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噩梦
嗯?
靳越凛没想到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去看电视,男女主一夜情女主带球跑,多年后重逢,萌娃牵线搭桥两个人再续前缘。
屏幕中小演员的脸圆嘟嘟身子肉墩墩,又乖又听话又聪明,给妈妈擦眼泪。
他不知道温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是某种本能中敏锐的直觉让他下意识止住了话头,不像先前一样随便回答。
“小孩子?”
“对,”温珣屏住了点呼吸,只作在普通就着电视顺口闲聊,纤长眼睫轻颤着。
他看着电视上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小演员:“这个小孩,还挺可爱的,也挺能折腾,家里闹哄哄,一直有声响。”
如果是旁人来听的话,大概会觉得温珣这句话前后矛盾,怎么上半句夸人可爱,下半句又说人闹腾。
其实上下两句都是在夸,一个温热的、鲜活的小生命,一个能彼此相依偎陪伴的人。
温珣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等待着靳越凛的回答。
靳越凛顿了顿,就着那个把温珣揽在怀里的姿势,认真思考了下。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没办法对那些弱小的、哀哀嗷嗷待哺的存在产生亲近之意和好感。
他不喜欢小猫小狗,更不喜欢小孩子,那种总是在烦人的哭泣,无时无刻不在博求关注,稍不顺心就尖锐大闹的存在。
肯去给那么多孤儿院、山区小学捐款捐物资做慈善,也只是理智战胜了感情,社会公德心战胜了私人喜恶而已。
而在高中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温珣后,更是将有孩子这个可能排出了人生选项。
他看着温珣的面容,而温珣只是在看电视,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如果他刚刚没感受到对方僵硬了一瞬间的身体的话。
靳越凛渐渐咂摸回味儿来,温珣今天拉着自己看这样的狗血电视剧,说不定是有意想看看自己在这事上的态度。
孩子?他要孩子干什么,温珣就是他的宝宝。
还是有什么人在温珣跟前上眼药了,或者这个小傻子自己听了看了什么,觉得这么大家产,没个继承的怎么办。
这又不是古代传皇位非要嫡嫡道道的,当然是能者居之。
他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孩子,也没想过有小孩。”
怕话没说清楚温珣多想,靳越凛握着他的手:“我是男同性恋,就像没办法喜欢女人一样,我也没办法喜欢小孩。”
“而且你也说了,小孩那么闹腾爱哭,一做不好还落埋怨,弄家里纯属给自己找闹心。”
他随口说着,温珣沉默了会儿,半晌勉强笑了笑:“我也...不喜欢。”
靳越凛顺手将他抱在了怀里亲他的额发,接着漫不经心看那个电视,温珣微微别开了脸。
血色一点点从那张漂亮的脸上褪尽了。
那天晚上他们依旧是一起抱着睡的。
孩子月份越来越大,他不敢用照常的姿势,常常都是佝着点身子,开始只是白天缠束腹带,后面晚上都缠了。
只是不敢像白天缠那么几圈,只是薄薄用力缠上一圈。
但依旧明显,如果靳越凛往他衣服下一摸就能感觉到。
但他们已经很久没做了。
从上次在周年庆那个晚上吵,也不算是吵完后,靳越凛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规规矩矩的不行,发誓自己绝不是只会精虫上脑的混蛋。
因此也减去了很多被发现的机会。
只是束腹带缠着肯定会不舒服,他本就睡眠质量不高,心里绷着弦肚子又被缠着,睡眠质量只会更下降。
又许是看电视时沙发上那一番话的缘故,温珣闭上眼睛后,意识一直昏昏沉沉。
一会儿梦到小时候被姥姥抱在怀里识字,一会儿梦到在各种想办法打工,一会儿又是被认回方家,在新的高中读书。
他早上和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踏进校门后,却是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捂着嘴对他指指点点。
温珣握紧了肩上书包的背带,低头快步走到了教室。
然而走到教室后一切并没有好转,里面竟是已经上课了,老师眼含怒气地看着他,所有同学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全部直勾勾盯着他,开始窃窃私语。
“看他,跟着赌鬼暴力狂过了十几年,指不定也有病呢。”
“干吗要把这个野种塞进我们班,天天挂着张臭脸给谁看。”
“哈哈哈,你们看他的肚子!”
温珣惊惶地低头,发现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特别大,几乎将原本宽松的校服撑破。
“他怀孕了?”
“他不是男的吗!”
“哈哈哈,指不定怎么不检点,不男不女的,真是怪物。”
不,不是的。
温珣面色惨白,向后退了两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的学校,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指责自己,世界似乎变成一张血淋淋的大嘴,要把他全部吃掉。
他只是一直跑一直跑,但哪里都躲不掉,他的肚子越来越重,越来越痛。
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到了L市那间狭窄拥挤的小房子里,温光修喝的醉醺醺的,见他进门吼他:“钱呢!”
温珣扶住门框:“我没钱。”
“*的,婊子养的玩意儿,”温光修提着酒瓶砸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奇轩和两个姐姐也出现了,鄙夷嫌恶地看他,问他要钱。
“我没钱。”温珣重复了遍。
几个人凶相毕露,开始围住他打他,间杂着啐骂。
温珣被撂倒在地上,脚、皮带、拳头一直往他身上砸,他死死护住自己的头和肚子,睁着眼睛看着人间隔的缝隙,看准时机,一下滚了出去。
接着一把撑地站起,又朝着门外逃去。
腿应该是受伤了,钻心的剧痛,他意识昏沉模糊,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世界上的人的面容变得模糊,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几次重重摔倒又挣扎着爬起。
某次他又摔倒了,用尽力气站起时,手撑在地上,摸到的却是温热的鲜红的血。
血?
他的腿间开始不停地流血,肚子中沉重的分量开始一点点消逝。
孩子,我的孩子!
他浑身无力又痛苦不已,医院,哪里有医院?
谁能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他鼓起勇气去向路人求助,每个人都厌恶又嫌弃地看着他。
“一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样儿。”
“走开走开!”
不知道被拒绝推开了多少次,温珣全身力气都要耗尽了,他连再迈出一步都艰难,血在身后一步步汇成惊心的血洼。
身上的温度一点点流失,眼前发黑又昏暗,将要再支撑不住倒下时,眼前忽地出现一处亮光。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是又回到了醒来的那个窄巷,巷口外散着光,一个人站在那里。
靳越凛,是靳越凛!
像是从寂灭的心中再次升起了希望,他紧紧咬住了牙,剧烈喘息着站了起来,五脏六腑都灼烧般撕裂的痛,不知道怎样走到了那人的身边。
西装革履,头发向后梳成背头,面容凌厉桀骜。
真的是他。
温珣嘴唇颤抖着,手上尽是擦伤和血,用尽全力去拉对方的衣角。
“孩子,”泪水在开口的瞬间自眼中夺眶而出,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般,身上又重又痛,温珣几乎是撑不住自己要跪倒下来:
“救救我们的孩子。”
“求求你,它在流血,靳越凛...”
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喉咙生命最深处说出来,嘶哑浑然不似人声,带着无尽痛苦哀求的血泪。
靳越凛被他抓着袖子,面容居高临下,目中带着冰冷无比的,看垃圾般的嫌恶恶心:
“怪物。”
像是摔开一个肮脏的破布娃娃,毫不留情把他踢开,接着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浑身血液骤然凉透,坚硬粗糙地面无限靠近,温珣猛地从梦中惊醒。
“——啊!”
泪水和冷汗几乎浸湿了他,靳越凛一下也醒了:“小珣?!”
床头灯被啪地打开,靳越凛伸手要来抱他,手还没伸到被重重打了下。
皮肉击打的脆响在寂静夜里如此明显,明明被打的是他,但遭受了千钧重击的那个活像是温珣,尖叫剧烈喘息着将自己缩成一团抱住膝盖。
又意识到什么,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要发出声音,流下的泪洇湿了指缝。
靳越凛心霎时犹如如刀割:“宝宝,圆圆,宝贝,心肝....”
他嘴笨口拙手足无措地半跪在床上,又怕轻易鲁莽靠近让温珣更受惊,只是伸出手去,在原地作出接纳张开怀抱的姿势:
“怎么了?做噩梦了么?梦都是反的,宝宝。”
“是我啊,你不要我了么?”
他拿了下纸巾和温水放到床上推到温珣身前,又自己把手规矩退回来:“圆圆,没事的,我在这里啊。”
他又等了几秒,发现温珣竟是没有动,与此同时整个人在剧烈颤抖。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从他心里升起,靳越凛也顾不得什么别的了,一下上前将温珣的脸从手中抬了起来。
竟是哭的太过又压抑的太过,在急剧倒气。
靳越凛脸色一下就变了,将人平放倒不断按摩他的心脏胸口、太阳穴、鼻下,又顺着拍温珣的背,直到温珣将那口气彻底嗝儿了出来。
靳越凛身上卸了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又把温珣抱起在怀里,亲他的眉心眼角,安抚地抚摸他的后颈、削瘦的背:“没事了,宝宝,没事了,我在这儿呢,不怕,宝宝...”
温珣还趴在他的怀里,浑身无力,却像是从混淆了的梦境和现实中清醒了点。
他筋疲力竭,但被全世界嫌恶、抛弃的感觉如此清晰和刻骨铭心,以至于知道是梦后,都心有余悸。
足足过了好半晌,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身上一直在克制不住地细细打着哆嗦。
靳越凛心疼地无以加复,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没事了,圆圆,我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宝宝,没事了,没事的。”
两个人贴的太近,窗外夜色正是最浓稠的漆黑,屋内床头一盏小灯晕着昏黄的光。
温珣真的很缺觉,但是他心里太惊惧紧张,每次昏昏要入梦前都又惊醒。
靳越凛彻底睡不着了,他靠在床背上,让温珣偎在他的怀里,替人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像是哄婴儿入睡般,轻轻小小幅度地摇晃着,低声唱着古老的歌谣。
温珣眼睫还带着未干的泪,灯光下散着细渺微茫的光。
不知道这样来回哄了多久,温珣偎在他的胸口,慢慢睡着了。
靳越凛就那么抱着他,一直坐到了天明。
第二天醒来时,温珣发起了低烧。
他从小就是这样,明明没有娇气的资本,身体却常常矫情地不得了,惊悸和换季时都容易发烧,图添麻烦。
只是当时都是一个人胡乱塞点药撑下来,只要没烧到40度就照常上课打工,现在再醒来时,竟是在干净柔软的床上。
额上似乎被贴了退烧贴冰冰凉凉的,靳越凛坐在床边,陪着他。
见到温珣醒来,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俯下身,探了探温珣的温度。
床上的人陷在过于柔软蓬松的被中,更显得单薄苍白,窗外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让人心碎的病弱。
“宝宝...”靳越凛低低地唤他。
温珣怔怔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触了触他的脸。
靳越凛覆过他的手背,握住了他的手,引着他把手全然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温珣鼻子有点莫名的酸。
靳越凛贴住了他的额,鼻尖碰着鼻尖,轻声道:
“我们圆圆受委屈了。”
鼻子更酸了。
温珣别过视线,向着床头柜上纸巾的方向伸了伸手。
靳越凛替他拿了过来。
温珣手肘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靳越凛在他腰后垫了个软枕,让他靠在床背上。
温珣抽了张纸,擦了擦鼻子,靳越凛自然地接过丢进了垃圾桶。
又拿了测温枪,测好后看着上面测出来显示的数字:“好像退了一些,但还在烧。”
温珣眼睫颤了颤,抿唇不言。
靳越凛要去他拿来洗手洗脸,然后吃饭,温珣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我可以,自己去。”
靳越凛耐心地转过身,摸摸他的头:“你在生病,没有关系的。”
温珣只是摇头,要从床上下来。
靳越凛扶着他起来,刚要一起进去,忽地温珣松了手,接着砰地一声。
他被关在了洗手间门外。
温珣肚子越来越重了,压迫着其他地方,一天上厕所的次数比以前要频繁很多。
他盖上马桶盖按下抽水键,回到了洗漱台前。
水龙头水流声哗啦啦响起,温珣洗好手,看着镜中人苍白的脸,想要扯出一个笑,却发现嘴角的弧度在他脸上,是那么怪异难看。
果然不讨喜。
太狼狈了。
他心想。
竟然被一个梦吓成这样。
可是太真实了,那样浓重的绝望、永远望不到头的孤独无助、拼命逃离却永远无法逃离的命运。
温珣头皮心间发麻,被刺激的喉间干痒想要干呕,手扶在洗手台上,无声地呕吐着。
其实吐不出什么来,也克制着不要发出声音,被门外的人听到。
最后温珣疲惫地掬了捧水,将脸埋了进去。
水珠从眉角、鼻尖、下巴滑落,飞溅甩出的水珠将镜子也变得模糊。
梦中靳越凛冰冷厌恶的眼神太过真切,有时候,他都要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靳越凛现在对他越好、越温柔,他越惶恐、害怕。
他那么讨厌小孩,这具身子又那么怪异,以后若是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对他呢。
书中说的,命运的所有馈赠,都已在暗中明码标价,那么他又将为这这五个月偷来的、舒适温暖的生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他连梦中的靳越凛的冷漠,都觉得难以承受,更何况是现实中呢。
温珣机械地刷着牙,喉间干涩一片。
不能再等了。
他的肚子越来越大,到时候暴露的风险只会成几何倍数增加。
今天这样发烧昏睡还是太危险了,还好靳越凛没有给他擦身。
多等多变,三天后下个周一就走。
温珣轻轻呼了口气,心里算着自己的钱,和将要去的地方。
宝宝现在不到五个月,距离生产还有四个多月。
他的钱其实还没有攒够,距离原本定下的计划数额差一些,前期可以先去房价低的小县城躲一躲,看有没有能做的工作,辛苦点累点没关系,努努力看能不能再多赚一些。
男性生子本就是怪例,等着到了孕后期,估计只能在医院了,又是花钱如流水,也许还该去大一点的医院,不然可能接诊不了。
他一面洗漱,一面做着计划,刻意不去想和靳越凛这件事。
等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靳越凛已经将餐食和碗筷从楼下拿上来了,见他过来笑了下:“小珣,来。”
“要在床上吃,还是想坐着去桌上?”
温珣拉了椅子坐下:“我们在桌上吧。”
靳越凛有点遗憾,但还是端着饭菜去了桌上。
桌上,总归是没有上床上亲昵的,若是在床上,温珣抱着抱枕靠在他怀里,喂一口吃一口,时不时用那种害羞又亲近的目光悄悄抬眼看他。
只是想一想,靳越凛就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但是温珣昨晚到底梦见什么了,怎么会害怕成那样?
他斟酌着找机会想要开口问问,但那也得等温珣先吃好饭再说。
林姨做的都是清淡滋补的菜,三菜一汤,米饭粒粒饱满晶莹,一口下去充盈着米香。
靳越凛自己没吃多少,基本全在看着温珣吃了。
他早上其实吃过饭了,这些本来就是等着温珣醒了,做给温珣吃的。
温珣做什么都认真,吃饭也是,专注地对待食物,靳越凛心里回忆着昨晚的事,忽地碗里多了块小排。
红肉肌理匀称,挂在骨头上极易脱下来,靳越凛心中一动,温珣把脸快埋到饭碗里。
他嘴角勾了勾,也不拆穿人,吃下了妻子爱惜他夹给他的小排。
真真是美味无比。
等着温珣说饱了不吃了,他就把剩下的菜和饭归了归,风卷残云吃进了肚子里。
温珣吃完饭就有点精神倦怠,靳越凛替他抹去嘴角的饭粒吃了。
再次探了探额前的温度。
见没有再升高的趋势,拉过他的手,温声问他:“宝宝,昨晚梦见什么了?”
手里拉着的小手有缩回的迹象,被靳越凛牢牢扣住了。
他仔细看着温珣的表情:“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打他。”
温珣手抽不开抬眼看他,接着顿了下,靳越凛的神色看上去太认真了,丝毫不像是在哄他开玩笑。
这样的胡话...
他抿了抿唇,心中升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半晌沉默道:“只是梦而已。”
“梦是现实的投射,”靳越凛和他十指相扣:“梦中担忧、惊惧、害怕,对你不好的,现实中一定也有迹可循。”
“你愿意和我说说么?”
温珣看着他的眼睛,靳越凛墨色眼瞳中情绪丝毫不作假。
罢了,罢了,最后三天。
他闭了闭眼,半真半假地讲起来:“梦见……梦见我去上学,老师、同学们都笑话我,我就跑出来了。”
“一直跑一直跑,不知怎么地跑到了原先的…舅舅家,舅舅、大哥和两个姐姐问我要钱,我没有钱,他们就要打我,被我逃出来了。”
“我一直跑一直跑,怎么也跑不到头,问路,路人们都不理我,前面突然一个跟人嘴似的大坑,我一下给摔进去了,然后就醒了。”
温珣说完也觉得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像噩梦跌宕起伏干巴巴的,被吓成那样的自己,更显得狼狈矫情。
他笑了下想缓解气氛,靳越凛却没有笑。
眼里含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轻轻抚了抚他的面颊。
事情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靳越凛心里想。
温珣天生缺少诉苦的能力。
他只知道记得别人对他的好,忘掉自己受过的苦。
可能是天性使然,也可能是只有这样,才能更容易活下去。
当他说出一分痛苦的时候,所遭受的痛苦,可能已经十分,百倍了。
他不知道温珣梦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温珣这样隐藏自己、忽略自己感情感受的性格肯开口对他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没有人会嘲笑你的,”靳越凛认真地说:“你这么努力,这么聪明,从来没有为难陷害过谁,同学们其实都很喜欢你。”
“至于温光修,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你了。”
“梦都是反的,圆圆,我和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