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就如谢镌寒所说的那样，河流冰封，就不好出行了。
他们招待过塔塔鱼，换完当年的最后一次鱼奶后，天气果然一天比一天冷。
雪下后，堆积在魔法森林里不再化开，河流也渐渐封冻。
谢镌寒的小屋倒还好。
他不分昼夜地点起了壁炉，附近又有温泉，冷了无论是烤火还是泡温泉，都十分舒适。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又在下雪。
谢镌寒坐在壁炉旁边，披着毛毯看书。
小家伙们耐不住寂寞，全跑出去玩了。
哈珀它们身为火属性的巨龙伴生兽，根本不怕冷。
小魔狼和小狮鹫身为高阶魔兽，也不怕冷。
遍野的厚雪，反而方便它们在野外打滚撒欢。
谢镌寒思绪随意飘着。
莫利现在已经从半大魔狼长成了接近大魔狼的体型，哪怕身形还稍有些单薄，也没完全长大。
可它那一百多斤的体重和比谢镌寒手掌还大的爪子，怎么也不能说是小魔狼。
还有小狮鹫，最近体型长了不少，体型和体色都快赶上金毛，也不太能说小狮鹫了。
等到来年春天，它的翅膀换了新羽，就可以教它飞行了。
就在谢镌寒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点动静。
脚踩在新雪上的动静。
刚开始，他以为是小家伙们。
等侧耳倾听片刻，他听出脚步声不是小家伙们的，而是特林格维的。
特林格维最近早出晚归，总是在忙。
难得这么早回来，他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他将书籍往边上一放，想去接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已经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
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空气中浅淡的清新香味，那是山野、海洋和干草的混合香气。
谢镌寒昏昏沉沉的脑子一醒，看着他。
特林格维今天穿的特别清爽，衬衣长裤，不像隆冬时穿的衣物。
却又衬得他身形特别挺拔，腰特别细。
谢镌寒定睛细看。
这衬衣还是他当初给纺织精灵们的版型，这个版型穿在特林格维身上，显得十分利落好看。
他伸手要去拉特林格维的衣领，想要接吻。
特林格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眼睛极亮，手心极热，看起来有话要说。
谢镌寒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顿住，在他唇边问道：“怎么了？”
特林格维要说话，却忍不住先亲了他一口：“明天有空吗？”
谢镌寒也被特林格维的情绪感染：“当然有。”
特林格维眼里带着笑意：“明早我们去约会？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谢镌寒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多早？”
特林格维：“星星还没有落下去的时候，我来接你。”
谢镌寒预料到了什么，哑然道：“好。”
这晚，特林格维没在小屋睡，谢镌寒很早就睡了。
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
他在床上躺了又躺，最终在柜子深处翻出了个水晶瓶，悄悄塞入龙鳞空间。
想了想，他又多塞了两套衣服。
第二天一早，谢镌寒起来，洗漱完，换了好几套衣服，才确定当日的穿着。
谢镌寒悄悄出去。
昨晚回来的小家伙们正在书房里睡得四仰八叉。
魔狼莫利最为警觉，察觉到他站在窗户外面，抬头看他一眼。
他朝莫利做个手势，隔空将这家伙的脑袋压下去。
莫利轻轻“呜”一声，又躺下去睡了。
谢镌寒正想去厨房，忽然眼睛的余光看到一个人影。
是特林格维。
此刻特林格维站在篱笆外面，高大的身形像一尊雕像。
他的头发上和肩上还凝结着霜雪，也不知道在外面沉默地站了多久。
他已经起得够早，没想到特林格维起得比他还早。
谢镌寒快步朝特林格维走去，伸出手：“你怎么不叫我？”
特林格维准确地握住谢镌寒的手，低声道：“我在这里等待，越等待，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感觉每一刻都很美好，就不想叫你。”
谢镌寒忍不住跟他站在篱笆旁边接吻。
此时，鸟兽隐匿，万籁俱静。
他们仿佛成了天地中唯一的一对。
吻了好一会，特林格维抱住谢镌寒的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平息着呼吸：“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谢镌寒看着他的眼睛：“可以，无论去哪我都跟你走。”
特林格维原地变为巨龙。
谢镌寒全程没放开过他，在他变为巨龙的时候，已经一跃而上跳到了他背上。
巨龙在开阔的河边扇动翅膀，直接背着谢镌寒起飞。
此刻，天地一白，唯有黑色的巨龙翱翔于天地之间。
巨龙一直往西飞。
谢镌寒认了出来，这是他们去采星星浆果的那条路。
他已经猜到特林格维想要做什么了。
巨龙果然飞到了绵延的雪山脚下。
他没有停，而是沿着山脊，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往上飞。
雪山上满是雾凇。
原本的褐色山体变成了白色。
黑色的巨龙沿着山往上飞，仿佛是另一座山。
飞到山顶，他们再次见到狂暴的云海。
这次巨龙却没有停。
他们直接穿过云海，向蓝天翱翔。
在雪山之上的蓝天比山下看到的要蓝得多。
它几乎蓝得透明发亮。
有种炫目的色彩。
等翻过最高那座山的山顶，巨龙俯冲向下。
在高山之上，绵延的群山之间，那座长着星星浆果的山坡，居然和秋天一样，草还绿着，浆果也开着小花。
和秋天不一样的是这，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矗立了一座小屋。
篱笆、院子、小屋、石板瓦，赫然就是谢镌寒在魔法森林的家。
谢镌寒愣住了。
他在巨龙背上跪坐起来：“你要带我看的是这个？”
特林格维：“嗯。”
谢镌寒抱着他，将脸贴在他的鳞片上：“你独自建造了多久？”
“也没多久。”
“怎么可能？”谢镌寒闭着眼睛又睁开，眼皮发红，“要是不难，你怎么会每天早出晚归，怎么会只在一片海域打猎？”
巨龙轻轻落到院子外面的草地上。
谢镌寒坐在他背上，仍然紧紧抱着他。
脚踩着绿色的草地，头顶着湛蓝的天空。
特林格维就这么背着他心爱的恋人，静静地等待。
谢镌寒缓了一会，情绪渐渐缓过来。
他从巨龙背上跳下，张开手臂，要一个拥抱。
特林格维变回人形，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
谢镌寒勒得特林格维的肋骨有些疼。
抱了一会，谢镌寒在他肩膀处喃喃说道：“我总是想再等等，等攒够了足量的绒羽，等我们做好了心理准备，等我们找到了合适的时机……我没想到你会先建出一座房子。”
“也不是太难。”
“很难了。”谢镌寒说道，“建造很难，下决心更难，你决定好要跟我一起度过漫长的一生了吗？”
特林格维：“嗯，未来你在哪我就在哪。”
特林格维低声说道：“如果有朝一日我们找到了时空裂缝，可以回你的家乡，我愿意跟你一起回去。带上哈珀它们一起。”
谢镌寒眼睛又有点热，闭着眼睛将下巴搁在特林格维肩膀上：“不会舍不得吗？我就很舍不得我的家乡。”
“会有一点。”特林格维低声说道，“生命中总要有取舍。和其他任何事物相比，我都想选你。”
谢镌寒吸吸鼻子：“特林格维，我爱你。”
“我知道。”特林格维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腔外面，“我同样挚爱着你。”
谢镌寒抵着他的心脏，闭了闭眼睛，忽然说道：“你为我们建造了房子，里面的用具全吗？”
特林格维：“齐全。”
谢镌寒拉着他的手：“走。”
谢镌寒将特林格维拉进房间。
房间的用具果然齐全。
床上的床单被褥都铺好了。
谢镌寒抬头亲吻特林格维，咬着他的嘴唇。
特林格维张嘴，承接谢镌寒的反复亲吻。
谢镌寒却没有停，而是就着这个接吻的姿势将特林格维推倒，跨坐在他腰上，将他压在床上。
特林格维的心跳得极快。
谢镌寒将特林格维的双手从自己的腰上往下挪。
特林格维：“阿寒。”
谢镌寒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称呼，咬他的唇舌咬得更加用力。
特林格维用手肘撑着床铺，低低道：“阿寒，我怕你会受伤。”
谢镌寒从龙鳞空间里取出一个水晶瓶：“不会。”
水晶瓶里盛满了翡翠色的油脂。
那是准备好基底油脂，专门送去魔药师那里，花了二十枚金币，融入了大量魔药炼制出来专用油脂。
谢镌寒将水晶瓶塞给特林格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来。”
特林格维双手环住谢镌寒的细腰，用力亲吻上他的嘴唇，将他的声音封印在嘴唇里。
谢镌寒的手臂在颤抖，肩胛骨在颤抖。
他跪坐不住，全身的重量挂在特林格维身上。
他感觉到了特林格维勃勃跳动的血管，也感觉到了特林格维的心跳。
特林格维单臂揽着他的细腰，手臂上青筋鼓起。
他们正式在一起。
仿佛灵魂也跟着被撕开了个口子，和另一个生物的灵魂互相融合，填补。
从此合二为一。
谢镌寒闷哼一声，咬在特林格维的胸肌上。
在他觊觎已久的肉体上留下一个整齐的，漂亮的牙印。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镌寒的眼神有点涣散，嘴唇微红。
他长发微微濡湿，锁骨窝点缀着汗水，肩膀向两边耸起，拉出优美的肩颈线条。
不止肩颈，他全身都是那种薄削的肌肉线条。
唯独细腰往下。
肌肉风格完全不同。
特林格维揽着谢镌寒的腰，收紧手臂。
他就这样抱紧自己的恋人，抱紧自己的神明，抱紧自己灵魂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