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亲”
裴屿拿了自己的睡衣来给陈育痕换上,两个人就在影音室里,抱着睡了一夜。
早上裴屿先醒,他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敲门,还有狗爪子刨门的声音。
陈育痕侧身躺在他怀里,睡得很熟。他轻轻把手臂从陈育痕脖子下面抽出来,下床走到门口。刚拉开一条缝,摩尔就把大脑袋挤了进来。
“早餐准备好了,”曹叔眼睛没乱看,只压低声音跟裴屿说:“时间差不多了,洗漱完就下来。”
今天本是周六,但因为春节调休,要补一天班。
曹叔说完就转身下楼了。裴屿没关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回头看见摩尔已经蹭到沙发床边上,正伸着脖子往陈育痕脸边凑。
陈育痕还没醒,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白皙的颈侧和锁骨。脸颊被枕头挤出一点肉,身上的毛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起来很乖。
裴屿心口软了一下,几步走过去,弯腰抓住摩尔的项圈,“下去。”
摩尔回头看他,尾巴还在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打扰陈首席稀少珍贵的睡眠。裴屿把它往后拽的时候,陈育痕醒了。
他微微睁开眼,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没什么力气地摸到摩尔头顶。
摩尔立刻像得了圣旨,前爪一抬就要往沙发床上爬,裴屿眼疾手快地按住它,另一只手护在陈育痕身前,怕这只几十斤重的热情直接踩到人身上。
陈育痕声音有点哑:“几点了?”
“八点,”裴屿说,“你再睡会儿。”
陈育痕闭着眼缓了一会儿,还是慢慢撑着床坐起来,手指碰到一颗白色纽扣,他低头下去看。
是罪证。裴屿一个激灵,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又毁掉陈首席一件衬衫,伸手把那颗纽扣抓起来,藏在掌心,试图掩耳盗铃。
陈育痕抬眼看他。
裴屿清了清嗓子,“你今天可以穿我的。”
陈育痕两根手指把宽大的睡衣拎起来,面无表情地问:“你哪件衣服我能穿?初中的?”
“运动休闲装,穿宽松一点也可以吧?”
这话听起来老实,但裴屿脑子里已经模拟出,陈育痕穿自己的外套出现在公司的画面。肩线不合,袖口偏长,前胸后背大出一圈。
最好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来,陈首席穿了裴屿的衣服来上班,顺便把E神和裴屿搞办公室恋情这件事传遍公司。
裴屿把自己脑补得有点兴奋,听见陈育痕问:“我昨天穿来的衣服呢?”
“还没洗好。”
陈育痕踹他一脚,“去给我拿你的,我先洗漱,待会儿回公寓换。”
裴屿听到前半句都忍不住笑了,听到后半句又有点失望:“哦。”
他给陈育痕找了件白色的圆领T恤,套浅灰色针织开衫,配一条黑色运动裤。
陈育痕换好出来时,裴屿站在走廊里看他。
跟上次那件初三时的羽绒服不同,这身衣服是裴屿现在也会穿的。干净、松弛,有一点慵懒。裤腿太长,还挽了一截起来,把陈首席平日里那种难以接近的气质压下去许多。
“看什么?”陈育痕开口还是冷冰冰的。
“没什么,”裴屿笑了下,“我想给你拍张照。”
“不行。”
“你穿这身真好看。”
陈育痕没搭理他,转身下楼。
餐厅朝东,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早餐有三明治、酸奶燕麦粥、果切盘,还有一杯热牛奶和一杯咖啡。
摩尔抢在他们前面冲进来,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最后趴在陈育痕脚边。它才吃过狗粮,这会儿正饱着,难得不馋。
裴屿把咖啡推给陈育痕,自己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两人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裴屿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下。他拿起来看,是外网舆情简报。Mark团队还没有正式回应,但几个外围账号已经开始把话题往“匿名政治攻击”和“初选前恶意传播”上带。
裴屿看完,把手机递给陈育痕,“你看一下。”
陈育痕接过来,一边喝燕麦粥一边迅速浏览。扫完简报,他脸上没什么变化,把手机放回桌上,“正常。”
“他不解释照片?”
陈育痕舔了下嘴角沾到的酸奶,“解释不了的东西,他不会解释。”
“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陈育痕吃完粥,抽了张纸巾擦嘴,“就等着。”
“等什么?”裴屿有点急,“他又开始表演受害者了。”
“让他演。”陈育痕把纸巾放下,平静地说,“他现在越着急演,越说明照片对他不利。”
但裴屿毫无耐心:“你为什么不放出原始视频呢?只要原始视频能证明另一个人是他,他现在所有话都没用了。”
“我没有原始视频。”
裴屿愣住。
“原始视频在Mark手上。”陈育痕说,“流出来的版本是处理过的,我没有办法证明另一个人是谁。”
裴屿一时说不出话。他以为陈育痕还有更好的牌,只是在等待时机打出去,这一刻却忽然变成空的。他看着陈育痕,声音低下来,“那……你们还拍过别的吗?”
问这个问题的本意,是想知道Mark手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要挟陈育痕。但话一出口,裴屿心里就浮起一团绿油油的火,又嫉妒又生气。
陈育痕倒是并不回避,摇头说:“没有,只拍过这个。”
裴屿喉结滚了下,“你为什么不保存一份?”
“我为什么要保存?”陈育痕端起咖啡,“我事先又不知道他会拿那段视频做什么。”
育痕哥说得没错,谁会在亲密的时候先替背叛准备证据?
Mark跟育痕哥结婚五年,手里什么育痕哥的黑料都没有,到最后都只能做个假的。
裴屿说不出话,胸口那团火像被人按进水里,滋啦啦地冒起浓烟,熏得他眼睛疼。
“Mark为什么要拿那段视频诬陷你?就为了给自己立人设?”
陈育痕喝口咖啡,说:“他不想离婚,拿那个东西威胁我。”
裴屿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跟他离婚?”
“原因很多。”陈育痕显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很快又说回视频上,“后来我才想明白,他发那个视频的真实用意,是担心我离婚之后说出对他不利的事,所以他要先让我这个人失去可信度。只要别人相信我私生活混乱、情绪不稳定,之后我再说什么,都像离婚后的报复。”
裴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那你找过原始视频吗?”
“找过。”陈育痕又喝一口,“我当时翻遍了他的云端,他所有的存储设备,黑进了他的电脑,都没有找到。”
餐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摩尔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抬起前爪搭到陈育痕大腿上,想拿鼻尖蹭陈育痕的脸。陈育痕侧头避开,手指在它耳朵后面摸,“别想了,这件事已经无解了。”
裴屿难受得要命,不得劲儿,憋屈,像被人欺负了还没办法还手。他受不了这个,“那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吧?目前的证据都干不掉他。”
“目前不需要干掉他,”陈育痕语气平平,“让人怀疑他的叙事就够了。”
“那萤火虫系统呢?”裴屿知道不该问,但他还是问出口了。
陈育痕神色果然淡下来,再次否认:“关萤火虫什么事?”
裴屿心里顿时更堵,就算他们亲密过、抱着睡过,但育痕哥仍然没有把他当自己人。
陈育痕喝光咖啡,站起身说:“走了。”
裴屿没动,还在生闷气,盯着陈育痕不说话。陈育痕经过的时候,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他就站起身,跟着陈育痕走了。
曹叔给裴屿拿了药和水过来,看着裴屿吃了,跟他说:“我送你们吧。”
“不用,”裴屿勾起车钥匙,“我自己开。”
两人先回了趟公寓,陈育痕把裴屿那身衣服脱了,换上自己的衬衫和风衣,重新变回裴屿熟悉的陈首席。
裴屿在玄关等他,看着他走过来,心里那股绿油油的火又悄悄往外冒。
陈育痕弯腰换鞋,刚直起身,就被裴屿扣住手腕,一把带进了怀里。
“做什……唔……”
裴屿没给陈育痕反抗的机会,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很急,带着憋了一路的闷气,仗着体型优势把陈育痕抵在玄关柜边。陈育痕很平静,呼吸都没乱一下,只是仰着脸配合,根本没有投入到这个吻里。裴屿察觉到了,他停下来,额头抵着陈育痕,不甘心地问:“育痕哥,我是不是你自己人?”
“裴屿。”
“别这么叫我。”
陈育痕好像笑了笑,“那我怎么叫你?小朋友?”
裴屿把他整个抱进怀里,搂紧了,“你究竟有什么计划?能不能算我一个?”
“我能有什么计划,”陈育痕说,“别傻了。”
“你有。”裴屿声音闷在他肩上,“你只是不告诉我。”
陈育痕安静了一会儿,抬手回抱住裴屿,在裴屿背上轻轻拍了拍:“走,上班了。”
裴屿还委屈得很,“再亲一下。”
“不亲。”
“那就告诉我萤火虫的事。”
陈育痕看着裴屿。他的嘴唇被刚才那个粗暴的吻弄得有点红,神色却还是冷静的。
他勾住裴屿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嘴唇贴上裴屿的,轻声说:“你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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