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捉虫)
辅助系统空间。
喻连振翅飞到面板前,翅膀攥成尖尖,在上面戳来戳去。
主线人物:
【冥主(明渚)命运修复值:89%】
【谢久白命运修复值:93%】
重要剧情人物:
【尉迟临川命运修复值:69%】
【祝不死命运修复值:52%】
【寂尘(神心澈)命运修复值:40%】
灰色人物:
【九穗禾(九穗痴):人物已经死亡】
【祝余草:复活任务已完成】
道具:
【复生花:1/1】
喻连看了半天,划拉出目前走过的剧本剧情。事情进展已经到了他预计要终结的阶段。
修仙界和落冥教的大战决不能真正打起来,这世界本来就天道不全,千疮百孔,再打起来一次,怕是要完蛋。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疯子,还几乎是身体全废,识海崩溃的疯子。
这可不好操作。
也时候恢复正常了。
喻连悠悠点开辅助系统的音乐曲库,给自己放了首舒缓的歌曲,开始完善中阶段剧本细节。
三千神界有些神祇喜欢能说话的、有灵智的系统,但他觉得冷冰冰没有活气的辅助系统更符合他的习惯。
——其实是因为在三千神界的时候,大家都喜欢以本体出现,可他本体的外表非常没有杀伤力,而灵智系统一般都很萌,组合在一起更没杀伤力了。
他必须得凶一点儿冷一点儿,才能避免命运司的其他同事或者下属对着他露出那种奇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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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连流产,孩子没保住。
这件事受打击最大的除了喻连之外,还有祝不死。
喻连胞宫消散后,只余下一团精纯能量,祝不死抽出一缕能量研究半天,依然无法肯定,到底是从一开始就是假孕,还是宝宝在流产的过程中死去了。
要是当时喻连再晚几日离开幽冥裂隙就好了,等胞宫满五个月,他的灵力就可以直接探进入,一观胎元情况。
偏偏就差这么几日。
他把自己关在丹峰长老住的,距离竹屋小院不远的屋子里,一连几日都没出来。
喻连现在由丹峰长老照顾。
流产之时最凶险的情况已经过去,丹峰长老给他开药补身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只是——
喻连不愿意喝。
自从冥主将他捏晕,他再醒来后,就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他不再拉着人跟他们强调宝宝就在这,也不再惶然崩溃的寻找,只蜷在床角里,抱着那团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精纯能量,无声无息的落泪。
他把那团能量装在虎头帽里,给它披上他亲手做的小衣服,然后盯着出神,目光呆呆的,一出神就是很久。
赤阳丹心漂浮在他身边,遵从主人的心意,守护着他和‘宝宝’。
他这幅样子,谁看见都难受。
如果确定是假孕,还能有一丝安慰,毕竟孩子从头到尾都不存在。可偏偏祝不死说,有两三成概率是真怀孕,只是幼灵消散死亡了。
这件事就化成了一层笼罩在头顶阴霾,当想抬头看太阳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一层灰蒙蒙。
日落西山,薄暮烧红。
二楼屋内漆黑一片,冥主端着个空碗推门出来,身上全是洒开的药汁。
他对上外面一圈人的视线,摇了下头:“还是不喝。”
喻连现在眼里只有怀里的‘宝宝’,就算他是他的夫君,最多也只能在他一尺之外的地方哄一哄。
只要突破赤阳丹心的守护范围,就会有被攻击的风险。
丹峰长老:“他寿数剩的本来就不多了,再不好好养养,怕还是会减损下去。”
尉迟临川:“有没有那种涂在皮肤上就可以被吸收的药?”
丹峰长老:“那都是治疗外伤的。”
“总不能干看着,”祝余草指尖勾住窗户,勾开了一条缝隙,“实在不行,只能强灌。”
谢久白凝眉:“赤阳丹心的守护屏障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喻连是疯了,有时候醒一次睡一次睁眼全忘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可这不代表着疯子没有痛苦。
现在的情况,任何的刺激于阿连,都是痛上加痛。
冥主:“那你有办法?”
谢久白不欲与他说话,他只能强迫自己把冥主当空气,才能扼制住心里的杀意:“熬的药应该还有剩下的吧。”
丹峰长老:“有。”
谢久白:“再给我一碗,我去试试。”
另外。
他看向兰泊风:“祝不死那儿,劳师兄多去看看,别让他钻牛角尖。”
没有谁会怪祝不死,即便是冥主这个迁怒惯了的,也明白,没有祝不死,喻连早就死了。
不管是几年前他粘合喻连灵魂的那次,还是保孩子这次,他都已经竭尽了全力。
兰泊风:“我知道。”
就冲着这一点,只要祝不死还在碧云天一天,仙宗和碧云天就是永远的盟友。
-
一声推门的轻响。
喻连泪眼朦胧,抬眼望去。
他先是看见了一点豆大的烛火。
来人持着一盏油灯,那是漆黑的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微弱的光模糊照着那人的面容,和一缕垂在胸前的银发。
喻连往后缩了一下,却听那人用冷淡低沉的声音道:“阿连,几时了?为何还不休息,休息不足,明日怎么练棍法?”
喻连微微一怔。
见他不语,谢久白便道:“为何不回答师父的话?是不是又偷偷去莲池里玩了?”
喻连身体一颤,下意识提高声线:“没有。我没有偷偷去。”
回答完他有些恍惚了,抱着宝宝的手都松了点。
谢久白:“师父不信。”
他声音变得严肃,更冷淡了,这是他抓住喻连小辫子,并且准备施以惩戒时候的语气。
他越走越近,喻连本能的紧张心虚起来。
谢久白把那盏豆大的油灯放在桌上。
这种油灯光芒能吸引喻连的注意力,却又足够昏暗,不会破坏屋内的黑暗带给喻连的安全感。
他也没有直接过去,直接过去也会带去不安全感。
谢久白坐在床边,命令道:“过来。让我摸一摸你的头,看看有没有发热。”
喻连:“我真的没有——”
谢久白加重语气:“过来。”
“……”
全天下,大概也只有他这个先当爹后当师父的,才能用如此直白的话管束喻连。
许久,角落里那一团黑黢黢的影子才挪了过来。他是蹲着挪过来的,大概是因为膝盖不舒服,挪得很慢,一摇一晃的。
过来后,他低声喊:“师父。”
显然,谢久白直白的管束没有引起他的反感和抵触,他从幼年期被管束到少年期,挺习惯的。
谢久白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见肢体接触没有触发赤阳丹心的守护屏障,他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发热了,需要喝药。”
喻连立刻皱眉。
谢久白:“你生病了不吃药,过段时间要喂奶,会影响宝宝健康。”
借着微弱的烛光,谢久白看清了喻连的模样。
喻连把那团能量包裹成了襁褓的样子,捂的一点光都看不见。疯子才有的神经质感觉在他身上很明显,可他眼睛里面又很干净,低头看宝宝的时候,有种年轻母亲生涩的温柔感。
“会影响宝宝吗?”
“不信师父?”
谢久白把药碗递到喻连面前,“这么大的人了,不用师父喂了吧。”
喻连犹豫了下,慢慢伸手接过来,一边喝一边偷偷去看谢久白,见谢久白眉间微皱,当即不敢耽搁,三两口咕嘟咕嘟喝完了,喝完后还亮了亮碗底。
即便如此,谢久白也没夸他。
他摸了下喻连的脚踝,微皱的眉不仅没舒缓,反而皱更紧了,“腿如此凉,还说没玩水。”
喻连往后缩,谢久白补充道:“身上寒气重,会冷到宝宝,裹再多棉被也没用。”
喻连不缩了,他有点被吓到了,很无措的样子,想把宝宝给谢久白抱着,又不舍得撒手。
“但你每天涂点药油祛除寒气,就没事了。”谢久白很自然而然地取出药油来,涂的时候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喻连甚至道:“多涂一点。”
“以后不要晚上偷偷去莲池玩了。”谢久白涂完,道,“罚你明天抄十遍心经。”
在谢久白刻意营造的氛围里,喻连好似也有了点少年时的影子,他撇撇嘴说:“不想抄。”
他又凑近了一点,小声说:“师父,你还没看过宝宝吧,给你看看。”
谢久白神色自然的凑过来:“好。”
喻连掀开襁褓,又扒开那一层层紧紧裹住的小衣服,露出和赤阳丹心放在一起的那团能量。
赤阳丹心徐徐亮起,守护着喻连的‘宝宝’,屋内光线顿时明快了起来。
喻连眼睛一弯:“师父,你看。你摸一下。”
谢久白伸出手,指尖停在赤阳丹心的守护罩前,在往前,他会被守护罩挡住。喻连却拉住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谢久白的指尖犹如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了那层守护罩。
“……”谢久白抬头,对上了喻连疯疯的、透亮的双眼。
他的徒弟说:“我不会对师父设防的,赤阳丹心也会守护师父。”
此心赤诚,此爱情真,可以血来鉴,以命来证。这是喻连和他成婚的时候发过的誓,可其实,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喻连就守护过他。
即便是疯了,赤阳丹心也没有对他设防。
谢久白掩去眸底水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宝宝’身上,半晌,他才用正常的声音说:“嗯,和你小时候一样,很可爱。就是太小了,还有得长呢。”
“我小时候?”喻连想了想,“不记得了。师父,你会养孩子吗。”
“一开始不太会,”谢久白想起以前,“那时候不知道你有灵智,放任你在地上学蟑螂爬,嗯,就在外面的院子里。你还差点被我饿死。后来我就学了做饭,做衣服,养你就很得心应手了。”
喻连喝下的药中有安睡的成分,他听着听着,开始发困了。他掐了下自己,努力睁着眼:“还有吗?我也要学这些吗?”
“有师父在,不用。阿连,困了就睡,你强撑着精神不济,会影响宝宝的。”
“可是宝宝还没睡。我不能睡的。”
谢久白看了一眼,放轻了语气:“我看宝宝快睡着了,你哄一哄,马上就会睡着。”
喻连怕吵到宝宝,也跟着他用气声小心翼翼说:“真的吗。”
谢久白点头。
他看着喻连发了会儿呆,然后低下头,轻轻拍着襁褓,哼唱道:“月光光,照地堂,虾仔叫,禾苗长……”
谢久白怔住。
在那熟悉的童谣词里,他感到些许恍惚。
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是在这里,抱着小小的喻连,念着这一首童谣。
他当时在哄喻连,现在同样是在这里,喻连在哄他自己的孩子。
喻连哼了一遍后,谢久白便道:“已经睡着了。”
喻连停下来,“真的?”
谢久白:“是你养过孩子,还是师父养过孩子?”
那必然是师父。
喻连轻手轻脚的把襁褓的一角盖下去,遮住了里面的宝宝,他更困了,脑袋一栽一栽的。
谢久白将他揽住,按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
“宝宝睡了,你也该睡了。赤阳丹心护着宝宝,还有师父在,你不必担心。”
喻连闭上眼,片刻后,他焦躁道:“我睡不着。”
他知道自己困,可就是睡不着。
谢久白摸摸他的头,“师父哄你睡。”
喻连这次主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侧着身,抱着宝宝,躺在了谢久白腿上。
熟悉的童谣又轻轻响了起来,对比喻连,这道声音低沉舒缓许多:“月光光,照地堂,虾仔叫,禾苗长……”
一晚上,喻连惊醒数次,每一次,都在谢久白的声音和气息里,重新闭上眼睛。
冥主隔着窗户看着他们师徒的互动,谢久白那日说的没错,除去爱情之外,他跟喻连还有亲情。
他们之间,终究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