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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失陷 第40章 日用品

二师叔 · 耽于纯美 · 276 KB · 2026-09-01 18:01:51

第40章 日用品

  裴屿穿着那件新买的风衣上了车,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小片固定胶,将刚才抽到的玩偶,粘在了中控台靠副驾驶的位置。

  Lumi和小狗并排坐着“等雨停”,头顶一截小小的屋檐,跟这辆黑色越野气质不太相符。

  陈育痕嗤笑一声:“你还把智商税供起来了。”

  裴屿发动汽车,“他们在替我等好天气。”

  陈育痕没再搭话,低头系安全带。

  驶出商场地库,天色已经暗了。

  右转时,裴屿不经意瞥见陈育痕在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是X的界面。

  刚才陈育痕去洗手间,裴屿等他的时候看了一眼。几个政治评论账号已经开始跟进,有人把Ethan Chen、Mark Lopez、Senate primary(参议员初选) 放在同一句话里讨论。

  Mark 和他的竞选团队还没有回应,但此时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裴屿在红灯前停下,随意地开口:“我们先去接摩尔,还是先去吃饭?”

  陈育痕手指滑动屏幕,心不在焉道:“先接摩尔。”

  回答完怔了一下,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抬眼看向裴屿。

  裴屿冲他笑。陈育痕有点不高兴地眯了眯眼,显然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当初裴屿把摩尔带去陈育痕的公寓,借口是别墅那边没人照顾,请学长暂时收留。现在曹叔已经回来,那个借口早就不成立了。

  可刚才育痕哥亲口说了,先接摩尔。堂堂陈首席一言九鼎,不会做那种出尔反尔的事。

  裴屿握着方向盘,笑得路口的摄像头都要多照他两下,“好,听您的,那就先接摩尔。”

  车子拐进星蓝湾。湖面灰沉沉一片,风吹过去,荡起细碎的波纹。

  裴屿把车停在自家门口,还没按喇叭,曹叔已经牵着摩尔从院子里出来了。

  摩尔看到亲爹高兴地甩着尾巴,把牵引绳拽得笔直,朝裴屿和陈育痕汪汪叫了两声。

  曹叔打开后排车门,它跳上来就往副驾驶凑,前爪扒着扶手,伸长脖子去嗅陈育痕,还试图用舌头舔陈育痕的脸。

  陈育痕偏头让开,用手掌挡住它湿漉漉的鼻头。

  曹叔在旁边看得直乐:“这狗现在看见陈先生,比看见你还亲。”

  裴屿酸道:“它没良心。”

  “后备箱开一下,”曹叔把后排门关上,“我给你们准备了吃的,你带回去。”

  曹叔又进了院子,两分钟后推着小推车出来。一箱水果,一箱牛奶,一大袋点心,还有一箱处理好的食材。

  裴屿:“曹叔,我们只有两个人一条狗。”

  曹叔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给你们弄的寿喜锅,菜都准备好了,架锅就能吃。”

  裴屿看了眼副驾,陈育痕垂着眼睛在揉狗头。

  昨天来打扫的阿姨也从院子里出来,拎着他们洗好的衣服,由曹叔放进车里。

  关上后备箱,曹叔还不放心,走到驾驶座旁边问:“要不我过去给你们把锅架起来?你这手还没好,别又烫着。”

  “不用,”裴屿启动汽车,“走了。”

  曹叔露出非常遗憾的神情,依依不舍地跟他们挥了挥手。

  回到公寓,从车里往下搬东西,两个人四只手外加一条狗都拿不下,裴屿又跑了第二趟。

  第二趟拿着他们洗好的衣服上楼,裴屿看到陈育痕站在家门口,正和物业的工作人员说话。

  “我不是说了吗?我的包裹全部拒收。”陈育痕皱眉,语气冷冰冰的,“已经签过授权书了,你们直接退回去。”

  物业手里抱着一个牛奶箱大小的纸盒子,解释道:“这不是您的包裹,收件人姓裴……”

  裴屿听到这里,反应比摩尔还快,几步蹿上去说:“对对对,是我的。”

  声音太大,把电梯间的声控灯都喊亮了。

  陈育痕转头看他。

  他表情十分坦荡,“我买了点东西。”从物业手中将纸盒子接过来,说:“谢谢。”然后进了门。

  陈育痕视线落在那个纸箱上。

  一个普通的快递箱子,粘贴面单上写着里面是“日用品”。

  “什么东西?”陈育痕问。

  裴屿带上门,耳廓有点热,清了清嗓子说:“就是日用品。”

  摩尔跑过来接他,摇着尾巴在他腿边打转。他把衣服递给陈育痕,快递放在玄关柜上,低头换鞋。

  陈育痕好像被衣服上的气味吸引了,打开袋子闻了闻,问裴屿:“你们家洗完衣服还要用香水喷一遍?”

  “不是香水。”裴屿换好鞋,“我妈不喜欢洗衣液的味道,家里的衣物洗完都会过一遍护理香氛,这个是无花果叶。”

  “无花果叶?”

  “嗯,从小我的衣服上就是这个味道,我都习惯了,你不说我还注意不到。”

  陈育痕又闻了一下,“什么牌子的?”

  裴屿慢慢笑起来:“你喜欢啊?”

  陈育痕把衣服重新塞回袋子,面无表情:“不喜欢。”

  “哦,”裴屿故意拖长声音,“不喜欢还特意问什么牌子?为了避雷吗?“

  陈育痕:“……”

  裴屿笑得很乖:“以后你的衣服都拿我那儿去洗,就跟我的味道一样了。”

  “谁要和你味道一样?”陈育痕转身往客厅走,“难闻死了。”

  裴屿跟着进去,看到刚才搬回来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水果和牛奶放进冰箱,寿喜锅食材搁在餐桌上。

  菜是洗好切好的,分门别类装在盒子里。汤底也是现成的,直接下锅就行。

  看着这些东西,裴屿重新找回了下厨的自信。

  “这个我会。”他说。

  陈育痕翻个白眼:“这个傻子都会。”

  锅架好,把汤汁倒进去,裴屿还是不小心洒了些在桌上,他用纸巾擦掉,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酱油和味淋的香气很快在餐厅里散开,两人把食材一盒盒打开,摩尔甩着尾巴在旁边打转,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神充满希望。

  “没有你的。”裴屿说。

  摩尔不信,叼着饭盆去找陈育痕。

  陈育痕把一盒牛肉递给裴屿,使唤道:“去烧水,把这个涮给它吃。”

  裴屿接过来说“好”。

  牛肉涮好端出来,陈育痕已经把食材和餐具摆好了,桌上还立了瓶清酒,是裴屿喜欢喝的纯米大吟酿,曹叔给他装的。

  裴屿看见陈育痕正盯着酒瓶上的标签看。

  他没拿起来,也没说话,就那样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眼神和摩尔看桌上的肉差不多。

  “这个度数不高,”裴屿走过去,自然地将酒瓶拿起来,“我去温一温。”

  陈育痕没说什么,坐下来低头看手机。

  裴屿把酒瓶拿到厨房,放进他上次拿过来的温酒器,设好温度和时间,自己先回了餐厅。

  锅已经开了,汤汁咕嘟咕嘟地翻着。陈育痕把豆腐和葱段放进去,又夹了几片牛肉下锅。

  摩尔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动作。

  裴屿把给它涮好的那份放到地上,跟它说:“等凉了再吃。”

  摩尔不听,鼻子立刻就凑过去,被烫得往后一缩。

  陈育痕看了眼,淡淡道:“它智商像你。”

  裴屿想起自己吃饺子被烫到的事,笑了下,“亲生的,能不像吗?”

  陈育痕没理他。两个人相对而坐,提起筷子夹菜。

  锅里的热度混着香味在空气中弥漫,窗玻璃雾蒙蒙的,外面那些麻烦仿佛进不了这间屋子。

  酒很快温好,裴屿去拿出来,什么也没说,直接倒了一杯推给陈育痕。

  陈育痕顿了下,挑眉看他:“你为什么总是想引诱我喝酒?想看我酒后乱性?”扫一眼酒瓶,语气懒懒地补了句:“这点度数可不够。”

  裴屿笑起来,想说,你要乱性也行,酒有的是,你喝多了我负责。

  他几乎都说出口了。然而,另一段关于陈育痕醉酒的记忆,摧枯拉朽地压了下来。

  不是喝多打架,是自杀未遂。

  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被这句话盖过去,裴屿握着杯子,脱口道:“你酒后干的事儿,可比乱性危险多了。”

  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裴屿立刻就后悔了。

  今天难得气氛这么好,喝一点酒,说一点轻浮话,做一点成年人该做的事,用光他买回来、放在玄关柜上还没拆的“日用品”。

  他应该让育痕哥开心的。哪怕厚着脸皮把黄腔开完,也比那句话合适。

  他看见陈育痕脸上的散漫渐渐淡下去,动作很轻地把筷子搁在筷托上,垂眼看着那只酒杯。

  “其实……”陈育痕说了两个字又顿住,端起酒杯抿一口,才继续说:“其实那天晚上,我没喝多少。”

  裴屿看着他,手指下意识扣住自己面前那只杯子。

  锅里的牛肉煮过头了,卷成一团,随着沸水翻腾。

  “大概半瓶威士忌,”陈育痕把酒杯拿在手里玩,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以我的酒量,不应该出问题。”

  “我真的看到那里有个平台。”他说,“你现在问我,我也觉得我当时看到的是真的。”

  陈育痕语气很冷静:“我看见的是一个完整的平台,有边缘、有栏杆、有反光,就在露台那个矮墙外面,一个绝对可以站人的地方。”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想自杀,所以你要到我的客厅来住帐篷,”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林意乔还叫我去看自杀干预门诊,简直太荒谬了。”

  裴屿觉得视线被热气弄得有点模糊,不自觉呼吸加重。

  陈育痕看他一眼,语气平直地说:

  “那天晚上酒吧人很多,我想出去抽根烟。旁边楼的屋顶铺着一层防水膜,可能还有积水,远处玻璃幕墙的光正好反在上面。从我站的位置看过去,那片反光区域和露台的边缘重叠了。正常情况下,我应该能校正那个深度关系。”

  “但当时我睡眠不足,喝了酒,前庭系统和视觉输入不同步,大脑把错误的深度线索补成了一个平面。”

  他轻轻吸了口气,总结道:“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短暂的空间错觉,不是幻觉,也不是我凭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更不是自杀。”

  裴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宁可陈育痕那天把自己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或者喝了酒心情太差,一时冲动。

  也好过现在这样,在他面前清清楚楚、条分缕析地陈述:我记得,我理解,我甚至能解释那一秒钟大脑为什么会骗我。

  我差一点杀死自己,但我不是自杀。

  陈育痕又想去碰那只酒杯。

  裴屿比他快,伸手把他面前的小瓷杯拿走。

  “别喝了。”裴屿咬着牙说,“我们都别喝了。”

  陈育痕没跟他争,重新提起筷子,“吃饭吧,牛肉煮老了。”

  裴屿坐着没动。

  陈育痕夹了一块煮得软烂的白菜在碗里,停了片刻,对裴屿说:“这不是你的责任。”

  裴屿看着他。

  他说:“那天不是,以后也不是。”

  裴屿伸筷子把他碗里的白菜夹走,锅里煮老的牛肉也夹走,重新放食材进锅。

  “那天不是。”裴屿一边夹菜,一边凶巴巴地说:“从今天开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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