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孕检
一觉睡得安稳又并不安稳,好像一直在做梦,但也一直醒不过来,醒来全部忘了,不过休息过后,精神头总归是要比之前足一点。
温珣拿过手机,消息提示接连弹出,方泊衍给他转发的报考注意事项,靳越凛一连串的报备消息和报志愿注意事项,说他醒了直接打给自己就好。
温珣粗略换算了下时间,那边应该还是夜里。
靳越凛应该在休息。
他慢吞吞在床上翻了个身,发了个小猫早安的表情包。
然后把消息都回了,最后说自己会好好考虑报哪个的。
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分够的话,他原先就是想报B市的学校的。
本就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高校林立,资源倾斜。
但是现在他怀孕了,如果不想被发现的话,怎么能去上大学呢,哪怕跑掉后,只要一回来上,就会被捉住了。
温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不要去想这些。
昨天网上联系了家长,对方一看他的高考理科成绩,又是新鲜出炉正热乎最熟悉高中知识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了,让他今天下午就去试课。
好在之前的笔记和知识点都整理的差不多,近十年的高考卷考前也都做了几遍整理好了,温珣抓紧上午剩下的时间粗粗再过了遍今天要讲的,吃过午饭就出发了。
还是翻窗出来的,他虽然之前就和靳越凛有说过自己暑假会去做家教,但是现在正是报志愿的时候,如果靳越凛知道了他连这个时候都要去做,肯定会说他的,说不定还会起疑心。
昨天磕到的小腿今天就青紫的不像样了,不过没有破皮,也不用多管,疼着别扭几天,就好了。
昨天对方家长给的时薪足够丰厚,温珣当时就隐约意识到这家可能比较富裕,别墅区太大了,从门口走到独栋还有很长一段路,还好昨天磕到的是小腿,不是脚。
他按响了门铃。
很快有阿姨来开门,别墅外每家的面积已经够大,内部更是富丽堂皇,一个贵妇人样的上前来。
真丝长款连衣裙,妆容精致淡雅,手里拎着包,似乎正要出门。
见他到来笑了下,温珣主动介绍自己:“您好,我是温珣,昨天和您联系过的,今天来试讲。”
“快进来,”段宛筠看了下时间:“好准时,瞧我,不巧正要临时出个门。”
段宛筠好歹也活了这么些年,第一眼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今年考卷本来就难,昨天那样的好成绩已经天然给他加了层滤镜,今天线下一见,果然是个沉静的孩子。
“小朔在楼上房间呢,这孩子马上升高三了,叛逆期来得迟,小温老师,你多费心了。”
其实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但想到以往那些老师初次登门的待遇,段宛筠有些头痛:“我和你一起上去看看他吧。”
希望这个老师能坚持久一点。
温珣抿出了个礼貌的笑:“好的。”
段宛筠领着他到一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人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声音。
段宛筠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江驰朔!!!”
砰——
房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分钟后,房门被一下拉开:“妈你干吗?!”
很高的男生,长得硬帅,不是现下比较流行的黑框眼镜阳光型,倒有点侵略攻击性的五官,眉浓黑,双眼皮褶很深,应该是刚醒,头发乱七八糟向上支棱着。
看到温珣我靠了声,门又砰地一下关上了。
他没穿上衣。
男高精健深刻腹肌一闪而过。
段宛筠撑着额头发笑,这次等的比上次时间还久,大概足过了三四分钟,门才被再次打开。
江驰朔无袖背心运动长裤,牙和脸极速刷洗过了,抓了抓头发不要那么炸棱,站在了房间门口:“妈。”
然后把狐疑的眼光看向温珣。
等了这么久,段宛筠没心思和他再多说:“这是新来的小温老师,小三门加起来280,你好好和人家学。”
似乎是江驰朔再作妖,她拉过人低声狠道:“你给我老实着点好好学,不许把人气走,我告诉你,你小舅舅马上就从外地调回来了,等着让他收拾你呢!”
想到那个表面温和、实际冷漠变态会装的一比的舅舅段台则,江驰朔有些烦地啧了声:“知道了。”
段宛筠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空旷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二人,温珣平静地看向他:“你好,我是温珣,也是你这段时间的家教老师。”
“我们是去书房,还是去哪里?”
家、教、老、师。
江驰朔心里念了遍这四个字,身体懒懒地支在门框上,没有丝毫让温珣进去,或者换地方教学的意思,目光上下扫视着他。
温珣不明所以,不过这家人给的课时费很高,他就站在那里,也没有说别的,半晌江驰朔鼻子里发出个音来:“喂,你成年了吗?”
“我再有四个月就20了。”
江驰朔眉挑了下。
温珣:“我们可以开始讲课了吗?”
“不可以,我不喜欢有人随便进我房间。”
“我们可以不在房间,去书房或者别的地方。”
“不需要,”江驰朔被吵醒还困着:“我回我屋,你自己去找地方待俩小时,我不会和我妈说的,你照样拿课时费,我们两相放过。”
他说着就要关门,温珣眼睛眯了眯:“你是想让我告诉你母亲,再告诉你舅舅吗?”
十分钟后。
书房内,两人各一个椅子坐在书桌前,江驰朔右腿横着搁在左腿上,手随便转着笔,眉眼间压抑着不耐听温珣讲试卷。
服了,告状精。
温珣提前看过卷子,拎了几个同类型的题,按类给他讲,讲好一个出了一个类似题,让他做。
江驰朔是懒得学,又不是真的傻,而且这人讲这么明白,傻子也听会了。
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然后扔回给了温珣。
是对的。
温珣收了草稿本要往下讲,开口时又想到怕自己不会讲话,临时恶补的和学生沟通技巧。
顿了顿,道:“哇,你好厉害,才讲了一遍就会了,这个题型还是有点难度的,好聪明啊。”
江驰朔当场就愣住了,接着反应过来这人把他当小孩哄了恼羞成怒,猛地转头去看温珣。
温珣本身就长得好,其实语言本身起伏不够,但是面容素白姣好,黑色眼瞳专注看人时,仿佛真的觉得他很厉害一样。
火气到嘴边又发不出来了,江驰朔憋着一口气,冷哼了声,不和他计较。
之后重复这个流程,每次他讲完练完他做对一道题,温珣都这么大概意思地夸他一句,江驰朔心里冷冷地哼,别以为这样能讨好到他。
两个人椅子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进,江驰朔也不转笔了,撑着下巴,看着那边。
温珣纤长秀白的手指握着笔,和他细致简洁地讲着。
江驰朔看了会儿,停在桌面试卷上的视线渐渐上移,落在了温珣面容上,无知觉地停留着。
靠,这小告状精睫毛还挺长。
耳边讲题声远去就近来,温珣讲好一类题型后看向他:“你要不要做一下这道”
和他对上了视线。
江驰朔如梦初醒,猛地惊醒自己刚刚在看什么,脸色一下就难看下去。
温珣看着他突然的变化也愣了下,再一看时间,已经过去75分钟了。
他以为讲了太久江驰朔累了:“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时间。”
“我们先休息下吧,十分钟后继续,好吗。”
见到江驰朔点了点头,温珣绷着的弦也松了点儿,准备去楼下喝点水。
也是这时他拿出手机才看到靳越凛给他弹了个视频通话,他上课按了静音没听到。
他现在还在别人家,不太敢和靳越凛打视频,但不打视频又不太行,想了想坐到餐桌前,背景是白墙,拨了个视频过去。
那边接通的很快。
一天半没有见的人,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靳越凛西装革履,头发向后梳成背头,眉眼凌厉深刻,应该是在车里,看到他后,眼底含了笑意:“圆圆。”
温珣被他喊得耳朵痒痒的:“哥哥。”
“我刚刚在睡觉,手机放在书房了没有听到。”
少年人声音又软又好听,只是这么在手机里和他说话,靳越凛都觉得萌得要命。
“没事,我也是正好还在去的路上。”
温珣:“要去哪里?”
靳越凛:“去和几个合作的见面,谈一谈下半年的生意,可能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我昨天看了往年的学校和专业分数线了,圆圆,你想去哪里读书呢?”
“在不在B市都没关系,交通这么发达,只要你觉得合适就好。”
温珣吸了吸鼻子:“我知道的...”
靳越凛笑:“怎么看着精神不太够,因为没有我陪着,昨晚没睡好么,嗯?”
他本意只是想逗一逗温珣,让人精神鲜活一点,却不想温珣真的垂下眼,不说话了。
靳越凛哑然。
难以言喻的情愫从胸膛中升起,他只觉得心底最软的地方被人捏了一下,千般柔情想要诉说,恨不得现在飞回去,抱着人好好哄一哄。
休息的十分钟快到了,温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虚道:“我先去看书了!”
靳越凛挑眉,食中两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温珣真的不好意思了,两手捂住自己的脸,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还是放下手,脸颊凑近屏幕,隔空亲亲了一下。
“我真去看书了!”他亲完欲盖弥彰地立马去挂电话。
嘟。
视频界面消失了。
还好,没有露馅。
温珣心里松了口气,拿纸杯接了杯水喝了,一抬眼,正看见江驰朔站在楼梯口,不知道站着看了多久。
?
温珣眨了眨眼。
江驰朔一言不发,转身上楼回房间了。
休息完接着上课,只是温珣明显感到先前有点软化的人又重新恢复成了懒懒无所谓的样子,做的题也有对有不对,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可以沟通。
这就够了。
他拿钱上课,只要面上可以配合学习,就都好说。
五十分钟再一晃而过,温珣收了书本:“好了,这两张卷子就先讲到这里。”
他把书卷子放进带的小包里,也拿出了里面的手机,靳越凛给他发了张会议室开会的照片。
温珣意识不到自己在看到消息时在笑,笑意自眼底蔓到嘴角,那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微微喜悦很具有感染人的的力量,以至于江驰朔看了他好几眼。
看着温珣背上包要离开,他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人:“你在和谁聊天?”
温珣回头:“啊?”
他怀疑江驰朔是看到自己在客厅打电话坐他们家的餐桌边了要问责,本身就理不直气不壮,而且他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份时薪高的工作。
犹豫了下,又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现在和靳越凛的关系,最后回答道:“我哥。”
奥,真是哥哥。
这小告状精不愧脸这么白,真是黏人,几岁了还要哥哥哄睡。
江驰朔刚刚那点阴郁的说不上名的堵散了,心里又狠狠嘲笑了温珣一下,才挥手:“行,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温珣最后是搭地铁回去的,他今天真是把脾气做到最好了,如果能拿下,到暑假结束,会是很不少的一笔钱。
但是还远远不够,孩子现在三个月了,月份小,肚子还能遮一遮,再过两个月,最多到八月底,肚子肯定会鼓起来,再怎么藏也藏不住,留给他的时间太有限了。
生产、住院、宝宝的奶粉钱,他们的生活费,他还欠着靳越凛一万块。
温珣心里算着花销,接着在手机上找合适的单子。
一张足够漂亮的成绩单成了一路绿灯的通行证,理科单子本身就多,他协调着时间,打算以后每天能排的时间尽量都排上。
剩下三四天基本都在全城试课和对接,幸好B市课时费在国内本身就数一数二,接下来辛苦一点,应该可以赚个差不多。
其中间杂着报了个志愿,靳越凛一直会挑时间和他打视频,虽然物理空间上并不在一处,但整个流程确实都在参与。
厚厚的一本报志愿书,就像每一个操心自己孩子的家长,明明知道就合适的就那几个,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翻。
温珣只说自己读财经金融类,备选理工类,就没有再怎么看过那本报志愿参考书了。
实际上从知道自己这个学大概率上不了开始,他心里就隐隐抵触报志愿这件事,每次被提起时也大都沉默。
那天辗转试完课回来,温珣背着双肩包,疲惫地快步往别墅的方向走。
时间拖得很晚了,月爬上枝梢,在地上投下长长的淡色光影,夜风簌簌,缠绵地吻过温珣的发丝。
宝宝很乖,月份也还小,除了最开始闹腾,最近似乎也察觉到了母亲的辛苦,随着温珣每天到处跑,也乖乖的,只是站久了还是会腰酸。
温珣低头看着路,边走边胡乱想着,快到别墅前时抬眼。
五天没见的人手边扶着一个行李箱,身高腿长,眉眼英俊深刻,看向了他。
两人隔着几级台阶相望,温珣愣愣地看着他。
靳越凛松开了行李箱,顺着台阶走了下来,在距离温珣不到半米前站定。
然后笑着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不认得我了。”
温珣忽地上前抱住了他。
他放任自己投在靳越凛的怀里,牙关紧紧咬着。
最后两个月。
就算是骗来的、偷来的温情也没关系,至少他们之间留的记忆都是美好、体面的。
本来是还要两天的,但靳越凛硬是把七天的行程压缩再压缩,连熬了三个大夜,堪堪赶上了这趟航班。
上次惹哭温珣后,他一直都心怀愧疚,这还是这几天来,温珣第一次这么主动亲近他。
他心里高兴,心说熬再多的夜有这一刻也值了,一把将人横抱了起来。
林姨做好了饭,靳越凛随手把行李箱带进门关,一路抱着温珣到了餐桌前,让温珣坐在他的腿上,替他解了背包放到椅子上。
低头亲亲人的鼻尖:“去讲课了?”
温珣点点头,差不多头两天报好志愿后,他就和靳越凛过了明路了。
“怎么不让林叔送你?”
温珣:“地铁很方便的。”
他和靳越凛说的是陪读似的轻松点的家教,但其实要一直转好几个地方全天无休,更何况他有时也得偷偷去医院,再说也不好意思让司机每天都一直在车里等着。
靳越凛:“每个月给他开工资,不是让他吃干饭的。”
温珣跳过这个话题:“我们吃饭吧。”
靳越凛还想再说,温珣环着他的脖颈,冰凉柔软的面颊贴了贴他的侧脸。
淡淡的香味充盈进鼻腔,靳越凛当场愣神住了。
温珣贴了贴他后,就收回了手,自己去夹菜吃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温珣才觉得自己又被人一下抓进怀里,靳越凛狠狠亲了亲他:
“小撒娇精。”
这个话题终究还是被掀过了,不过温珣居然没有挣扎着从他腿上下去,靳越凛嘴角勾了勾,和人黏糊着喂饭吃饭。
他们本来回来的就晚,吃完就快到睡觉点了,都很累了,洗漱后就准备休息。
温珣拿了件深色的睡衣,穿好后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足够宽松,看不出小腹的凸起,才走出了浴室。
靳越凛先洗的正好铺好了床,见他出来呼吸一滞,长臂一伸将人带到怀里,往床上压,脸颊蹭他细嫩的脸蛋脖颈:
“穿我的睡衣?故意勾我是不是?靳小圆,怎么不说话,嗯?”
温珣被他蹭的痒,腰下意识弓起来一点护着自己的肚子,眉眼弯弯地伸着细白的手去推他的头:“你起来呀。”
嘴巴被吻住了。
唇舌被勾着,齿列口腔内被细致地舔过,靳越凛高挺的鼻梁和他交错相碰着。
没有太多性的意思,只是温存缠绵、别后亲昵,连以往靳越凛每次亲他时,都会展现出来的想把他一口吞下去的侵略性都淡了很多。
灯被关了,靳越凛亲了亲他的眼边:“睡吧。”
他们以往拥抱着睡时,都是汤勺式居多,但是温珣再次被他从后面抱住时,却轻轻转了个身,面向了靳越凛。
他想的很简单,靳越凛量的很准,如果他环抱着自己,很容易发现自己腰变粗了。
这样面对面,一是可以躲过这样的环抱感觉,二是也可以护着点肚子不要太凸出明显。
倒是靳越凛讶了下。
几天不见,他们家圆圆怎么变得这么黏人?
靳越凛将人抱的更紧,心里想。
这就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么。
古人言诚不欺我,美哉,爽哉,快哉快哉。
这一觉睡得都很沉很踏实,第二天早上时,靳越凛罕见地醒的比温珣晚。
对他来说,一场好觉足够补回过去几天的精神,起床时温珣已经吃好背好背包要出门了。
靳越凛不太舍得,但也知道拦不住温珣,替人往背包里多装牛奶饼干,看着人出门了。
他和温珣事情都很多,白天早上匆匆,只有晚上才有机会亲昵一会儿,大半个月匆匆而过,某天温珣和靳越凛告过别后,就跟往常一样出门。
上午确实要去讲课,不过下午...温珣看着自己愈发明显的肚子。
他得去医院做产检。
还是上次那位女医生,温珣躺在检查床上,任由仪器探上来。
樊白秋看着检查报告:“可以的,胎儿很健康,没有什么基因病畸形病。”
温珣看着B超上一团模糊的小身影,手指新奇地轻碰了碰:“好,谢谢。”
他真的在孕育一个小生命。
温珣重新带好帽子口罩,拿着报告单从诊室出来,看了看手机时间快到傍晚了。
今天一切还比较顺利,可以早点回家。
走到拐角处时忽地被叫住了:“温珣?”
温珣下意识回头,江驰朔腿上打着石膏,正一瘸一拐地从病房出来,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江驰朔的身高已经不低了绝对一八五往上,但旁边这个人和他站在一起时丝毫不显矮。
上身纯白衬衫剪裁精良,很凌厉冷峻的长相,鼻梁上架了个金丝无边眼镜,削弱了这份攻击性,显出点彬彬有礼亲和的意味来。
段台则。
两人彼此间如此猝不及防地打了照面。
温珣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江驰朔对自己这一叫引发了什么全然无知,撑着拐杖单只腿走过来:“看背影就像,还真是你,你怎么在医院?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小告状精文文弱弱不经风的样儿,到时候真生病讲不了课了,还得耽误他学习。
温珣一下将报告单对折:“小感冒。”
江驰朔哦哦了声,又觉得不对:“耳鼻喉科不是在楼下吗..”这儿好像是妇产科
温珣:“不小心多上了一层,刚要下去。”
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医院,怪可怜见儿的,江驰朔撑着拐杖:“算了,我跟你一块去吧。”
他转身想跟段台则说:“舅舅,这是我家教老师,教的还可以。”
又面向温珣:“这是我舅舅。”
手中的报告单被捏皱,温珣没想到这儿也能碰到老同学。
还好他戴了帽子口罩遮住了脸,不过十年过去,也许对方忘了他了也不一定。
他勉强点了点头,开口时变了点声音:“你好。”
段台则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江驰朔都觉得不太对劲了,段台则从政多年,最会见人说说人话见鬼话说鬼话,小时候他也被对方这幅温良面容骗过,长大后才觉出这人骨子里实际的冷漠来。
但再怎么样,也不该连个招呼都不打,太不礼貌了。
他推了推段台则:“舅舅?”
段台则却没有丝毫看他,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眼前的乌发白肤的人。
一字一顿念出了那个名字:
“温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