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绪不宁一天
隔天轮到闻溪做饭,他在灶房烧火时,往灶膛里添了几回柴火都没烧起来。
李婉打着哈欠进来,正想舀一瓢热水洗脸,揭开锅盖一看,水还是凉的。
她觉得奇怪,朝着闻溪那边问了一句:“小溪,水怎么没热?灶膛里的柴燃起来了吗?”
闻溪正在神游天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后知后觉想起李婉问的什么,他忙往灶膛里看了一眼,里面的柴不知什么时候填满了,火星都快压灭了。
闻溪一边把柴退出来,一边道:“燃了,燃了,马上就燃了。”
说着他又往里加了些点火用的秸秆和干草,一番捣鼓总算将火引燃。
李婉并未将这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吃了早饭,三人又围坐在一起打络子。
闻溪拿着红线,心不在焉的绕来绕去,绕了半天后打出的结却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偏他自己还一点都未察觉,打完后就直接放进了筐里。
何锦眼疾手快将那不合格的络子拿出来:“诶诶诶,小溪,你这个不行啊,这样的东西交上去,人家肯定觉得我们是滥竽充数,手艺不行。”
闻溪慌慌张张将那络子接过来,红着脸道:“我马上拆了重做。”
何锦在线筐里翻了翻:“这个也不太行。”
闻溪心头羞愧:“对不起对不起,我今日太粗心了。”
何锦道:“也没多大的事,哪用得着说对不起。这样的货交上去容易坏自己的名声,下次注意些就是。”
李婉发现他从早上起来后状态就有些不对劲,关心道:“小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何锦也奇怪,闻溪性子安静,做事沉稳,不管是打络子还是绣东西都是他们仨中出错率最低的,今天却跟丢了魂似的打错了好几个络子,而且那脸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红扑扑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若是觉得不舒服,就去休息一会儿,咱们把你该打的络子给你留着就是,千万别硬撑。”
闻溪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声道:“没发烧,我天生就爱脸红,你们别担心,我不会再出错了。”
李婉又问:“是不是跟三弟吵架了?”
闻溪还没回话,何锦笑道:“就他那性子还会跟三弟吵架?大嫂你别逗我了,瞧他这模样恐怕是跟三弟亲热了还差不多。”
“没有!”听到这话闻溪就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儿,急得大声反驳。
他平日说话声都小小的,突然这么大嗓门的说了一句,把何锦都唬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何锦摸了摸自己受惊的心口:“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闻溪也不想这样,可谁让何锦随口一句便道出了事实,戳破了他的心思呢。
李婉嗔了何锦一眼:“明知小溪脸皮薄,你还开这样的玩笑,真是没个正形。”
何锦手上动作飞快,嘴巴也利索的没有闲着:“这儿又没旁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何况我这才哪到哪啊,你是不知外头那些妇人夫郎私下聚在一块都会说些什么,啧啧……”
那些话太荤了,他都不好讲出口。
他都清楚的事,李婉哪能不知道:“外边人怎么说是她们的事,你不许当着小溪的面胡说。”
何锦不以为意:“小溪跟三弟都成亲这么长的时间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儿,有什么不能说的?再说跟自家相公亲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两口子睡一块儿,什么都不干才有鬼呢。”
听到这话闻溪心头微动,很想开口问问两个嫂嫂,晚上也会跟自家相公亲嘴子吗?
昨夜被严逢安亲了后,闻溪这脑袋一直嗡嗡的响,他觉得有些害羞难为情,又不明白严逢安为什么这样做。
好在他虽懵懂也知道有些话不能随便和别人说,即便是在何锦与李婉跟前,他也不愿把自己和严逢安私下的事抖落出来。
晚上闻溪又打了盆热水给严逢安泡手,两人私下共处时,那些好不容易被他按下的情绪,这会儿又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也不知严逢安今夜还会不会摸他的手腕,亲他的嘴巴?
何锦说的那句“两口子睡在一块,什么都不干才有鬼呢”又在闻溪脑海中浮现,照这么说的话,可能关上门的时候所有的夫妻都会有这样的举止。
闻溪告诉自己这都是正常的,不用太惊小怪,若是等会儿严逢安还要和他吃嘴子,就算紧张他也不能表现得太抗拒。
闻溪毫无章法地揉着严逢安的手腕,思绪翩翩,情不自禁又想起那个吻来。
当时他闭上眼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严逢安亲他时是何模样,他是像自己这样紧张,还是跟平时一样淡定自若,全然没把这当成什么要紧的事?
严逢安若是再亲他,他应该把眼闭上还是睁开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闻溪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他可真是不知羞,怎么能当着严逢安的面想这些呢。
闻溪心跳加速,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严逢安一眼,男人也垂眸看着他,清俊的眉眼舒展着,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自成亲以来,除了回闻家时闻溪见过严逢安动怒之外,大多时候他都是这副亲切随和的模样,脸上随时都会带着淡淡的笑容。
一个面容俊逸又温柔谦和的男人,毫无疑问会很讨人喜欢,闻溪不识情爱,也不懂何为喜欢,他只知道跟严逢安待在一块时,他既开心又安心。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久处于风雨阴霾中的小草,突然被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耀,舒服得连那蔫儿吧唧的叶子都要伸展开来。
以前有谁告诉闻溪,他以后会嫁给严逢安,甚至同他这般亲密,闻溪肯定不会相信。
这样恶劣讨厌的一个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做他的夫郎呢?
说起来有时闻溪真的很难将眼前这人和当初欺负他的人联系在一块,明明是同样的身份,同样的相貌,前后性格却全然不同,想想也真是奇怪。
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严逢安就该如此。
这个曾对他伸出过援手的男人,本来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至于那个高傲的,冷漠的会跟别人一起欺凌他的,就当是被鬼附身了吧。
闻溪自欺欺人的想着,不愿再回忆那些令他伤心的事。
“为何这样盯着我看?”
严逢安的话语打断了闻溪的思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太妥后,他慌忙低下头:“没……没什么。”
他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旁人不知为何,作为罪魁祸首的严逢安哪能不知他产生异样的原因。
闻溪面皮太薄又不禁逗,昨夜气氛正好,他没忍住亲了闻溪,又怕他心生不适所以不敢过分。
眼下瞧着他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只简单的触碰都让闻溪心绪不宁了一天,若是再做点其他的,还不知他将会如何的心慌错乱。
凡是都讲究个循序渐进,闻溪心中伤痕未消,自己要真想做些什么,他虽不会拒绝,怕也难越过心里的那道坎。
严逢安抬手轻轻捏了一下闻溪的脸颊,不打算在这上面再做些什么文章:“辛苦你了,你先上床躺着,外头冷,我出去倒水。”
先前两人已经洗漱,严逢安把水倒掉后,又将木盆放进了厨房。
回来时闻溪已经躺在床上了,严逢安不好从他身上跨过去,轻轻将他往里推了推。
“以后我睡外边,你睡里边。”
闻溪将自己的身体藏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在外边,闻言他摇了摇头,两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严逢安道:“那怎么行,万一你晚上想喝水,想上茅厕……”
“我一个大男人哪这么多臭毛病。”严逢安一边脱衣一边打断了他的话,“天气冷,你身子又弱,晚上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我起来就是。”
他虽温柔,说话做事也不乏果断,闻溪已然了解他的性子,断不会在这些事上同他争执。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等严逢安进了被窝后,闻溪脑子都没来得及反应,身子就已经贴上去了。
严逢安也顺势把人搂进怀里,闭上眼正打算睡觉时,却感觉自己的衣裳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看着闻溪道:“嗯?怎么了?”
闻溪欲语还休,纠结片刻,摇了摇头:“没事……”
他这样可全然不像没事的样子。
就算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严逢安也能察觉到一些旁的滋味出来。
一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随即发出一连串低沉悦耳的笑声。
“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不是!”闻溪哪好意思承认,“我……”
话还没说完,严逢安就已经含住了他的双唇,像是在吻一朵娇嫩的花瓣,轻柔而又缠绵。
闻溪心跳快得就没有慢下来过,被他这样亲着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发软,过了会儿,他见严逢安还没同他分开,便也学着他的模样,轻颤着睫毛生涩的回应了他。
一吻结束,严逢安与他额头相抵,嗓音喑哑着打趣:“明早起来,可不准再这般魂不守舍了。”
闻溪羞得不好意思回答,只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额头,便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千字榜了,今天我先早点更新,明晚十一点左右更新下一章,感激宝宝们支持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