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动の选择
逛完培育屋,两人离开次元空间。
青酒去楼上换衣服,下来时楼宴已经收拾好厨房,还修好了炸开的高压锅,换一条新的橡胶圈。
见青酒下来,楼宴也去换了一身,他换上不起眼的衣服,戴上用金属制作的面具。
粗糙的蝴蝶面具,和梦境里青酒用的一样。
“这一身如何?”
“嗯……你这是准备做什么?”青酒奇怪道。
“明天就穿这一身陪你去找店铺。”
楼宴原本想要大张旗鼓带着青酒去选好的几个地方,但现在他改变主意。
作为新生区长,自己身上凝聚的目光和利益太多了,和青酒一起出现,搞不好和上次一样被人揣测私生活。
在青酒证明自己的能力前,他的名字反而是一种掠夺光辉的阻碍。
青酒明白了,他表示接受他的好意:“谢谢宴哥,太贴心了。”
他还比了个心。
在他身上好像看不见阴霾,所有体贴都会变成正反馈,让自己也跟着温暖。
只要他愿意,任何人都会喜欢他的。
‘该死的苹果论,丑陋又恶毒。’楼宴心说。
他似乎比青酒还在意这件事。
第二天,两人低调出发去找店铺。
楼宴预定的几个地方囊括南部十几平方公里的土地,有最高端的中心城高档社区,也有最繁华的商业街,但他们找了一天,都不行,傍晚时才去看最后一个选项。
这是一条藏在中下层居民区中心的街道,可并排行两辆车,但通常没有车进来,街上只有一些小型食草厄兽。
混乱区流行食草厄兽坐骑,驯服的厄兽认主、生命力旺盛,还不吃油不吃电,一块钱一筐的变异马草就能养活。
从地图上看,这条街在混乱区西南角,和贫民区离得不远。
贫民窟里也有不少觉醒者,觉醒者大都争强好胜,加上物质缺乏心浮气躁,就会发生冲突。以前这里没什么人管,现在街委会和城管会管,但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被管辖的日子。
这不,昨天才有过小混乱,如果不是街委会来得及时,都不会只是伤了几个。
据说昨日起冲突的两拨人各自叫了一群人,结束时街上全是被砸坏的公共物品,两边商铺也倒了大霉。
虽说新政府已经判了肇事者赔偿商家,但判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
商铺主人都感觉这事儿没有下文,只能对着狼藉的街道长吁短叹。
好在有社区劳动者,除了还没散干净的血腥味和淡淡潮湿霉气,这里已经看不出多少骚乱的痕迹,大家平静地行走在积水的地上。
青酒就在这时闯入这片世界,他努力绷着一张脸,但本地人只需一眼,就能分辨出这种好奇中带着善意,善意里还留着谨慎的外乡人是没吃过苦的肥羊。
别的不说,长成这样还敢贸然踏入这里,是真不怕死。
街上的小偷劫匪骗子对视一眼,都决定伺机而动。
楼宴已经注意到身后跟上的视线,他不在意,新任命的街道管理又不是死的。
如果青酒选择这里,从滨海社区到这的这条路,他会犁一遍,确保没有意外。
压下心里的打算,他继续为青酒介绍备选店铺的情况。
“店面宽八米,深十二米,前有三米宽平台和双轨步行街,后面临着一条窄巷。窄巷出来大都是小饭馆,还有理发的修家电的小铺。
“这间店是两间店面合并,处在这条街左数第三栋楼的第六个位置。
“街名‘黑角’,是三个大型密集社区的中心地带,人员组成比较复杂。街上多贩卖日常用品,也有不少流动商贩,在这条拐角巷子深处,是地下城的其中一个入口……”
他尽量不带情感的介绍,但客观上,这里真的比不上之前介绍的几处。
大型密集社区,这是好听的说法,难听一点就是贫民窟。
里面有大量从其他基地过来的通缉犯,以及艰难求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现实压垮,情绪失控成为事故起点的底层老百姓。
混乱区的底色还是凶悍,逼急了真的会揭竿而起。
再看这个店铺的地理环境。
混乱区的房子好不好,一看出现厄兽的频率,二看空气和阳光。
黑角街的档次如何,从巷子常年积水,空气带霉味,一天只有半天能收到折射了几手的阳光就能看出——它这里没有有钱人。
地下城的一处入口又是关键信息。
地下城有十几个出入口,没有一个会设置在权贵出没的地方,而黑角街附近就有三处,其中一个就在三百米远的后巷深处。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入夜后这里就会被混乱区最穷凶极恶的一批人接管。
天黑后,地下城的老鼠们会爬到街上,走进各家后巷翻箱倒柜,黑角街是他们常逛的地方之一。
虽然楼宴自己就出身地下城,但他也不能闭着眼睛说那是一个好地方。
如果说混乱区是灰色,那么地下城就是灰黑色,灰黑色是最愿意容纳肮脏的颜色。
靠近地下城,被抢劫打砸都是日常。这也是间接说明,能在黑角街活下来的店,其店主都不是易与之辈。
谁知道青酒听后大喜:
“这才是我想要找的地方。附近就是居民区,出门不远就能找到我的培育屋。附近都是朴实无华的小店,他们不会心生畏惧不敢踏入。
“而且这里离海滨小筑也不远,我以后买辆代步工具,来回只用十几分钟。
“这附近这么多人在这里生活,买东西肯定也方便,以后我有什么缺的,买了再回。
“就这里了。”
莫非命运有自己固定的轨迹?明明准备了多种选择,最后还是选了梦境里的地址。
“你确定?”
“确定,这里人气足。”
原来楼宴看到的都是坏处,而青酒看到的都是好处。
可两者结合,才是黑角街的真实面目。
楼宴本想把弊处说明,转念一想,这些坏处又不是不能避免,何必扫青酒的兴致?身为区长,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这个区长也没什么意思。
“这里可不赚钱。”楼宴先和他说了,这个小财迷,可别想在这里发财。都是穷人,一分钱砸两瓣儿花,赚他们钱就是要他们命。
“嗨,这不还有大户吗?”青酒用手肘撞撞‘大户’,“哥,靠你咯?”
他笑得贼好看,大户没扛过一秒:“好。”
选好地址,接下来便是装修。
8×12㎡的空间,前方规划为接待处、等候室、观察区,中间是药房和诊疗室,后面则是治疗室、置物间和卫生间。
也就是乡村卫生室的规格。
施工队第二天就来了,虽然风格上要求简洁大方,但用料上楼宴都要好的,还请了专门的设计师。
那些红砖大理石,好木料,上等涂料和灯具,都和不要钱一样往里送。
和施工队一起来的,还有更高级别的城管,面粉筛子似的把整条街的无赖混混小偷筛查一遍,也警告一遍。
元杰心情最是复杂,他没想到医生舍弃其他优质选项,最后落定黑角街。其他人还发信息过来表示羡慕嫉妒恨。
但不管怎么说,他会守好的。
街坊邻居看着平时吆五喝六的混混点头哈腰当孙子,还主动扛着锄头帮着种门口盆栽绿植,都疑惑这是要来哪尊大佛,又是为什么落在他们这条街上。
他们出动自己的人脉去打听,免得惹了祸还不自知。
“打听到了,保真。”日杂店的金姐借着邻居串门和人分享情报,“是楼老大,楼区长从外面请回来的医生,听说专门给觉醒者治疗旧伤,调理身体,要开个什么培育屋。”
楼宴的名字不烫嘴,就是没人敢说,尤其在前段时间的大清洗后。
他们这里还好,都是小人物,听说中心城那里才叫‘热闹’,这会儿那边还在清理建筑残骸呢。
“楼区长请回来的?那肯定有大本事,怎么落我们这条街上。”
“那我就不知道了。”
“谁知道真的假的?就是真的,他还能比治疗觉醒者还牛?”一人插嘴,这人是对面开饭馆的张老太,家里有个治愈系的女儿,走出去谁都恭维。
打听消息的是日杂店的金姐,她也不想得罪治愈者这个群体,故笑了笑:“若是受了伤、急病,那肯定不如治愈者。”
她有句话压着没说:治愈者也得看等级,你女儿这种可指望不上。
*
在众多拥有超能力觉醒者的协助下,中心城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现在日夜不停工地在原地址上修建新的大楼。
各个街区、村庄、工业园都被新政府接手,混乱区已经进入相对平缓的新领导统治时期。
楼宴说已经打扫好屋子,可以出来自由活动了。
就等这句话呢,青酒立马拎着果篮子去拜访隔壁邻居。
他左边是两个老人家带着三个小丫头,三丫头三个姓。
据说他们家原本是儿子娶了儿媳妇,但后面儿子不幸去世,儿媳妇重新找了一个,还住这,还喊两人爸妈,生下的孩子一起带。
等于是他们儿媳妇后补了一个儿子。
这对夫妻一年有三百天在船上飘,三个小丫头的名字也是海、洋、浪。
而右边的人家是一对年轻夫妻,身边站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
女主人是觉醒者,在外拼搏,男主人贤良属性,照顾好家里。他们家还有一只代步的变异毛驴和一只护家的变异小狗。
后面的人家刚刚好相反,男人是觉醒者,女人是普通人待家里,有两儿一女。
觉醒者因为异能力的影响,个性上比较突出,大部分人家都是觉醒者搭配普通人的模式。
觉醒者在外讨生活,没有后顾之忧,普通人在家,没有生存压力。
如果两个人都是觉醒者,大概率没有一个愿意留家里,少不得拜托长辈照顾孩子。
认识了这一圈十七户比较近的人家后,青酒建了一个‘友邻’群,把他们都加进去,名字上统统带门牌号和姓氏。
这其中就有全安一家,他一人就是一家。
他向他们咨询购物地点,车站地点,以及平时注意不到的生活细节,邻居们友善又热情,知无不言。
“如果你起得来,六点半之前在西南区有个早市,渔民一早捞的海鲜,山民一早采集的野菜,自家做的酱菜、豆腐、腊货,还有家里攒的干货都会出现在市场上。
“没那么好看,不是个头小就是边角料,但自用没什么问题。
“价格比别的地方低,就是有什么没个准,还得用现金交易,东西也不太齐全。”
热心的金婆婆提供了平时买菜的地址。
“我知道混乱区大部分食品工厂的打折促销日和销售点,有特价的临期食物和一些新鲜但是形状不好看的打折品。
“那些商船靠岸倾销我也都留意着,你有需要的尽管问我。”
精打细算的刘大哥分享他勤俭持家的小妙招。
“我家里做豆腐,豆浆、豆花、嫩豆腐老豆腐,豆腐干霉豆腐都有。你要是需要随时说一声,我让我儿子给你送去,保证新鲜,都是成本价。”
颇有事业心的黄大姐也表达出善意。
因为都是持家有道的家庭财务掌门人,群里分享各自技能,气氛融洽,青酒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出不合群。
他参考了外公的网络日常,今天分享一个‘秋冬暖身家常汤’,明天再发一道‘冬吃萝卜夏吃姜,不劳医生开药方’,还自己制作了‘花开富贵’、‘谢谢老板’、‘干了这杯酒’之类的表情包。
果然丝滑融入。
就是有点太丝滑了。
“有要羊肉的吗?我老家一个侄子养的绵羊从坡上掉下来断腿了,明天拉市场上卖掉,纯肉不管肥瘦都一百一一斤,带骨的八十一斤,有需要可以预定。”
群里滴滴一声,出现个新消息。
混乱区肉价贵,猪肉近六十一斤,羊肉因为驱寒补体尤其贵,市场价已经高到一百二一斤。青酒一想秋冬是吃羊的季节啊,麻辣羊肉火锅、羊排萝卜汤、冷盘卤羊肉……
他眼疾手快,先定下一条后腿、一扇排骨、一截羊蝎子和一个羊肝。
羊剩下的部分也被其他群友秒光,最后就剩了一个羊头。
“羊肉是抢到了,但好多配菜都缺,要不明天去早市看看?”青酒把冰箱冰柜看一遍,得出如上结论。
前面十来天都在家里吃吃喝喝,没有补充,调味料、蔬菜都要买新的。
可惜冬天不适合种菜,否则怎么都得把后院开垦出来,种上日常用的香料。
*
五点半的天空是灰白色,空气里还有没散开的湿冷。
青酒穿上厚实外套准备出门,西厢房的门开了一边,回廊上出现楼宴带着睡意的脸。
他靠着护栏:“这么早出去?”
“买点萝卜和调味料,今晚吃萝卜炖羊肉。还早呢,你再睡会儿。”院子里的青酒给自己包上围巾,仰头和楼宴摇摇手。
“带雨伞,今天可能会下雨。”
“带了,还带了折叠布袋和防水袋。”
楼宴弯腰靠着雕花木栏杆,看着青酒关上门。院子恢复了之前的安静,他却忍不住笑出来。
楼宴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幕让人心中欢喜。
“我也该起了,今天……嗯?”楼宴回屋推开衣柜,里面是洗好熨烫过的常服,他拿起一套,衣服后的架子上挂着个布袋子。
嗅了嗅,是青酒身上的草药香气,他的衣服上也染了一样的味道。
楼宴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