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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失陷 第5章 最后的办法

二师叔 · 耽于纯美 · 276 KB · 2026-09-01 18:01:51

第5章 最后的办法

  “陈育痕。”

  没有回应。

  被子底下那团轮廓像是魇着了,轻微地挣了一下。

  裴屿大步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被子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被轻易掀开,手腕上传来的沉重坠感让裴屿愣了一下。

  是重力被,裴屿知道这种东西,靠重量模拟拥抱的压感,据说能帮助人缓解焦虑和失眠。

  一只苍白的手从被沿里伸出来,摸索着抓住被子。

  “……滚。”嗓音沙哑得厉害,“谁让你进来的。”

  裴屿没滚,还帮他提了下被子,好让他把头露出来。

  陈育痕像是还在梦魇里,皱着眉,不舒服地侧过脸。

  他气色比白天还难看,衬衫也没脱,整个人皱成一团,完全没有刚才视频里的气定神闲。

  裴屿都顾不上生气了,蹲到床边,凑近陈育痕的脸:“学长,你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育痕才慢慢把脸转向他:“让你滚……没听见?”

  “你生病了?”裴屿扫了眼床头柜,那里放着一板拆开的布洛芬和半杯水。

  陈育痕闭了下眼,“出去。”

  裴屿抬手去摸他额头,他偏头躲开,“别碰我。”

  声音太哑,毫无训斥的气势。

  裴屿看他这样,又凑近了些:“你头疼?感冒了吗?发烧没有?”

  “不关你事。”

  “那你有没有事?”

  陈育痕皱着眉忍耐了一会儿,抬手扯回被角:“我没事。”

  这时,陈育痕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裴屿目光下意识扫过去,看到那条弹出的系统提示。

  【NOISE FILTER自动视频通话服务异常终止。】

  裴屿怔了怔,伸手将它拿起来:“Noise filter?”

  陈育痕有点困难地撑起身,伸长胳膊去抢,“你干什么……还给我。”

  “噪声过滤器?”裴屿避开他的手,看着屏幕,像是不太认识这几个字,“我在你这儿,是噪声?”

  “不然呢?”陈育痕一把将手机抢了回去。

  裴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才很轻地笑了一声,“行,陈育痕,你做了一个噪声过滤器给我打视频,就这么侮辱我智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陈育痕闭上眼睛躺回去,头疼成这样,刻薄劲儿一点没少,“一个低级玩意儿,你这么多天才发现。还敢跟我谈智商。”

  裴屿想起自己每天心心念念等待的那二十秒钟,就是陈育痕口中的“低级玩意儿”。他这些天推掉的饭局、推掉的聚会、推掉的所有活动,都是为了等一个低级玩意儿接通。

  他对着这张脸说的每一句话,全部都是讲给一段代码听的。

  视频通话中那些被他忽略、被他自我说服的违和感,这时候全都翻了上来,变成自己是个傻子的证据。

  “您可真行。”裴屿说。

  床上的人又把被子拉高了一点,“我要睡了。”

  “视频汇报取消,我搬回来住。”

  陈育痕睁开眼睛,“凭什么?我不允许。”

  “是你先拿假人骗我的。”

  “你要的是汇报,没有说一定要本人。”

  “行,”裴屿点了下头,语气出奇地平静,“我现在说,以后我要自己亲眼确认。”

  陈育痕呼吸重了下,“裴屿,你再不出去,我现在就报警。”

  “你报。我也想让警察看看,你怎么用假人诈骗我感情。”

  陈育痕盯了他一会儿,好像还想说什么,又因为头痛躺回去,把被子拉起来,盖住整个脑袋,“出去,把门关上。”

  裴屿站在床边没动,低头看他。陈育痕整个人都缩在那张沉重的被子底下,只露出一点凌乱的黑发。呼吸很轻,但还算平稳。

  最后裴屿还是没忍住弯腰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烫,皮肤干燥的,不像发烧的人。

  “我出去,”裴屿很快收回手,在他开口骂人之前说:“不舒服就叫我。”

  陈育痕闭着眼睛拒绝交流。裴屿把那杯凉透的水端走,重新接了杯温热的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出去,关上了门。

  光线被门板挡在外面,室内恢复黑暗,却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带着青绿气息的甜味。

  门外传来手柄按键的轻响,清脆、细碎,过了很久才停。然后有脚步声在卧室门前经过,接着是水流声,最后听见帐篷拉链被拉上,发出一声细长的摩擦音。

  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陈育痕一直没有睡着。头痛,像有人在他右边太阳穴拧一颗钝螺丝。

  戒断酒精之后,长期被压制的大脑开始讨债,皮肤底下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乱窜。

  心跳很快,耳边全是不存在的噪音。

  萤火虫。二代机。白色平台。拳头打在肉上。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有人在跟他争吵。

  失重。下坠。

  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天没睡好,思维却清醒得让人抓狂。他把被子往上拽,沉沉地压住脑袋。想让自己窒息,想让自己晕过去。

  眼睛又痛又干,可大脑始终无法关机。

  大概又是在快天亮的时候才睡过去,感觉没睡多久,陈育痕就被一股很具体的气味吵醒。

  仿佛身在一个热气腾腾的梦里,甜咸、滚烫,有酱油和牛脂被炙开的香味。

  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那味道霸道得很,不管躲到哪一侧都能闻见。然后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是有人在他房间外面煮东西。

  陈育痕骂了句脏话,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

  低血糖让他眼前发黑,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脱掉衬衫,走进浴室。

  洗完澡,饥饿感更甚,陈育痕烦得想打人。

  拉开窗帘看到外面在下雪,地面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

  他换好衣服,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的食物香气浓郁地扑上来。

  餐桌上摆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电炉,寿喜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气。和牛,蔬菜,海鲜拼盘,拉面,还有两盏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裴屿坐在餐桌旁,黑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戴着耳机边吃边看墙壁上的投影。

  吃得呼呼作响,像猪一样。

  餐桌上有一副多余的碗筷,不知道要请谁来吃。

  陈育痕拿着玻璃杯去厨房接了杯水,一口喝了。

  他放下杯子往玄关走,裴屿全程没有看他,也没有跟他说话。陈育痕换鞋出门,顺便把裴屿的鞋子踢到鞋柜最里面。

  外面的气温比想象中冷,雪花落在脸上立刻化成水珠,冰得陈育痕抖了一下。

  给司机报了个以前常去喝酒的商圈,然后坐在车上看风景。

  街边的店铺渐渐稠密起来,一家家餐馆从眼前掠过,陈育痕鼻尖莫名其妙缠绕着寿喜锅的味道。

  最后他选了家看起来最贵的日料,让服务生带他去位置安静的榻榻米。

  服务生把菜单递给他。

  刺身太冷,天妇罗太油,寿司太腻……他翻到最后一页,实在选不出想吃的,对服务生说:“来一份寿喜锅。”

  几分钟后,小锅端上来。同样的和牛,同样的汤底,同样的蔬菜和海鲜拼盘。

  他吃了两口,第三块牛肉夹起来,在碗上方停了一会儿,又原样放回去。

  一个人在市区磨蹭到天黑透了才回去,打开门,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密集的枪炮声和爆炸音效充满了整个房子,巨幅投影在客厅的墙面上映出战场火光,空间跟着忽明忽暗。

  客厅那个碍眼的帐篷旁边,凭空多出了一个落地衣架。沙发和地毯上乱七八糟地扔着还没拆封的衣物,茶几上放着游戏主机和卡带盒,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瓶瓶罐罐。

  裴屿就盘腿坐在那堆垃圾中间,操纵手柄大杀特杀。

  陈育痕右边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踩着那双沾了泥水的皮鞋,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进去,

  “裴屿!!”

  裴屿按了暂停,枪炮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仿佛刚刚才听见陈育痕回家,而且完全没有听出陈育痕的怒气,非常自然地打招呼:“回来了?”

  陈育痕想骂人,一股冷气卡在胸口,他压着火:“你在做什么?”

  “玩游戏啊。”裴屿语气轻快极了,好像昨天的对峙根本没有发生过。

  陈育痕面无表情走过去,拔掉了投影仪的电源。墙上的画面瞬间熄灭,客厅陷入黑暗。

  “把你这些垃圾收拾好,”陈育痕在黑暗里说,“如果明天早上起床,我看到客厅还像个狗窝,就把你连人带帐篷扔出去!”

  “不是垃圾,”裴屿小声辩解,“都是我要用的。”

  “我不管你要用什么,这是我的客厅。”陈育痕转身走进卧室,握住门把手停了下,“还有,你给我安静一点!”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晚上十一点,陈育痕吃了褪黑素,躺在床上,盖好重力被,闭着眼睛哄自己入睡。

  门外的手柄按键声重新响起,但比昨晚要轻一些。房间里很温暖,除了酒精的戒断反应以外,身体没有其他不适,连那股青甜的草木味儿也没那么讨厌了。

  但三个小时过去,眼睛困,四肢乏,脑子却依然清醒。

  重力被压在胸廓,像有人环抱着他。皮肤的触觉输入足够,神经系统也应该被安抚到位了。理论上,交感张力该往下掉,可他的大脑不吃这一套。

  他把所有助眠的方法都试了一遍,还是没用,越想睡越睡不着。

  陈育痕当然清楚,大脑关机不是靠意志,而是靠化学。

  重力被、褪黑素、呼吸法都没用,那剩下的手段其实不多。

  催产素、内啡肽、催乳素的潮汐式释放。

  多巴胺在高峰之后回落。

  性高潮,最后的办法。

  陈育痕深呼吸几下,最终按亮床头灯,在柜子的最底层,找出那个买回来之后,只用过一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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