍当天就要清空。
楼道里全是拖杆箱的轮子碾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响,集训队员三三两两往外走,互相道别,说些以后其他赛场见之类的场面话。
陆怀斟一回到宿舍就凑到向安宁耳边,复读机一样:“可以做了吗。”
“今天怎么做?”向安宁把衣服往自己背包里一塞,拉链拉到头。“我们的火车待会就要开了,你难道想在火车上弄这些?软卧那么窄,那火车那么晃,到时候收拾东西很麻烦的。”
什么!还能在火车做?!
陆怀斟听得热血沸腾,眼都红了。他大步走进来,一把捞起向安宁搁在床上的背包,把所有行李扛到身上。
“你放心!到时候我来收拾。”他粗声粗气。
“看来你真的迫不及待了。”向安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欣慰。
原来那个写函数都要拖两天的人、现在却主动把他拖了十四天的苦差视为理所当然,甚至还要在火车上继续深造计算机领域,这种态度,让他觉得当年选兄弟的时候果真没看错人。
“嗯。”陆怀斟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迫不及待!”说完,他往外走,所有的包压在他一米九五的肩膀上,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在移动的山脊。
绿皮火车,K字头。他们买的是软卧,一张票一百来块,能躺着走,已经是这个时代最高的待遇。
他们的软卧包厢在车厢尾部。房间里有四个床位,陆怀斟自掏腰包把四个床位都卖了。
陆怀斟把所有行李往角落里一堆,然反手把推拉门合上。
门锁是一颗小钢珠,推进凹槽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落锁声。
马上就要发车了,窗外的月台上站着稀稀拉拉的人。
向安宁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搁在枕头边上:“要是通飞机就好了,十二个小时太——”
话没说完。
陆怀斟从后面把他整个人按在了床铺上,火车软卧的床铺比宿舍的还窄,只有一米宽,向安宁被按下去的时候后脑勺弹在了枕头上。
枕头芯子是很软的那种化纤棉,撞上去并不是很疼,但对方动作却让向安宁脑子空白了会。
他还没来得及翻身,陆怀斟的身体已经压上来,一只手撑在枕头旁边撑住了身体,但另一只手已经扶着向安宁的下巴。
随后附身亲了上来,嘴巴一路从喉结啃到耳根,牙齿叼住耳廓边缘那一小条软骨,先用犬齿轻轻地磨,再用舌尖裹住耳垂整个含进嘴里。
含进去的一瞬间,向安宁的整个肩膀往上缩,脑后的头发蹭在枕头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陆怀斟!你别闹,这是火车!”向安宁说是这样说,手却没推对方。
“我知道。”陆怀斟嘴唇贴在他耳垂下面,吐息间含住,把耳垂极轻极慢往外拉了一下:“你待会要是累了就先睡,我自己来就行了。”
向安宁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