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软玉温香
这话让严逢安有些莫名其妙:“你这般乖巧,如何会惹我生气,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问?”
闻溪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小声抱怨道:“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
严逢安愣了愣,没想到让闻溪受了委屈的人竟会是他。
“你白日一直待在房里不出门,晚上我跟你说话你也十分冷淡敷衍……我以为,是我哪没有做好。”
严逢安闻言有些愧疚,自己最近沉溺于话本创作,却忽略了枕边人的感受。
明知闻溪性情敏感,却没有事先同他有过交代,也不知他这几日因自己的态度有多煎熬。
严逢安心头满是愧意:“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这几日冷落了你是我的错。”他将前因后果同闻溪细细道来:“前阵子我去书坊买纸的时候,听到书坊里的伙计说写话本能挣不少钱,我有些心动,回来便想试试。”
闻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问他:“你也要写张生和莺莺的故事?”
严逢安惊讶道:“你还知道张生和莺莺?”
不待闻溪回答,他自己又想通了:“定是那闻柳看过。”
闻溪点了点头:“他以前很喜欢看这些,我娘说他整日就知道看张生和莺莺小姐,小心哪天把脑子看坏了。”
这样的话听多了,他自然对张生和莺莺这两个人名很熟悉。
严逢安笑道:“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哪有那么夸张。”
他从桌上拿起一沓干了墨的纸,递给闻溪瞧了瞧,上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比起之前他教闻溪书写的端正,这上头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
虽然潦草,但也没失去原本的风骨,熟悉的人一瞧就知道是他的字。
严逢安道:“这便是我近日埋头苦写的话本。”
学习了一段时间的闻溪现在已经能辨认一些简单的字了,他见纸张正上方写着《玉面狐郎》四个字,照着自己的理解道:“话本的主人公是个长得很俊俏的狐狸?”
严逢安微笑道:“你这样解释倒也没错。”
藏了许久的秘密被人发现,他还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不过这点不好意思跟闻溪的难过比起来实在无足轻重,他无奈道:“白日我要动笔书写,话本后续如何发展只能晚上动脑思考,我有时想得太入迷忘了回你的话,让你产生这样的误解真是对不住了,小溪。”
弄明白前因后果的闻溪心头比他更愧疚,连连摇头道:“你没有对不住我,是我心眼太小了,明知道你那么忙,还为这样的小事烦你。”
严逢安伸手把他拥入怀中:“傻瓜,这怎么能算小事,不开心了说出来是对的。若事事都憋在心里,岂不是徒增烦恼与隔阂,时间长了影响了咱们的感情,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闻溪脑袋枕在他的肩上,无言的啜泣两声。
严逢安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将心头的顾虑说出口:“老话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我头一回写话本,也不知书坊那边能不能瞧得上。我原本想的是等写好之后就拿去书坊试试,若是卖钱了,再回来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万一写得不好,书坊不收,因事先没到处张扬,除了自己没人知道,虽气馁但也不会觉得丢脸,大不了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闻溪听了这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起头急道:“不会的,你可是咱们村唯一的秀才,只要是你写的东西一定卖出去。”
严逢安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但事实却未必能够如愿。”
严逢安很喜欢也很满意自己写的这个故事,但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这个话本推销出去。
“写话本和做文章不一样,别说我是个秀才,哪怕那些举人和进士也不敢保证,他们写的东西就一定会受到别人的青睐和追捧。干这行,大多时候都要做好付出时间精力只能得到一场空的心理准备。”
那刘相公被书坊拒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谁能保证他就不是下一个呢?
闻溪想着这几日严逢安的辛苦,白日写得笔尖都要冒烟了不说,晚上睡觉还得思考,简直是费脑又费力。
付出这么多能有回报就罢了,就怕一分钱都挣不到,那也太惨了些。
别看严逢安现在说得这么洒脱,要是话本真没卖出去,闻溪都能想象他将会有多么失落。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在我心里,什么举人进士都不如你厉害,你的话本写得这般好,肯定能卖个好价。”
闻溪这样肯定他,严逢安心里说不高兴是假的,他勾起嘴角,伸手抹去闻溪睫毛上遗留的泪珠:“你都没看过,怎么知道我写得很好?”
这问题实在把闻溪难住了,绞尽脑汁后,他道:“因为你是好人,所以能写出好故事。”
“哈哈哈……”严逢安捧腹大笑,再次把人拥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发顶道:“怎么办,我竟然觉得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观点,从闻溪嘴里说出来,倒真像是什么人间真理一般。
本来就很有道理呀。
闻溪被他揉得晕乎乎的,见他笑得那样开怀,脸上也跟着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来。
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闻溪也没在这里打扰严逢安创作,严逢安要写话本,他也要出去打络子挣钱了。
一个普通的络子能得十文钱,比锁边挣多了,他多打一些就能多挣些铜板。
这样就算严逢安的话本真卖不出去,他们也不用为银子发愁。
积少成多这个道理,闻溪还是明白的,别看他每次挣得不多,一次次累积下来,数目还是十分可观的。
到时严逢安若想买什么东西,又不好意思找爹娘要钱,他也能帮帮忙。
离开前严逢安勾了勾他的手指道:“爹娘供我读书是盼我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写话本这一行径在他们眼中怕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和不务正业,小溪,我的好夫郎,这事可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他一个秀才,写市井话本传出去的确不太好听,就算他不叮嘱,闻溪也不会随意告诉别人。
天黑时严逢安停了笔,闻溪打来一盆热水放在凳子上,捧着他的手放进了热水里。
“热水能够活络,以后每日都这样泡一泡,会让你的手舒服一些。”
盆里的水漫过严逢安的手腕,泡了一会儿,酸胀的感觉就慢慢散开了,严逢安问:“这也是从闻柳那里学的?”
闻溪点了点头:“他从小派头就足,干什么事都很讲究。每次抄完夫子安排的功课,就会把手放进热水里泡一泡,为了保证手上不留茧,泡完后他还会拿药膏抹一抹。”
所以闻柳那双手无论何时伸出来都是白白嫩嫩的,漂亮得很。
不像他手上的老茧摩擦在其他地方都会觉得疼。
严逢安的双手也生得十分好看,不过他每日书写量太大,中指处也起了厚厚的茧,指腹和手指缝里还沾上了不少墨汁。
闻溪低着头仔细替他搓了搓,嫁到严家后,他每日只干些简单的家务活,手上的茧慢慢没那么厚了,这会儿也不怕刮到严逢安的皮肤。
墨水沾了太久已经干了,闻溪反复搓了几次都没法搓干净,瞧他蹙起眉头,严逢安握着他的手道:“洗不干净就别洗了,你干绣活也累,来,跟着我一起泡泡。”
他用力擒着闻溪的手,倒叫人无法拒绝。
闻溪手腕细细的,露出的半截手臂也光滑细腻,在烛光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严逢安手指发痒,不好好泡水反倒跟那登徒子似的一会儿挠挠闻溪的手心,一会儿又圈住他的手腕,夸他的皮肤跟绸缎一样。
闻溪没穿过绸缎的衣服,却也知道绸缎料子是如何的滑软,虽觉得严逢安的话说得有些夸张,也难免会因这话感到面热,心口也砰砰直跳着。
这样的言行若换成他人,是孟浪无耻,是卑鄙下流,可严逢安是他的夫君,关上门来,他对自己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严逢安也不过分,在闻溪手腕上摩挲一阵,等水凉了后,就若无其事的松了手。
在他将手上的水珠往盆里甩的时候,闻溪拿起干布,将他的手擦了个干净,随后又握住他的右手,拇指按在他的虎口上轻轻揉着。
揉完虎口,他又在严逢安手腕内侧按了按,他虽没怎么写过字,却知道时间久了这两个地方是最疼的。
严逢安垂眸望着他恬静温顺的脸庞,终于明白书院同窗为何钟爱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
软玉温香,果真迷人心智。
将严逢安的手按得差不多后,闻溪走到床边,掀起枕头,拿出早已绣好的荷包和手绢,小心翼翼递到了他面前。
“前几日就已经绣好了,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送……我手艺不好,你不要嫌弃。”
柜子里是有荷包和手绢的,但闻溪从来没见严逢安用过。
他不知严逢安是不喜欢还是有别的原因,所以这会儿心中有些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严逢安早知他给自己做了东西,闻溪迟迟没送,他心里还在犯嘀咕。此刻闻溪鼓起勇气送出手了,他欢喜接过:“这可是你亲手给我做的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以后这荷包和手绢我必珍之重之,日日都揣在身上。”
荷包上的图案虽简单,样子却十分精巧,手绢上的君子兰也是栩栩如生,严逢安爱不释手道:“你果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闻溪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但自己亲手做的东西得到了严逢安的喜欢,他心头也免不了有几分欢喜雀跃。
严逢安将手绢叠好揣到自己的衣袖里,打趣道:“你那样爱哭鼻子,这手绢正好用来给你这水做的人儿擦泪。”
闻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软绵绵的眼神毫无威慑力,倒是让严逢安生出了旁的念头来。
“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你要还是不要?”
闻溪坐在床边仰着头好奇道:“你要送我什么?”
严逢安忍着笑:“你先闭上眼睛。”
迟疑一会儿,闻溪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猜测着严逢安要送他什么礼物时,男人慢慢俯身与他凑近,温热的呼吸沿着他的眉眼慢慢往下,一直落到了他的唇边。
闻溪眼皮急速颤动,手指紧紧揪住了底下的床单,在他心慌得不知所措时,一个十分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这样一个轻轻的吻,却像千钧重重砸在了闻溪心上。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预收《我在古代开书坊》,喜欢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么么哒。
文案:
一次意外,陈彦穿到某不知名朝代的农家子陈老实身上,成了个家徒四壁,无父无母的孤儿。
陈老实住着漏雨的茅屋,种着不出粮食的瘦田,时不时还要被极品亲戚按在地上欺负。
正当陈彦琢磨着怎么从这烂泥塘里翻个身时,远在府城开书坊的表舅一封书信从天而降。
“贤侄,速来府城,继承吾之家业。”
陈彦眼睛一亮,兴奋搓手:他这是要继承遗产、走上人生巅峰了?
连夜收拾极品亲戚,打包行李,奔赴府城。
到了才发现,表舅卧病在榻,气息奄奄,连药都快喝不起。
所谓的书坊,账上亏空,门可罗雀,无人投稿,还有个不要脸的同行天天来挖墙脚。
而表舅那个貌美如花的双儿,也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表舅拉着陈彦的手,老泪纵横,哀声恳求:“家业……就托付给你了。”
陈彦看着破破烂烂的书坊,再看看旁边那个低头不语、眼尾泛红的漂亮双儿。
行吧,来都来了,不就是个烂摊子吗?他接了!
收稿、写书、搞营销,陈彦把前世看过的奇闻异事全写进话本。
才子佳人,灵异鬼怪,公案传奇,什么火热写什么,什么新奇卖什么。
一番操作下来,书坊的生意,还真就活了。
表舅病重不治,临终前望着陈彦和他家的双儿,欲言又止。
陈彦拍着胸脯保证:书坊我守着,表弟我一定给他找个好人家!
表舅欣慰地闭上了眼。
表弟肤白貌美,腰细腿长,生了一副柔弱动人的好皮囊,上门提亲的男人络绎不绝,却没一个能让陈彦瞧得上。
这个太丑,那个太穷,高的像竹竿,矮的像大郎。
好不容易来了个家底殷实,长相端正的,一开口却满嘴油腻,连茶都没喝完就被陈彦送走。
挑挑拣拣大半个月,陈彦愣是一个男人没看上。
等等,是不是哪不对劲,明明是给表弟选老公,他怎么比人家这个正主还挑剔?
陈彦不解,陈彦迷惑,陈彦悟了。
既然怕表弟嫁出去受委屈,那还找什么好人家。
他自己娶了不就行了吗?
【日常经营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