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攻的惊喜
站在外头的时候不怎么瞧得出来,跟着沈云进了院子,闻溪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
院子两头的房檐上绑了几条细绳,绳上系着彩绸挂着红纸,风一吹便轻轻晃动着,院里的花草树木上也挂着五色丝线搓成的穗子,各种颜色交织着,一看就是被人特意布置过的。
正如沈云说的那样,今日不仅他来了,连沈良,林弘文,陆修远他们几个都在。
见他进来,大家都齐齐转过头来看他,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看得闻溪心头的紧张也慢慢散了几分。
等林昭昭走到他跟前,闻溪看了他跟沈云一眼:“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昭昭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你相公吧,毕竟是他把我们叫到这来的。”
“我相公?”闻溪扭头四处看了看,“他在哪儿呢?”
沈云伸手指了指屋里:“那不就是吗?”
闻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见穿着一袭竹青色长衫的严逢安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这会儿正倚在门口,双目带笑地凝视着他。
看到他的一瞬间,闻溪一直飘忽的心脏终于落到实处,眼角眉梢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这么多人在,他也顾不得拘谨,两步走到严逢安跟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问他:“你们怎么都在啊?”
不是林昭昭约他进城过乞巧节吗,他还以为就他们两个人,没想到连沈云和严逢安他们都来了。
严逢安握住他的手往屋里走了走,把那几个人隔绝之后,他道:“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闻溪答得干脆:“乞巧节啊,这样的日子我怎么会忘?”
严逢安叹了口气:“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想不起来吗?”
闻溪小脸微微皱了皱,最后拉着严逢安的手摇了摇,带点撒娇又带点讨好:“我真的想不起来,你就告诉我吧,相公。”
严逢安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傻瓜,今天是你的生辰啊。”
闻溪怔了怔,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低声重复道:“我的生辰?”
严逢安点了点头,闻溪又呢喃道:“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过过生辰。”
他只记得自己出生的年份,至于是哪月哪日,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他也不敢开口问。
在闻家的时候,爹娘只给闻柳过生辰,而他是哪天生的,没人关心,也没人记得。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配有这种东西的,慢慢地也就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有生辰的人。
严逢安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倒是越发庆幸自己给闻溪安排了这样一个惊喜,不然,今年他的生辰又要像往年那样浑浑噩噩的过了。
这样特殊的日子对闻溪来说实在太陌生了,哪怕这话是从严逢安嘴里说出来的,他仍觉得不真实,不禁反复询问道:“今天真的是我的生辰?我真的是七月七日这天生的?”
严逢安道:“我之前在咱俩的婚书上看过,后来私下又悄悄问了娘,她仔细回忆过后,也证实你就是乞巧节这天生的。”
“原来,我也是有生辰的人。”说这话的时候,闻溪很想露出个笑脸,可心里却止不住发酸,嘴角拼命上扬,发红的眼睛却泄露了他那点真实的情绪。
那些年缺失的、被忽略的、被遗忘的东西,忽然在这一刻聚拢过来,搅得闻溪心里酸酸胀胀的。
严逢安心头比他更酸,闻溪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都不敢去想,越想越觉得心疼难过。
伸出双臂把人拥进自己怀里,无声地安慰了一阵。
闻溪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缓了一会儿,又难为情地从他怀里出来:“外头的人都是你请来的?”
“嗯,我想着人多也热闹些。”
把小院布置得这样漂亮,还把两人的朋友都张罗到了一起,也不知严逢安花了多少心思。
闻溪有些好奇:“小院是你租的?”
“不是,这院子是陆修远家里的,他听说我要给你过生辰,特意借给我用的,连外头都是他找人来布置的。”
没想到陆修远看着不像林弘文那样热情,人还挺仗义的。
严逢安为自己做这些事情,闻溪心里非常感动,但他又隐隐有些担忧:“欠了人家这么大的情,以后会不会不好还?”
“不会。陆修远这段时间功课进步很大,他心里挺感激我的。”
那些肉麻感谢的话语当然不会从陆修远嘴里说出来,但严逢安能感觉得到,这人对自己的态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怕闻溪心中还有负担,他又道:“而且我还专门为他绘制了一把折扇,这几日他一直在书院显摆,给他赚足了面子,这样一点小事,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闻溪是知道严逢安的本事的,闻言心里也松开了许多。
今日是给闻溪过生辰,他一个寿星不好一直躲着不见人,等严逢安跟他说清楚后,两人又去外头跟大家一起玩了。
外头的石桌摆上了各种甜点和瓜果,沈云插起一块蜜瓜递到闻溪手中:“小溪你尝尝这个。’
闻溪接过来小小的咬了一口,吃完后,他对沈云道:“你嘴好严,前几日来我家玩,竟然都没透露一点风声给我。”
沈云捂着嘴笑了笑,看了远处的严逢安一眼道:“这事你可不能怪我,都是严秀才让我保密的。”
他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一对鸳鸯佩道:“这个送你,这是我哥从省城带回来的玩意,你跟严秀才可以一人戴一个。”
他把鸳鸯佩放进闻溪手里,认真道:“小溪,生辰快乐,我祝你跟严秀才长长久久,永远幸福。”
两人这么多年的情分,他是最清楚闻溪从前过得有多不容易的。这话说完,他自己眼眶先红了。
看他这样,闻溪的鼻子也有些发酸,收下鸳鸯佩,抱了抱他:“谢谢你,小云。”
“怎么你俩送个礼物还哭了。”林昭昭挤了过来,拿出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我看你平日不怎么爱打扮,这次特意给你选了一盒胭脂跟一盒口脂。”
这些东西,乡下的哥儿不怎么用,在城里哥儿之间倒是时兴得很。
“口脂颜色不深,擦上可以提提气色,你要不要进屋试试?”
场上还有其他男人,闻溪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扮,连连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不客气。”林昭昭弯着眼睛,“咱俩是朋友,送你礼物也是应该的,等你明年生辰我还来。”
瞧他二人都拿出了礼物,陆修远和林弘文也递过来一个长长的盒子。
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要送闻溪什么,想着他平日一直跟布料和针线打交道,便各送了他一卷素缎。
林昭昭他们几个送的礼物看起来不算起眼,实则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送太贵的东西大家都怕闻溪心里有负担,便宜的他们又拿不出手。
闻溪心中实在感动,除了谢谢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林弘文在一旁插科打诨道:“你要真想谢我,就跟严兄吹吹枕边风,让他也帮我绘制一把扇子。”
陆修远不干了:“想得还挺美,那扇子是我考三等的奖励,你一点进步都没有,凭什么要。”
一直在三四等打转的林弘文没法反驳他这话,嘀咕道:“谁说我没进步,下回我就考个二等给你们瞧瞧。”
陆修远轻嗤一声,排名越前差距越大,二等可不是说考就能考的。
厨娘已经把饭菜做好,严逢安邀请着众人入席后,又去厨房端了碗长寿面过来。
面条上撒着葱花还卧着一个荷包蛋,严逢安将筷子递到闻溪手里:“我第一回下厨,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你尝尝,若是不好吃,我让厨娘重新给你做一碗。”
严逢安在家顶多帮着添一下柴火,做吃的还是头一遭,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学了这个,闻溪拿过筷子挑起来尝了尝。
“好吃。”他笑着咬了一口煎蛋,又道:“这个也好吃。”
手艺得到肯定,严逢安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他站起身,给席上其余人都倒了杯酒,随后举杯道:“今日小溪生辰,感谢大家给我这个面子来一起为他庆祝,以后诸位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严某一定义不容辞。”
“都是朋友,别说这样的客气话。”林弘文也端着酒杯站起来,“来,咱们大家都敬严秀才和严夫郎一杯,祝严夫郎生辰快乐,手艺越来越好,银子挣得越来越多。”
大家的酒杯都碰到一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齐齐道:“生辰快乐。”
“谢谢,谢谢你们。”闻溪一口饮尽杯里的果酒,“感谢大家给我过了一个这么难忘的生辰,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热闹的生辰,以后他再也不必为这样的事情去羡慕别人了,他有爱人,有朋友,有家人,会有很多很多人为他庆祝。
往后每年他都能吃到长寿面和煎蛋了。
沈云和沈良的母亲还在家里,严逢安虽在信里托了陈兰芳她们帮着照看一下,但留她一人在家,兄弟俩还是不放心。
等下午日头小了些,他们就先回村了。
为着自己的生日,两人跑了这么远的路,闻溪心头过意不去,专门花钱去车马行雇了马车送他们回去。
林昭昭他们家里也还有事,不能一直待在外头,陆修远临走时对严逢安说了一句:“这小院平时空着,你俩随便住,回头我派个人来收拾就行。”
严逢安点了点头,没有当场应下。等人都走完了,他才拉起闻溪的手,去另找了一家客栈。
等小二出去后,严逢安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闻溪喝了酒,脑子比平时转得慢一些,等严逢安关上房间的门后,他道:“陆修远不是说让我们住在那个小院吗,你怎么把我带到这了?”
严逢安坐在床沿,直言道:“我不喜欢在别人家里做那样的事。”
闻溪傻乎乎地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嘴里却嘟囔道:“你上次还说不喜欢在客栈呢。”
“上次是上次。”严逢安笑着对闻溪招了招手。
明知要做什么,闻溪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跟往常一样坐到了他身上。
严逢安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亲,也没伸出舌尖同他勾缠,只是用嘴唇一下一下的碰着闻溪的嘴唇,时不时的同他说两句话。
“今天开不开心?”
闻溪手臂攀在他的肩膀上,一边追逐着他的吻,一边道:“开心。”
他脸上露出一个幸福又羞涩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跟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
在严逢安身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泡在糖罐子里一样,今日他对那么多人说了谢谢,其实最该谢的还是眼前之人。
如果不是他相公花了这么多的心思给他庆生,他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这个世界上,只有严逢安是真正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家里其他人对他也很好,但他们的好都跟严逢安不一样。
在严逢安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被人爱着的。
闻溪感觉自己也是那么的爱他,每次跟严逢安分开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有些难过,但是这种难过又必须藏着不能表现出来。
他拼命的忍着,可一见到严逢安,那点忍耐力就全无了。
他们要是能天天在一块就好了。
闻溪心中甜蜜,又没来由的有些委屈,伸出舌尖在严逢安嘴角舔了舔,牙齿也在他唇上细细啃咬着。
没注意把严逢安的唇上都咬上了齿痕,正想抬手摸一摸,严逢安却突然把他压在床上,同他刚才似的一边亲吻,一边啃咬。
之前惯会欺负他的东西这会儿也耀武扬威的向他打招呼,闻溪倒是不怎么害怕,只觉得大白天躲在客栈里干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些羞人。
在他不知该拒绝还是该迎合时,严逢安松了控制他的力道,埋在他颈窝喘息一阵道:“等会儿我带你去落星桥那边放河灯。”
他突然说起这个,闻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严逢安笑着咬了咬他的鼻尖,“既然是生辰,肯定要带你好好玩玩,旁的事情晚上再说。”
闻溪双手抱着他的脑袋,闷闷的“嗯”了一声,缓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