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塔塔鱼们飞快地上下摆尾，时不时跃出海面，眼看要和谢镌寒他们会合。
变故突生——
它们后面，竟然又冒出了鱼鳍，还是和它们鱼鳍形态截然不同的鱼鳍。
明显有鱼在追它们！
伴生兽们惊叫起来：“唧唧！”
塔塔鱼们听到，往后一看，也惊叫：“咔咔！”
塔塔鱼们拼命摆着鱼鳍，试图摆脱后面的鱼。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它们身后的鱼飞快撵上了它们，伸出鱼鳍揍它们。
“嗡！”那条巨鱼低沉地叫了一声。
声音空灵悠远。
叫的同时，它举起鱼鳍，往前挥，“啪啪”揍塔塔鱼们。
塔塔鱼们慌乱四散，在水里乱跳：“咔咔！”
叫也没办法阻止那巨鱼的动作。
眨眼间，塔塔鱼们就被揍得满头包，在海里四处乱窜。
谢镌寒目瞪口呆地在岸上看着，能明显看到巨鱼的鱼鳍上面附带一层礁石。
跟穿戴了铠甲一般。
不是礁石。
谢镌寒很快看清楚。
那分明是一层藤壶。
巨鱼长长的鱼鳍上长了一层藤壶，让它看起来像多了一层指套。
不，鳍套。
这条戴着鳍套的巨鱼追着塔塔鱼们打。
塔塔鱼们完全没办法形成有效的反击，只四处逃跑。
它们快速跑到礁石下寻求庇护：“咔呜！！！”
这是在叫救命了。
底下的巨鱼完全不怕谢镌寒他们，悍然追击，直到追到了礁石底下。
追到礁石下后，它抬头，小眼睛这才看到礁石上站着的谢镌寒他们。
它盯着他们的身影，盯了好几秒。
忽然，它“嗡”地叫一声，直接滋水。
“哗！”
巨大的水柱从海面上激射而来。
谢镌寒完全没料到这条巨鱼居然会朝他们攻击，眼看就要将他们浇个透心凉。
特林格维眼疾手快地将他一拉，要将他拉到后面去躲避。
同时，特林格维已经变回龙形，试图遮挡住水柱。
正在看热闹的毛茸茸“嗷呜”地跳起来，往后面躲。
嘴里还在“呜呜”地怒骂塔塔鱼们。
——这一看就是塔塔鱼们惹到的老仇鱼！
愤怒使巨鱼的水柱极具爆发力。
巨龙就算挡在他们身前，估计也会溅到他们身上。
在这大冷天，被冰冷黏腻的海水一溅可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谢镌寒立刻操纵着风，在巨龙身前形成一个护盾。
多亏他这阵子操纵风的时候比较多。
护盾完完全全地遮挡住了巨龙，水滋在上面，又反射了回去。
水落下去后，谢镌寒站在岸上，露出不善的表情。
巨鱼一看，尾巴一甩，再次激起一大片水花，潜入水中跑了。
看起来极识时务。
毛茸茸们慢一拍地反应过来，愤怒地站在礁石边上，朝巨鱼消失的海面大叫：“嗷！嗷！嗷！！！”
叫声很大，简直有点“汪汪”叫的感觉。
谢镌寒撤掉风，示意特林格维变回人形，问塔塔鱼们：“这是怎么回事？”
塔塔鱼们从四面八方游回来，心有余悸地聚集在礁石下：“咔咔。”
特林格维变回人形，说道：“是条嗡鲸，四级魔兽。”
“看出来了。”谢镌寒皱眉，“四级魔兽已经有一定的智慧，它怎么连我们都揍？”
特林格维抿唇，说道：“可能是报复。”
谢镌寒看向塔塔鱼们：“报复也连坐？”
特林格维没听懂连坐这个词，不过大概明白谢镌寒的意思。
他摇摇头：“我之前抓了比较多嗡鲸领地内的鱼，它记住了。”
谢镌寒眉头皱得更紧了：“海洋那么大，抓几条鱼怎么了？又不是从它食盆里捉的。”
说着，谢镌寒撸起袖子：“我去找它。”
“等等。”特林格维拉住谢镌寒的胳膊，似乎有话要说。
谢镌寒停下来等他。
毛茸茸们也歪头看着他。
特林格维没什么表情地说道：“最近附近海域洄游回来许多肥美的鱼，我没怎么去别的地方抓鱼，都在附近抓。”
谢镌寒撸袖子的动作顿住了：“等等，都在？”
特林格维：“嗯。”
谢镌寒：“最近是——从深秋以来？”
特林格维看着天空，微不可察地一点头。
谢镌寒看着他：“鲸口夺食啊。”
被一条巨龙在领地里抓了那么久的鱼，嗡鲸急眼也正常。
那家伙只用水喷他们，没有用鱼鳍砸他们，已经算理智。
谢镌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龙，吁了口气：“是我们的问题啊？”
特林格维耳根子有点红：“嗯。”
塔塔鱼们刚刚还在为谢镌寒“摇鳍呐喊”，一看谢镌寒不打算揍鲸，懵了，“嘎”地叫出声来，愣愣地看着他们。
谢镌寒蹲在礁石上看塔塔鱼们：“它报复我们情有可原，怎么忽然也揍你们？”
塔塔鱼们：“咔？”
谢镌寒忽然闻到了一点血腥味：“你们不会也去它的领地里抓鱼了吧？”
塔塔鱼们心虚：“咔咔？”
谢镌寒沉思：“不对，如果只是抓了那么一点鱼，它不至于跑那么远追击你们，而且你们还不怎么敢还击。”
塔塔鱼们更心虚了。
谢镌寒盯着它们：“你们是不是闯进嗡鲸的领地内捣乱了，吃鱼吃一半丢一半，或者只吃内脏？”
塔塔鱼们没太听明白，傻傻地看着谢镌寒。
伴生兽们听明白了，忽然冲上来，爪子抓着礁石的边缘，探头往下细嗅。
“唧唧！”伴生兽们忽然冲谢镌寒叫，还呼唤小魔狼。
小魔狼上前，黝黑的鼻头动了动，又摇了摇尾巴，转头用湿润的眼睛看向谢镌寒。
这就是肯定的意思了。
谢镌寒叹道：“怪不得嗡鲸会那么生气。”
塔塔鱼们不出声了。
特林格维也不出声。
谢镌寒看着身边的大大小小，揉揉眉心，转移话题：“你们来得正好，帮我们个忙。”
塔塔鱼们：“咔咔？”
谢镌寒：“帮我们找裂鳍鱼，给你们龙力作为报酬。”
塔塔鱼们眼睛亮了：“咔！”
谢镌寒看好几条塔塔鱼身上都有鱼鳍抽出来的印子，干脆提前给它们龙力，还对它们施展了“银龙的祝福”。
龙力对生物来说大补，对海洋生物的作用则更加明显。
塔塔鱼们很快容光焕发。
谢镌寒将裂鳍鱼捞出来，放到水下，给它们嗅嗅。
它们尾巴一甩，立即在海里追踪起来。
特林格维变回巨龙，背着一家大小，跟在塔塔鱼们身后。
塔塔鱼们应该在海里嗅到了裂鳍鱼的味道。
只是，它们在海里穿梭，一直寻找，找了半天也没办法缩小范围，急得它们直“嘤嘤”叫。
谢镌寒坐在巨龙的背上，此时也有点怀疑，他们要找的鱼是不是随着季节迁徙，已经不在附近了。
也就极个别小鱼留了下来。
谢镌寒正沉思。
底下有塔塔鱼低落地叫起来：“咔咔。”
接着更多塔塔鱼叫了起来：“咔咔咔。”
它们很沮丧地表示，找不到。
谢镌寒低头看它们：“你们确定闻得到味道，但找不到？”
塔塔鱼们：“咔咔。”
谢镌寒沉吟：“难道是残余的味道？”
在等谢镌寒指挥的过程中，有条塔塔鱼忽然：“嘤。”
接着，它肚皮一翻，大头朝下，雪白的肚皮朝上，翻到海面下了。
谢镌寒：“嗯？”
越来越多的塔塔鱼“嘤嘤”叫了起来，纷纷翻肚皮，用白白的肚皮对着谢镌寒他们。
表示它们好累，找不到，不想找了。
谢镌寒和塔塔鱼们打过那么多次交道，还是第一次看见它们这样。
一时懵了。
他看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眼睛里带着茫然。
“嘤嘤嘤。”
塔塔鱼们的声音从海面下传来，听着很委屈。
谢镌寒估计，塔塔鱼们刚刚挨完揍，又找鱼受挫。
双重低落之下，情绪失控，摆烂了。
这叫什么事啊？
谢镌寒示意特林格维落到海面上。
黑色的巨龙落在塔塔鱼们中间，浮在海面上。
谢镌寒坐在巨龙背上，伸手就能摸到好几条塔塔鱼。
他也果真伸手摸了摸最近一条塔塔鱼的肚皮。
塔塔鱼的肚皮软软的，滑滑的，摸上去像是皮革，稍微用一点力，还能咯吱咯吱作响。
感受到谢镌寒手心的温度，塔塔鱼的肚皮抖了一下，它却没翻过身来，而是就着仰躺的姿势，继续叫：“嘤嘤。”
谢镌寒给了它一点龙力：“好了，别沮丧了。”
其他塔塔鱼察觉到动静，立即在水中横着转了起来。
就着肚皮朝上的姿势，它们就这么把大脑袋转到了谢镌寒手底下。
谢镌寒挨条摸摸它们的大脑袋。
它们的隆起的额头软软的，手感还不错。
谢镌寒多摸了几下，还给了它们龙力。
塔塔鱼们的心情渐渐好转，不那么沮丧了，不过还是围着谢镌寒撒娇。
巨龙盯着海里的塔塔鱼，眼神不善。
伴生兽们难得跟他同仇敌忾，也盯着海里的塔塔鱼。
“唧！”忽然，哈珀出声，催促它们继续找裂鳍鱼。
塔塔鱼们撒娇：“嘤嘤。”
表示找不到。
“唧。”哈珀表示能找到，不许偷懒。
谢镌寒听到哈珀的声音，问：“怎么了？”
哈珀叼着桶的提手，示意谢镌寒看：“唧唧。”
谢镌寒低头看桶里。
桶里唯一的那条裂鳍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一泡鱼粪，桶里的水变得浑浊，散发出一阵腥臭味。
哈珀看看水桶，又看看塔塔鱼：“唧唧！”
用粪便寻找猎物，是它们打猎的老技巧。
它们近半年来没少闻魔兽的粪便。
兽可以，鱼也可以！
谢镌寒想想，倒真觉得可行。
海底比海面平静多了，裂鳍鱼的鱼粪落在海底，多半还在附近。
谢镌寒一露出同意的意思，哈珀立即叼着桶，将桶放到海里：“唧唧！”
塔塔鱼们什么都不明白，眼神茫然：“咔咔？”
哈珀示意它们过来闻：“唧唧！”
沟通了好半天，塔塔鱼们才大致看懂哈珀的提示。
奈何塔塔鱼们的脑袋太大了，根本不像伴生兽们那么方便，想将脑袋伸进桶里，就能伸进桶里。
它们围着桶打转：“咔咔。”
伴生兽们有点着急，尤其哈珀，叼得牙齿都酸了：“唧唧！”
谢镌寒干脆将裂鳍鱼捞出来，用手托着，放到塔塔鱼们鼻子底下。
塔塔鱼们嗅闻依靠水。
它们需要水流过鼻孔里的嗅囊，才能闻到味道。
谢镌寒放在海水表层，它们使劲嗅闻，努力辨别已经变淡的味道。
塔塔鱼们有些苦恼地“嘤嘤”叫了起来。
伴生兽们挤在谢镌寒身侧，毛茸茸热烘烘的身体贴着他。
谢镌寒没有注意身边伴生兽的动静。
就在这时，哈比忽然伸爪子，按上了谢镌寒手里捧着的裂鳍鱼。
它的动作精确无比，直接按上裂鳍鱼的肚子。
可怜的裂鳍鱼被这么一按，飚出鱼粪。
“！”谢镌寒脸色微变，飞快调转方向，避免鱼粪落在巨龙身上。
他顾得上巨龙，却顾不上海里的塔塔鱼们。
恶臭的鱼粪“啪”一下，形成一条弧线，溅了底下的塔塔鱼一身。
伴生兽们连同小魔狼、小狮鹫闻到恶臭的气味，倒退一步，一蹦三尺远。
爪贱的哈比蹦得最远。
塔塔鱼愣住，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大声骂兽：“咔咔咔！”
哈比跑到了巨龙背部的中间，蹲坐下来，用尾巴拢着爪子，舔舔嘴巴，不敢出声。
其他伴生兽挤在它周围，也不出声。
鱼粪已经落到水里了。
谢镌寒也没什么办法，只好操纵着水流，帮塔塔鱼们洗干净。
鱼粪落在海里，不可避免地被塔塔鱼们嗅到了。
“要不？你们帮忙嗅嗅这个味道，看能不能抓到裂鳍鱼？”
“咔咔咔！”
塔塔鱼们在海里气愤地叫了好一阵，最终只好游远一些，在海里嗅闻起来。
新鲜的鱼粪对嗅觉的刺激实在太大了，深深地刻在了塔塔鱼们脑海里。
这次不用它们刻意沉在海底寻找，它们也忘不了那个气味。
它们一边大声骂兽，一边循着气味的方向飞快游动。
巨龙背着谢镌寒和毛茸茸们，跟在它们身后。
没游多远，塔塔鱼们追踪到了裂鳍鱼的踪迹。
就在谢镌寒他们赶海岛屿的另一侧。
他们之前没到这侧寻找，也就没找到裂鳍鱼。
谢镌寒看着已经平静下来并且萎靡不振的塔塔鱼们，安慰它们：“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变回龙形，对巨龙说道：“我下去抓鱼，你看着小家伙们。”
巨龙沉声：“有事叫我。”
白龙快速钻入海面，消失在了水下。
塔塔鱼们一甩尾巴，赶忙跟上。
毛茸茸们也想跟。
它们现在的游泳技术比之前好得多，跟上去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在它们的爪子碰到刺骨的海水，被冰得打了个寒颤后，它们老老实实地蹲在巨龙背上，不敢动了。
小狮鹫最怕冷，被冰了爪子，还缩回爪子“啪嗒啪嗒”舔了好半天，才将爪子舔暖。
谢镌寒在水下并不知道小家伙们试图跟着游下来。
他专注地寻找生命的波动。
作为龙，最近又勤快地练习了祝福魔法，他对生命的波动熟悉极了。
钻入海里，泥沙中、礁石下、海藻里……周围任何地方有生命波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海面上，特林格维他们还在等着。
夜幕将至，寒风凛冽。
谢镌寒没有磨叽，直接一条条鱼察看过去，果然很快找到了裂鳍鱼。
按照他自己的规矩，小的不抓，繁殖期的优质母鱼不抓。
他还是很快抓到了大半袋鱼。
“好了。”谢镌寒用爪子提着鱼从海面下冒出来，上了巨龙的背上。
巨龙看他身上滴滴答答地往下面滴水，沉声道：“你先烘干身体。”
“好。”谢镌寒并不怕冷，却还是弯了弯眼睛，听特林格维的，变为人形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海水凝聚成球，再丢回海里。
谢镌寒提着一布袋裂鳍鱼，将鱼倒进水桶里。
毛茸茸们第一时间将爪子搭在水桶的边缘，探头查看。
谢镌寒一挡毛茸茸们：“你们别把水桶压翻了。”
离他最近的小魔狼舔舔他的手背：“嗷呜。”
谢镌寒将布袋收好：“裂鳍鱼够用了，我们先回家吧。”
毛茸茸们兴奋：“嗷。”
海里跟着谢镌寒游来游去的塔塔鱼们此时正浮在巨龙身侧。
看他们要回去，塔塔鱼们有些失落。
谢镌寒察觉到了它们不舍的情绪，伸出手摸了摸其中一条塔塔鱼鼓鼓的额头，邀请道：“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塔塔鱼们的表情瞬间亮了：“咔咔？！”
谢镌寒笑：“我们最近做了一些美食，你们都没尝过，不如去尝尝，顺便交换点鱼奶？”
塔塔鱼们更加兴奋：“咔咔！”
谢镌寒笑着说道：“那走吧，要是等河流冰封了，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