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楼,区长
那天晚上楼宴没有回来,之后几天都没有。
大部队一回来,那往日低调的安保公司,看着吊儿郎当的街头组织,都像是机械上的齿轮,他们转动起来,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这些人动作极快,先控制住内部暗线,封锁信号传送,然后派几拨人分散到中心城不同路口进行物理上的封锁,里面的人连消息都没传出去,就已经被拿下,卸了手环。
混乱区那些老大就爱住中心城的高楼,以示身份地位。
楼宴将这些老大拿下,再‘挟天子以令诸侯’,要求底下人配合投降。
这些还等着看好戏的老大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到全家被抓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敢?他不怕死吗?”猜想新任区长要小打小闹警告为主的老大们都懵了。
这不合理。
为什么不照着剧本演?
他都已经二十七岁了,他可是灾厄体,随时暴毙而亡的灾厄体!
“我是新区区长,名正言顺。胆敢阻挡的,都是逆贼,不必回禀,杀。”
灾厄体不敢放大?楼宴就敢。
有青酒一路治疗清理,命运的死亡封锁对他无效了。
即便同级别的高手出现在前路,他也没有回避,反而将这些人截留,空间封锁。
A级高手对决,擂台范围内的十几层高楼瞬间崩碎,混乱区的人远远看一眼,熟练地往坚固的地方躲。
“疯子!疯子!”
围观者声音颤抖。
一个人截留了七个同级别或者稍弱的觉醒者,生死擂台开启,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当了大佬都开始惜命,这种拿命开玩笑的事只有他楼宴能做出来。
另一边,楼宴的势力快速往外扩张。
作为信息网络中心的蜘蛛,关姨着黑衣现身:“斩草要除根。”
他们有最完整的情报网,还有上万训练有素懂得配合的高等级觉醒者,黑色势力以摧枯拉朽之势,从中心城往外辐射。
短短五天,除却少量人逃入地下城,其他势力全部拿下。
“区长?您怎么样?”
代理区长沐浴着血光踏入临时总部,他的眼睛都染着淡淡血色,表情接近淡漠,人性似乎被凶性压制,让人看一眼都胆寒。
被分开关押的前老大们更是惊恐,楼宴出现在这里,岂不说明他们留下的后手都被?
“首领,这些人……”
“杀了,留着过年吗?”
楼宴抹去脸上的血,一些是别人的,一些是自己的,全身经络都密密麻麻的疼,想来医生说的淤堵情况更严重了。
医生会不会生气?
啧,麻烦了。
“万一……”
想摸一支烟,想起已经戒了,楼宴皱眉看向阶下囚:“人死了,什么后患都能慢慢理。”
问问题的人低下头。
也是最近楼宴太像个文明人,让他失了分寸。
楼宴是混乱区出了名的疯子,天赋绝顶,性情乖张。
明明长得还不错,但那股凶狠却总是压过脸,所有看到他的人,第一眼绝不是帅哥,而是充满野性和攻击性的人形凶兽。
现在他当着这些昔日大佬的面说这句话,就代表这个决定已经定下,绝无更改。还想着以后算账的他们顿时脸色大变。
“楼宴你个疯狗!你不是人!”
“把混乱区统一了又怎么样,一个短命鬼你也活不了多久。”
楼宴掏掏耳朵,听不见失败者的叫嚣。
就这样,这些大佬和他们家眷心腹被就地处理。
但事情还没完。
楼宴居然拿出一叠没有处理的冤假错案,以及这些前当权者犯下的累累罪行证据,进行公开的网络现实双轨审判。
同时也是向整个混乱区宣布,以后这里不再是无主之地,它有名了,43区,也有主了,区长楼宴。
各个街区的底层管理看着自己顶头老大头颅落地,中层也斩首无数,他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道审判后只是被丢去矿区工厂干活赎罪。
尤其是那些只是小偷小摸的,基本罚了款社区劳动几个月就行。
这倒是让准备破釜沉舟的人冷静下来,甚至开始想着怎么投诚保存最大利益。
“我们首领说了,按你们的罪行,要无偿劳动三个月到七个月不等,期间再犯事,劳动时间还要叠加。”
他们毫无怨言,好死不如赖活着。
而且社区劳动,就在家门口。
收拢所有地盘后,楼宴召集混乱区几个大商人开小会,关于混乱区被官方认证,开启户籍连通,网络连通,商道连通的事。
这十一个大商人不管是新贵还是旧势力,或者刚刚被楼宴打了脸,这会儿都应召而来。
这群人说了什么,外界并不清楚,只知道一个小时后散会,他们或快或慢离开会议室,几人在门口遇上。
一人指着某个中年妇人:“李家主,你好得很。”
“谢张家主抬举,不敢当,不过是响应中央政策。”
几人不欢而散。
他们回去自家地盘,开始盘算整合资产,民生类工厂归公有,非民生的也是该上税上税,该守法守法。
既然加入东域基地这个大团体,那就得照着规矩来。
除了这个折骨棒子,还有另外的甜枣,只是得有船运路运的实力。
原来楼宴去中央基地的途中也没有闲着,很多如星城这样的小基地都被他摸清楚市场,知道需要什么,缺什么,中间有多少利润。
这些势力,就是要踩着楼宴走过的足迹,外出开拓市场——既然他们混乱区也有了名分,基地之间存在正常贸易往来非常合理。
只有一个掌控粮食的家族,张家,回家后就收拾东西,似乎有离开的打算。
可在他们的打算变成行动前,刚尝过血的尖刀小队无声无息包围了张家的宅院,连着外面几个私下购置的房产,甚至外面养的情人孩子,都被包围。
楼宴副手,黑堇带着他浓艳如桃李的笑脸走进张家。
“各位,你们要把混乱区的财产带哪儿去?”
*
张家的情况几乎是第一时间传入各家耳朵,这是楼宴特意给的警告。
其他人又惊又怕,还有三分庆幸,只有一家似乎早有预料。
这家姓李,其家主是第一个响应楼宴‘民生企业归公,其余公私合营’政策的人。
这位李家主何许人,为什么敢顶着其他人的目光投诚?
她名号‘铁蜘蛛’,操作属性的觉醒者,青年时期来到混乱区,建立现代化的纺织厂,从此扎根,嗅觉灵敏,很能审时度势。
整个混乱区,上到高科技面料和厄兽材料面料,下至日常布料棉花,都有她的足迹。
李家主回到家时,几个子女已经等了许久,她看了有些沉不住气的大儿子一眼:“今天这一劫暂时是过了,以后低调点,楼区长可不是能忍卧榻之侧他人酣眠的人。”
她大儿子首先开口:“母亲,我看他们将张家大小产业住所都围住,他们是?”
“贪心太过,做了第一个被宰的典型。”
李家主冷笑一声:“我们这位区长可不是吃亏的人。别说这些产业住宅,就是他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和暗手,人家都清清楚楚。之前不算,不过是养着肥羊,现在一次性掏干净了。”
“可是家里日常纺织产业就这么上交?我们……”二女儿的不甘几乎表露在脸上。
“不想死就闭嘴!”
李家主扫视三个子女一眼:“民生产业,区长有本事守住,那就是他的,守不住,现在也轮不到我们去吃。行了,没事就回去吧。”
“是,母亲。”几人不敢再说,安静退出大厅。
又过一会儿,李家三小姐悄无声息回来,她轻声唤闭目休息的李家主:“母亲。”
她睁开眼,看着往日低调的三女,表情复杂:“没想到你会是楼宴的人。”
李家三女儿李麒麟只是微笑。
原来今天李家主开口,不是机缘巧合,而是早就定下的默契。
楼宴要平稳收拢权利,而李家主想要家族存活,一切都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母亲,我也是为李家。”李麒麟抬起头。
“楼宴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不知道才能叫赌,知道了,就只能吃残羹冷炙。”
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李家主看向下方站直身体的小女儿:“我会全力支持你。这个家,以后总是要交给有能力的人的。”
“谢母亲。”
*
“首领,为什么您要将这些信息分享出去?这不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说话的是刚从张家回来的黑堇,楼宴离开期间负责守大本营。
之前商业街被占也不是他能力不足,而是有意为之,好有个理由杀鸡儆猴,顺便拓展势力范围。
就是没想到这次楼宴这么猛,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把混乱区烧完了。
可惜这次行动还是不够完美,名单上的人少了一个,那就是城西的冬夫人,她已经逃进地下城。
地下城以后也得处理,但里面错综复杂,除非楼宴不人道关闸放水把里面几万人全部淹死,不然还真只能从长计议。
“我去中央基地拿到正式任命,以后就是43区的区长,想东西就得更全面些。
“他们一个个的,看着不怎么样,都是在混乱区扎下根的大商人,耳目众多,影响也大,贸然抽离,必定伤筋动骨。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而且给了他们路子,目标朝外,也能缓和内部矛盾。”
水、电、粮食、医疗等民生产业的大头都握在楼宴手里,但还有很多抓不住的在这些人手中。他当然想要把这些力量都拿到手,但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
楼宴看着北方,他的视线越过空间障碍,一路看到最遥远,最隐秘的地方,那是中央基地。那里有一群人像下棋一样操纵他的人生。
地下城的冬夫人还不能死,她死很简单,但她身后还有一个被称为新世纪魔女的女人,中央基地的基石之一。
那人最是护短,就算恼怒弟子作为,也绝不会放过杀她弟子的人。
未成器之前,楼宴不想和这种级别的人正面为敌。
这是最后一个无灾之年,明年六月,风要起了,谁也无法幸免。
他绝不会像那个傻子,在死亡威胁下发疯,虽然强横统一了混乱区,却留下无数隐患,最后给别人做嫁衣裳。
‘已经不一样了。’楼宴对自己说。野兽有了心,为了保护这颗脆弱的心,可以生出最强韧的肋骨。
他想着还在家里等他的青酒,举起手环。
“凌晨三点了?”
黑堇冒出一个问号,三点怎么了,他们这种人熬夜不是家常便饭?
“你不懂。”孤家寡人哪里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