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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BE大师 第161章 二合一更(捉虫)

危火 · 耽于纯美 · 1017 KB · 2026-09-03 20:18:39

第161章 二合一更(捉虫)

  日升月落。

  几日过去,小院里的人影逐渐增多。

  先是祝余草赶来了,然后是兰泊风、尉迟临川。也没谁交流,来了之后问问情况,便守在外边。

  祝余草抱着剑靠在门外,一动不动,尉迟临川一身帝袍也不讲究,直接坐在台阶上,兰泊风坐立难安,时不时看一眼屋内。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越是安静,越叫人悬心。

  不止这里安静,前线对阵的两军也因为战争暂停而安静得可怕,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真相,只以为是高层在商谈博弈。

  两处都很安静,某根无形的弦在安静里逐渐绷紧。

  “吱呀——”

  丹峰长老推开了卧房门。

  院中所有人立刻看了过来,祝余草放下胳膊,尉迟临川起身望过来,兰泊风紧张不已。

  裴山越:“长老,小喻连他……”

  丹峰长老看了看他们,“喻连流产了。但孩子…也算是保住了。”

  两句话分开很明白,合在一起叫人听不懂了,兰泊风:“什么意思?”

  “就是说,孩子算是保住了,比完全流产好一些,但是喻连寿数减损依然很多,大概只剩了三四个月。”丹峰长老叹了口气。

  尉迟临川忍不住道:“三四个月?”

  这对修仙者来说只是眨眼时间。

  兰泊风:“我要进去看看阿连。”

  丹峰长老拦住他们:“喻连还在昏迷,等他醒了再说吧。”

  祝余草抿了下唇,重新靠回了门边,静静守着。

  -

  晨光洒进竹屋。

  喻连睁眼的那刻,感官迟缓归拢。

  他脸色苍白极了,看起来很虚弱,先是感觉到冷,然后是腹部的隐痛,最后是那种空落落的轻。

  不太适应光线的双眼缓慢眨了两下,被褥下的手动了动,喻连的掌心轻轻盖住了自己的腹部。

  隔着一层寝衣,也能感受到小腹平平整整。

  因为宝宝长大而鼓起弧度没有了。

  喻连又眨了下眼睛,有点疑惑的再次摸了摸。确实是平的。

  他的宝宝呢?

  喻连慌了,努力想起来,可他四肢虚弱无力,勉强支起来半个身子,仓皇地望向屋内,“夫君…夫君……”

  祝不死一直在屋内守着,见状连忙扶住了他,“喻连,你别乱动。”

  喻连反手抓住他,睁大的眼睛里有泪:“我的宝宝呢?”

  祝不死立刻说:“孩子没事,你放心,孩子没事。你看,宝宝在这儿。”

  他掌心一翻,一颗巴掌大的合拢的紫红色虚幻莲花漂浮在他掌心。

  前几日他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费尽功夫,结果发现,喻连胞宫有问题,它萎靡而颓败,无法承担胞宫里愈来愈大的孩子,流掉是迟早的事。

  前几个月孩子还小,五个月后这种情况会愈发明显。

  本来能保到六个月,但情绪波动、气血逆流、母体不安都加速了这个过程。

  因谢久白而伤心,因冥主用他作为停战的交换条件,因非怜的刺激……旧人旧事,伤身伤心。

  多重因素导致了今日。

  他只好强行把胞宫取出来,用赤阳丹心和冥主本源力量作为供养,凝聚出来了一朵虚幻的莲花状能量体,把胞宫放在里面蕴养。

  二十四个时辰之后,等胞宫消融完毕,能量体莲花盛开,会露出里面的胎元幼灵,届时,他再把幼灵放在药池里滋养着。

  如此,胎元虽然会停止生长,但不会死。

  好在这孩子的两个父亲都不是人,且都很强,一个是天生地养的赤火红莲,一个是生命力强悍死而复生的冥主,孩子才能经得住这般折腾。

  他已经穷尽毕生所学,竭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他还是得换种说法:“你身体比较弱,宝宝在你体内发育停滞,很危险。把胎元取出来,放在外面养育,宝宝会长得更好。”

  喻连双手接过这朵紫红色的莲花,惶惶看了一会儿,抬头问:“宝宝在里面吗。”

  祝不死给他擦了擦眼泪,温声说:“是,二十四…不,二十个时辰,你就能看见宝宝幼灵的模样了。”

  见喻连依然惶惶,他补充道:“你放心,我医术很高的,不会骗你。”

  祝不死很少这般跟人保证他的医术如何如何。

  喻连花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件事。

  对他来说,他只是睡了一觉起来,宝宝就从他体内离开了,体内孕育和体外孕育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原本他能感受到宝宝在他体内长大,现在不能了。

  喻连的不安全感和对孩子本能的保护欲一瞬间被刺激到了最大。

  他把所有让他觉得安心、有他熟悉气息的东西全都堆在了床榻中间,褥子、棉被、衣服、还有孩子的小衣服,全都堆在了一起,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巢穴。

  他不让祝不死帮忙,自己弄完这些,唇色都开始发白发干。

  喻连把宝宝放在了巢穴上面,脸颊轻轻贴在了虚幻的紫红小莲花上,“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他很自责。

  是他身体太差了,才无法孕育到宝宝出生。

  “这跟你没关系。”祝不死安抚道,“你身体还很虚弱,这样坐着会不舒服的。你可以躺下抱着它休息。”

  “我不要休息。”喻连说,“我要找我夫君,你把他喊来。”

  祝不死:“你夫君叫什么?”

  在察觉喻连马上要苏醒的时候,他就把谢久白和冥主撵出去了,自己也戴上了面具。因为不知道喻连醒来会是什么情况,会记得谁,记忆又会怎么错乱。

  他们两个人都在这里,说不定会给喻连造成额外刺激。

  待会儿喻连说谁是他夫君,他就把谁喊进来陪着。

  哪知道喻连呆愣了好一会儿,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他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成过婚。

  “我记不太清了,我以前好像是在很乱的地方,”一些零碎片段闪过脑海,喻连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没什么人气儿了,嗫嚅道,“我……我不知道宝宝的父亲是哪个。”

  见他开始混乱了,祝不死连忙说:“别急别急,我是药修,在这里陪着你、照顾你是一样的。”

  喻连不想陌生人陪着,他隐约记得他跟他夫君很恩爱的。

  心里的依赖牵挂在一个未知的人身上,他想要他夫君。

  “我、我想起来我夫君的名字了,你帮我找一找,好吗。”

  祝不死:“好,你说。”

  喻连:“他叫祝不死。”

  祝不死呆了。

  “……也可能叫…谢久白,明……冥主?”喻连磕磕绊绊道,“还有九、九穗痴……什么余草、临川?”

  他吸了下鼻子,眼圈微红,“我就想起来这么多,应该是他们中的一个。拜托了,你帮我找找吧。”

  就算不是,这也是他从前欢好过的朋友,又或者是客人,他询问一下,应该能问到他到底和谁成了婚。

  祝不死应了声:“好。”

  他出了屋,轻轻关上门。

  为了防止喻连听见外面的声音应激,也为了防止再有人说不该说的让喻连听见,所以整个卧房直接罩了数层隔音罩。

  里面的人听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听不见里面。

  祝不死一出来,院子里的人包括谢久白和冥主在内,都看了过来。祝不死说:“喻连醒了,状态可以沟通。他要找他夫君。”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谢久白和冥主。

  他们两个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询问喻连喊的是谁。

  “但他不知道谁是他夫君,”祝不死开始点名:“他喊了尉迟临川。”

  “……”尉迟临川一愣,指着自己,“我吗?”

  谢久白微微拧眉,阿连和尉迟临川只在帝川的时候接触多一些,对尉迟临川,阿连应该只有朋友之义才对。

  祝余草倒是没什么表情,识海里闪过一些九穗痴在帝川的片段。

  兰泊风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生气了,用一种难以表述的表情看过去。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唯有冥主,他罕见的没有生气,没有暴怒,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发白。他望着祝不死,果然,祝不死又念道:“谢久白,冥主,祝余草,九穗痴。”

  “过来商量一下,谁过去以夫君的身份陪他。”

  被他念到名字的人没有一个不发愣的。

  之前大家都默认只有谢久白和冥主有资格,现在被念到了名字的倒是都有资格争一争了。

  半晌,尉迟临川先动了,他理了理袖子和衣摆,第一个站了出来。

  谢久白瞥了眼神色沉郁的冥主,突然道:“阿连是疯了,但他的疯都是有一些逻辑的,不会凭空认为自己有这么多的夫君。看来你知道原因,是么?”

  祝余草罕见犹豫了下,最终也沉默着下了连廊,走到院中。

  兰泊风实在想去看看喻连,不由得道:“我现在能进去吗?”

  “等一下吧,先选出来喻连的夫君再说。”祝不死道。

  兰泊风看了会儿说:“这场面有些像皇帝选妃。”

  祝不死摘下了面具,挂在腰间,往门内退了一步。

  兰泊风:“怎么,我说错了。”

  祝不死默了默:“我也是‘妃子’之一。”

  兰泊风:“……”

  -

  过了会儿,祝不死带着面具再次进来了,手里拿了个留影珠。

  喻连已经把他围出来的‘巢穴’推到了床榻最里侧,自己也钻进了巢穴里,抱着宝宝。

  他明显很害怕,在看清进来的是祝不死的时候,略微放松了一些。

  祝不死拿出一颗留影珠:“我找到了留有他们模样的留影珠,你看看,觉得哪个是你夫君?”

  没谁愿意让别人来,最终选择权又落回了喻连手里。

  喻连接过留影珠,一个个看过去,每一张脸他都能对的上号。然而他们的面孔越清晰,他脑海里那些摧毁自尊和底线的记忆也就越鲜明。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陡然尖叫一声,把留影珠扔了出去:“我不要他们!!我不要他们……我不要夫君了……”

  “他们都是坏人!”喻连神经质的把孩子抱紧,“他们…他们都会伤害宝宝,我不要他们。”

  和夫君恩爱的碎片、绝望心碎的恨、无数张人脸从他眼前划过,又和那最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混合起来。

  喻连刚醒来那会儿为数不多的清明被搅碎了,他捂住耳朵,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他想大吼大叫,可又怕吓到宝宝,所以最后只发出压抑到极点的哽咽。

  他隐约听见那个好心药修很急切的让他平复情绪,又问他,他不要夫君,那想要谁。

  “我想要……”一个深埋在记忆里的名字自然而然浮现,喻连红着眼眶说,“我想要老大,老大在哪儿?”

  祝不死愣住。

  喻连其实也不清楚老大是谁,可是这个名字一说出口,他就忍不住鼻酸,好像一腔的难过和委屈都有了倾泻口似的。

  他哽咽着抱怨道:“我都有宝宝了,老大怎么不在。我觉得,它该在的。”

  跳跃的火焰心脏努力搏动着,一下又一下回应着他。

  喻连应激,留影珠里的人包括祝不死在内,最好不要接近他。祝不死考虑再三,让兰泊风进来了。

  喻连一开始不认识,还很警惕。

  兰泊风对他说了好多遍,小喻连,是师伯。

  喻连的警惕变成茫然,最后想起来什么似的,吸了吸鼻子,“师伯?”

  兰泊风叫他这一声喊得险些掉眼泪,“是,是师伯。”他对着喻连伸出手,“好孩子,到师伯这儿来。”

  喻连好久才抱着孩子挪了过去,他给兰泊风看:“师伯,这是我的宝宝。它会不会养不活?”

  “不会。”兰泊风笃定,“师伯小时候养过你,养小娃娃有些心得,到时候等宝宝出生,师伯帮你带。”

  喻连小小松了口气,犹豫着问了句:“那我应该有师父吧,我师父在哪儿。”

  此时隔音罩已经撤了,门外的谢久白凝神。

  下一秒,兰泊风干脆道:“不小心死了。”

  “……”

  “别在意他,你跟你师父关系不亲,他是个混账。”

  喻连也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说了句:“师伯节哀。”

  兰泊风摸摸他的头,说:“小喻连,应该说同喜同喜。”

  喻连:“……”

  如此插科打诨了两句,他明显没那么紧张害怕了,挨近了一点。小声说着刚才祝不死跟他讲的事情。

  说宝宝其实是流产,又说宝宝还有二十个时辰跟他见面云云。

  兰泊风认真听着,就算喻连偶尔因为记忆混乱说的乱七八糟,他也能猜个差不多。

  夜色降临。

  祝不死悄悄离开了卧房,让兰泊风守在喻连身边。

  隔音罩重新笼罩了二楼竹屋,祝不死摘下面具:“兰宗主在里面,喻连情绪稳定下来了。”

  尉迟临川上前,拉着他到一边,“之前没空说话,我有好多问题问你。喻连和冥主怎么回事,幽冥裂隙里发生什么了,喻连为什么怀疑我是他夫君?”

  祝余草:“最后一个问题,刚才谢久白也问了冥主,看来跟他有关系了。”

  裴山越:“不死道友,跟我们说说吧。”

  在场之人,了解喻连最多的,只有祝不死了。

  祝不死静默半晌,道:“这是病人隐私,除非某种极特殊情况,我不会透露半点。”

  千里之外,两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相撞。

  祝余草忽而望去,拧眉道:“他们打起来了。”

  他感受着谢久白气息里发疯般的磅礴怒意,心里一惊。

  到底怎么了,谢久白为何发这么大火。

  谢久白岂止是发火。

  阿连为何会认为那么多人可能是他夫君?为何看见留影珠里他们的样子就会应激?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千年涵养一瞬间化为灰烬,脑中唯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冥主。

  冥主硬生生受了三招没有还手,三招之后也没客气,和谢久白打了起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才收了手。

  不是因为打够了,是因为还要回去看着喻连。

  谢久白冰冷道:“你害他识海尽毁,灵魂碎裂,疯癫至此,竟然还希望他爱你?不肯放手、不肯回头、不肯后退一步。他若有朝一日醒来,只会恨你,想杀你,绝不愿意再与你有丝毫关系。”

  他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

  冥主咽下胸腔里隐隐的血腥味儿,盯着谢久白说:“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不恨你?不怨你?我没少吃到他恨你怨你的情绪。”

  他没提他还在喻连那里还感受过他对谢久白的爱,他嫉妒得发疯。

  “我是错了,悔恨如蚁虫噬心。可我有一点跟你不同,”谢久白背对着冥主,“他偶尔一次清醒的时候,说不想爱我了,太累。所以我就不再求他爱我,只要他好好的,他爱谁、恨谁都可以。”

  “喻连就算不爱我了,我们还是师徒,我会以师父的身份守着他。他需要我,我就出现,他不需要我,我就消失。”

  “你呢?你除去诓骗来的夫君身份之外,只是他的敌人。”

  “……”冥主平静道,“你不过是养了他十几年。我也和喻连有过十几年的相处时光,他爱我的时间,不比你短。”

  谢久白都没问他那所谓的十几年相处时光是怎么来的,他微微侧头,淡淡说了句:“阿连爱看的话本子里有这样一句话,越是害怕被爱人抛弃的人,才越会向别人拼命证明:我爱的人绝不会抛弃我。”

  他身影消失,冥主沉默。

  半晌,他手指攥紧,也紧跟着回去了。

  -

  谢久白站在窗户外,从缝隙里看着喻连。

  他心里的怒慢慢沉了下去,一阵一阵的痛压得他窒息,喻连是很骄傲自尊心很强的人,他想象不到喻连经历那些的时候有多崩溃。

  他更想象不到,喻连灵魂碎裂的时候,有多绝望。

  “阿连……”

  一声低泣的叹息化作一缕风飘过缝隙。

  喻连微愣,回头看去。

  他只看见了紧闭的窗户。

  兰泊风拍了拍他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喻连迟疑,“外面好像起风了。 ”

  他赶忙给巢穴里的小宝宝盖了一件小毯子,兰泊风却摸了下他的手背,发现很凉,也拿了件大毯子过来,裹在了他身上。

  “阿连,睡一会儿,师伯给你看着宝宝。”

  喻连拢着毯子,坚决道:“不要,我要等宝宝出来。”

  他这种情况,谁也不敢强制他入睡,兰泊风只好说:“师伯陪你一起。”

  喻连牢牢守在巢穴旁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宝宝,忽然小声说了句:“师伯,我要当母亲了。”

  兰泊风听罢,只觉得心酸。

  他掩住万般滋味,道:“你在师伯这里,还是个小孩呢。”

  喻连便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祝不死偶尔进来一趟,给喻连喂点补身体的汤药,喻连也都乖乖喝了。

  他在等,外面的人也在等。

  对正常修士来说,一个月一年不睡觉也没事,而喻连身体愈差,本来就是刚流产的虚弱期,必须要长时间的睡眠来恢复,他本身也会很困。

  而喻连强撑了二十个时辰不见一点困意。

  他问了祝不死很多问题,比如:宝宝才五个多月,要在外面养多久?

  幼灵一出来就会说话、会睁眼、会思考吗?

  祝不死说要养很久,幼灵不会说话,不会睁眼、思考,但对外界有感知,应该是个半个巴掌大的小小小幼灵。

  时间越逼近,喻连就越有精神,甚至可以说是亢奋。

  这是精神极度紧绷的表现。

  难熬的二十个时辰一点点过去了,喻连的紧张期待也达到了顶峰。

  祝不死严阵以待,巢穴里的紫红色小莲花盈盈浮起,放出万千华光。

  虚幻的莲花盛开,花瓣层层绽放,露出最中间的莲台,而莲台之上——

  没有幼灵。

  只有一团精纯无比的能量。

  喻连反复感应数次,都没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他还是刚才期待紧张的样子,抬头看向祝不死:“宝宝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祝不死在虚幻莲花绽开的那一刻,脸色唰的惨白下去,脑袋嗡的一下。

  作为药修,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那团精纯的能量里,别说宝宝了,根本就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喻连拽了拽他的袖子,眼巴巴道:“宝宝呢。”

  虚幻的紫红色小莲花消散了,只余下那团漂浮的精纯能量。

  兰泊风手指开始发凉。

  喻连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不对劲,脸上的期待消失了,迅速变成惶然,他急切地抓住祝不死的手腕,“我…我……我的宝宝呢?”

  兰泊风:“不死,怎么回事?”

  祝不死本来是想传音的,却恍惚直接开了口:“可能…可能是流产的时候,胞宫转移,胎元的幼灵溃散了,只剩下这团能量。也有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宝宝,只是这一团能量。”

  他直觉感觉就是后者。

  因为转移胞宫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胞宫状态很不正常。或许是假孕?或许是……

  但万一呢。

  万一就是幼灵溃散,化成了这一团能量呢。

  是因为他的霉运吗?是他牵连了喻连?是他让喻连的宝宝没了?

  喻连:“骗我!”

  他把祝不死推开,后者踉跄往后退了数步。

  喻连扭头:“师伯,他骗我对不对。他骗我。”

  兰泊风张了张嘴:“阿连……”

  “宝宝刚才还在的,”喻连指着他堆起来的巢穴,眼睛大睁,泪珠一颗一颗往外冒,“你看啊师伯,刚才宝宝还在。就在那儿,你跟我一起等宝宝出来。我…我等了宝宝好久。”

  兰泊风勉强一笑,“对,我们一起等的。阿连,你不要激动,先听师伯说。”

  喻连却下了榻,“宝宝肯定就在这儿,我能找到,我找得到。”

  他气息愈发不稳,丹田内重新被封住的灵力如沸腾的岩浆,暂时由谢久白保管的赤阳丹心颤抖不止。

  谢久白瞬间出现在屋内,冥主却比他更快一些。

  “小莲花。”

  赤着脚惶然寻觅的青年回头,他完全忘记了看见留影珠时候的恐惧,看清冥主的第一眼,他先是一呆,而后哽咽道:“夫君。”

  冥主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都快碎了,喉头发堵,快步将他抱住,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别怕、别怕……对不起。”

  喻连挣开他的怀抱,拉着他去床边,再次说道:“明渚…明渚,你看,我们的宝宝是不是在这儿?是不是?”

  冥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团纯粹能量虽然生机磅礴,但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团死物。

  冥主呼出一口气,说了谎,他说孩子就在那团能量里。可是喻连已经陷入了某种魔怔,只反反复复的跟他说,‘宝宝在这儿,你看’。

  他望着喻连脆弱苍白的脸色,和越来越崩溃的神情,掌心落在喻连后颈,微微一捏,喻连仓皇的声音止住。

  他缓缓闭上眼,倒在了冥主肩膀上。

  祝不死没制止他强行弄昏喻连的行为。

  若非控制不住的情况,最好不要把发疯的喻连强制关停,但现在显然就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情况。

  冥主抚摸着他苍白面颊上的虚汗,和凌乱的发丝。

  室内一时寂静。

  半晌,他抱着喻连坐在床榻上,再次看向那团精纯能量。

  孩子没了。

  冥主本来不对那小崽子抱有任何情感,只是一日日看着它在喻连的身体里长大,天天喂养,也做好了迎接孩子的准备。

  他不会当父亲,但是他会学着当一个父亲。

  孩子没了,他以为自己不会难过,不会伤心。可此时此刻他发现,因为喻连爱那个孩子,他似乎也对那孩子有一丝期待。

  他因喻连的痛而痛。

  冥主抱紧了怀里的人。

  他低下头,眼睛在喻连肩膀上轻轻一蹭,一点水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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