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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有神明 第93章 中央基地

青竹叶 · 耽于纯美 · 687 KB · 2026-09-08 19:50:38

第93章 中央基地

  商队往中央基地走,他们走走停停,一天走不出十里地。

  商队负责人和青酒说过,从驿站到中央基地,要走十五天。

  他一直以为是路途遥远的缘故,没想到还因为层出不穷的灾厄。他们这才走了小半日,已经连着遇上三只中级以上的灾厄。

  虽然能弄干净,但真的很耽误时间,每次都要重新休整队伍。

  “既然这里离中央基地也不远,怎么没有人出来清理灾厄,这不是影响交通吗?”青酒着实不解。

  “中央基地附近都被几个世家圈定,他们在其中耕耘播种,让灾厄当了天然的保安。既然算半个家养,怎么会费心费力清理?”楼宴说道。

  青酒瞠目结舌:这还是人养的?

  就算楼宴把无望带当后院,也没想过自己养几只天象灾厄,中央基地这些权贵的作风真是……灵山脚下狮驼岭,血雨腥风湿骨林。

  “他们这么做,不怕中央基地成了孤地?”

  “只要中央基地还是中央基地,来的人自然会翻山越岭打通险阻过来。几只灾厄而已,总有幸运儿能走进中央基地。”

  楼宴说的都很有道理,但青酒还是带上微妙的主观情绪。

  原先的中央基地就像一顿大餐,上面什么菜色都有,虽然也有仰望星空之类的奇葩,但也能寻到合胃口的食物。

  但现在不一样,它还是一顿大餐,但所有食物都冒出香料都掩盖不住的酸臭味。

  它开始从内部腐烂发臭,不能吃了。

  解决了灾厄,队伍在天黑前找到一处废弃的村落,他们原本还想找井打水,但往年都能出水的井已经完全干枯。负责人捧着井底干裂的苔藓,叹着气:“真不叫人活了。”

  井水枯竭,大家只好用容器刮地表残雪,煮开饮用。

  青酒好奇他们怎么不直接化雪为水,还要先寻井水。

  “无论雨水还是雪水,落下的时候都会沾染一些毒素,少量吃一些可以,一直吃不行。所以最好的水是经过自然过滤沉淀的地底水,其次是地表水,最后才是天降水。”

  楼宴一一解释,看到青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便止不住扬起的嘴角。

  难怪有人好为人师,原来中间有这么多乐趣。

  “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的学问。”青酒道。离了混乱区他才发现自己对迷雾世界还是一无所知,连水都有这么多的讲究。

  众人外出收集附近的枯草干枝烧水煮粥。他们的伙食比起去年混乱区队伍的糊糊还不如,一点油腥都没有,全是植物纤维。

  水也不太干净,化开的雪水就算用了净水片,又烧过,看着还是浑浊,带着淡淡异味。

  吃这种食物,他们的身体状况也不会太好,这一路上就有几个人倒下,勉强被亲人背到废弃村落,喂了水,也没有完全清醒,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

  商队里有医生,也有治愈者,但前者需要配合的医疗器械和药物,后者的异能力得省着用,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个灾厄。

  而且吧,就算救好了又怎么样?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这不但能用在借钱这件事上,也能用在治病上。就算有人将他们治好,接下来的情况不会有改善,还是要忍受灾厄袭击和食物匮乏,前途也未明。

  这样钝刀子割肉反复折磨,还不如让他们死掉,至少痛快。

  而且现在生病的大都是一个家庭的拖累,从效率角度看,这样的老弱病残被淘汰更符合大自然择优标准。

  他们知道的,青酒也知道。

  “不是说离中央基地也不远了吗,说不定到了那还有一条活路。”青酒没有被现实反复打击过,他还是多了点盼望,所以看他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忍不住下车去问。

  问病人和病人家人需不需要他的帮忙。

  “我是医生。”

  “什么医生,我们没钱,也不认识你。”病人的家属目光闪烁,不敢和他对视,只是拼命挥手。青酒看向病人,病人目光晦涩,没有什么求生欲。

  或许他们相信他是医生,但只是假装不信。

  他本该走,去找下一个,但看着那了无生趣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确定不试试吗?”

  “你是治愈者?”

  “不是。”

  “他的病只有高级治愈者能治。”说完他们又俯身哭泣。可也哭不响,大家都没什么力气。

  “医生,医生来看看我儿子。”

  青酒还想再说,他手臂被抓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拉着他往后走。

  楼宴看到,但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老人拉不走青酒,是青酒自己跟着走的。要他说,何必管这些人,但青酒是医生。

  青酒被拉到队伍的后面,那边还有一个老人,他一直用湿毛巾给车上患者降温。

  两个老人一个病人,只有一辆手推车,车上除了少量食物和衣物,就是这个躺在车上的病人。他约莫一米七五,人很瘦,形销骨立,手指关节都凸出来。

  青酒走过去,他先取出温度计测舌下温,同时在等待期间询问病人情况。

  “之前的基地里我们找医生看过,说是败血症。具体我们也没听懂,但医院用了很多种抗生素也没有效果。之前就发高烧,好不容易压下,这几天又起来,吃了药也没有退。”

  妇人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检查单:“医生建议我们去中央基地试试,我们就来了。”

  “我劝你别费力气了,队里治愈者看过了,这种全身血液带毒素的情况,除非高等级的治愈者过来,否则根本没有希望。”附近一个老人往残墙角落一蹲,对着青酒高声喊。

  喊完他苦笑两声:“我们的命就是这样了,何必挣扎,让孩子好好地去吧,下辈子找个富贵人家。”

  青酒看向患者父母,他们眼角红得滴血,却已经流不出眼泪。

  他们是知道的,只是父母总是舍不得孩子,还想最后试一试。

  青酒拿起检查单看,上面写着细菌已经进入血循环,大量金黄色葡萄球菌和绿脓杆菌生长。

  他将手按在患者手腕上,脉搏跳动极快,几乎能达到140次每分,属于阳热极盛、元气将绝的危重症候,常见于严重感染或者高热疾病。

  而患者两者兼有。

  他再掰开嘴唇打开手电,舌干口红,毒热炽盛。

  青酒手里没有什么抗生素,也不知道怎么用,他只用自己所掌握的办法。患者一系列体征都在说明他患热毒,既是热毒症,就用消毒饮。

  他见车上有带柄小陶锅,可以熬药,就道:

  “他身上有热毒,我准备开一道五味消毒饮。

  “其中用到金银花15克。金银花寒能解热毒,以其为主药,不伤胃通气血。取蒲公英9克,紫花地丁9克,两者可消痈毒,散结热。另有野小菊9克,紫背天葵根9克,可以凉血散瘀,为使药。”

  “我们,我们去哪儿找这些药?”两个老人想抓住救命的蛛丝,却不知道怎么抓,怕自己的无知无能耽误孩子,心在天堂和地狱间晃荡。

  “我有药,放心。只是熬要你们熬制,温热能入口的时候就喝下去。”青酒不是对着不懂的老人展示自己的才华,他是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专业的,下的都是对症的药,要对他,对他的药方有信心。

  老人看懂了,也听懂了,这个年轻医生是怕他们被那一张张死亡通知书打败,失去了信心。

  “医生,我们信,我们都听你的。”

  “好。”青酒终于笑起来。

  “那治疗费和药费。”

  “人好了再说。”

  青酒回去取了药,让两个老人熬制。

  他们差不多六点熬好,扶起患者喂下,到晚上十一点左右,老人便欢天喜地来找青酒,说烧退了,人也清醒了。

  青酒前去复诊,发现烧没有完全退,只是从四十度的高温降低到三十八度。其舌干口红的症状有所减退,但脉搏仍快。

  可见病情虽然有所控制,但效果还不够。

  于是第二次他加了稍重的药,金线重楼和半枝莲,它们配合可增益解毒清热的效果。

  十一点半,患者喝下改良过的药方,至第二天天明三诊,体温终于下降到38°以下。

  青酒说还是继续喝改良后的药方,到中午,四诊,高热症状基本消失,脉搏比常人略快,但在正常范围内,舌质唇色恢复正常。

  他第二次改良药方:“差不多好了,现在以休养为主。”

  仅仅一天,商队的人眼睁睁看着他把一个将死之人治好,那可是医院、中低级治愈者都已经判了死刑的人。

  商队里的治愈者也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他是怎么用那些草根树叶做到这种奇迹。

  “这不是我学的那些,好像是药师的路数。我还以为那些药师只能开开安慰剂,没想到……是我狭隘了。”队伍中的医生看着手上已经不多的抗生素,想要学一学。

  这些来自大基地药厂的药剂实在太贵了,一针就是半个月月钱,病人用不起,他们医生也不敢随便用。

  相对来说,草药容易得,价格也便宜。

  “你的药能对抗血液中的细菌?”

  看着上门请教的医生,青酒摇摇头:

  “我没有对抗那些细菌,我只是养好了他的身体,让他已经恢复的免疫力抵抗这些细菌。

  “败血症的症状,和入侵细菌的毒性、数量,以及人体免疫力有密切关系,你治的是前者,我养的是后者,殊途同归。”

  两人所知道的领域不同,又对对方所掌握的有强烈好奇心,他们干脆‘坐而论道’。

  正好,因为青酒治好了那个青年的败血症,引起一部分人的信任,他们上门来请他治疗。他就和队里的医生一起去,从两种角度分析病情,并且交流治病心得。

  当然,主要还是青酒在治疗,来找他的,多数还是没钱的穷人。

  随着治愈的人越来越多,队伍中的贵族都坐不住了,遣人来请。

  青酒不管请他的是穷人还是富人,在他这里只有病人。对部分一无所有的穷人,他也只当磨练技艺,没有收钱,偶尔还得倒贴药费。

  除了周六要空出来进行教学直播,其他时间青酒都在干老本行。

  ‘明明是出来见识新风景的,最后还是当了医生。’楼宴看着一进入医生角色就全身心投入的青酒,笑着摇头:为了不打断他的热情,这路上的灾厄他就顺便解决了吧。

  于是之后几天,商队都没有遇上一只能打的灾厄,预计十五天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七天。

  商队负责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怪事:“奇怪,是我们幸运吗?就是前两年灾厄活动没有这么频繁的时候,路上也会遇到不少灾厄。”

  “或许这条线正好被清理过。”有人猜测。

  “不可能,”负责人摇摇头,“这条线赚钱,越是能赚钱的线,死的人越多。”

  正是别人不敢去不能去,他才有这刀口找食的机会。

  “嗨,管它什么原因,只要有好处就行了。”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处?我只怕前方给我们来个大的。”

  没人怀疑青酒和楼宴,负责人也没有。实在没有理由,非亲非故的,干嘛要为他们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不说,吃力不讨好的。

  只有青酒猜到了:“辛苦宴哥了。”

  “热身,免得手脚僵硬。”楼宴心说这些灾厄能换取青酒一笑,也不算白死,“倒是你,消除虚境后不是会被干扰影响几天么,现在还好?”

  说起这个,青酒也觉得奇怪。

  最近他没有深睡,所以无法触发虚境主人的记忆,这不奇怪,但怎么连负面情绪都没有感受到呢?

  “这个虚境很特别,等到了中央基地再研究。”

  终于,商队进入中央基地的外域范围,商队负责人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遇上‘大的’,幸好没有。

  中央基地的外围是顶级觉醒者利用伟力硬生生造出的百米高崖,他们现在绕着高崖走,准备找到最近的一个出入口。

  出入口找到了,可迎接他们的却不是中央基地的大门,而是聚集在城下的灾民。

  看着乌压压没有尽头的灾民队伍,商队负责人脸色变化:“完了,入城难了。快,你去前面打听打听……”

  一会儿几个护卫就回来了,带来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有正式居民身份,并且是中高等级觉醒者的可以入内,低等级觉醒者和普通人则需要交一笔价钱不低的入城费。

  坏消息,中央基地停止接受暂住者了,他们最多在里面待上半个月,就得返回。

  除非这期间有人为他们作保,才有机会继续留在中央基地。

  商队众人有家有业,带着一车车货物,可不敢在外面久留,已经有不少流民盯上他们,只不过他们队伍里有不少觉醒者,流民一时不敢动。

  “要全部进去不可能,这钱我们出不起,可留在外面也危险。”

  几个商人凑一块儿也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真是左右为难。

  杂技歌舞团也在想办法,只有那户落难的权贵迫不及待去了,车轮碾压中间的道,直往那无数人向往的城内去。

  青酒套上大兜帽,戴上口罩,和楼宴在灾民中穿行。

  他第一次这样深入接触外界逃荒的群体。

  老人和孩子少,青壮年多,一个个也是面黄肌瘦的,多数身上带着伤。

  中央基地外围的灾厄就是第一重考验,没有通过这重考验的人甚至没有资格站在城门外乞食。

  外城立着粥铺,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材料在沸水中熬煮,据说一天能有一顿,可以吊着命。

  将流民队伍分级,将里面强大觉醒者和有资本的富人挑选出来入城,剩下都是低级战力,再以微小善意安抚,让他们没有力气爬起来反抗,但也不至于饿死。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根本没有流民队伍能团结起来进攻中央基地。

  他走到施粥的地方看,每一处都站着很多觉醒者,全副武装。但戒备最森严的还是城门口,A级的觉醒者有两个,B级的站成排。

  混乱区才能找出多少个A级?他们每一个都是战队老大,平时专门负责高等级灾厄。

  放在中央基地居然是守门的,这就是断档第一基地的规模吗?

  青酒拍拍楼宴肩膀:“任重而道远。”烂船虽破三千钉,有这些人在,中央基地一时半会儿还难以被推翻取代。

  楼宴:……没这么大野心。

  商队还没商议出结果,但看商队负责人的意思,是要快速进城将货物卖掉,换成别的物资,走另一个相对没有这么多灾民的大门离开。

  青酒和他道别:“相聚也是缘分,加了联络号,日后如果去混乱区,我请你们逛一逛。”

  商队负责人才知道他们来自混乱区,更是惊讶,那偏远贫瘠的地方,竟出他们这样优秀的医生和强大的觉醒者?

  青酒还去看了那些他医治过的人,他们很多都是普通人,见到眼前的景象,也只能是摇摇头苦笑,不知道怎么办。

  进去,没钱。不进去,自己也会很快变成流民,或者说,他们就是流民,还没有完全放弃的流民。

  “没法回去,路上这么多凶险,灾厄多,人的心也毒,再说,粮食和水也不够了。”

  这都是摆在面前的现实。

  对普通人来说,很多困难不是努力就能解决,更多时候拼命都是徒劳无功。

  “没有政府托底就是这样,大灾之下个人的命运是水中浮萍,无处依存。”青酒想到混乱区那百万人。楼宴曾经不是合格的大家长,现在合格了吗?

  青酒给他们留了一些粮食和水:“商队可能要再回去,你们可以跟着他们,总好过一个人上路。”

  两边道别后他和楼宴汇合,准备进入中央基地。

  楼宴要进去,当然不会用自己真实的身份,他给青酒和自己都加了一个手环,青酒变成青燕,楼宴变成楼藏青,都是中等觉醒者。

  然后他拿出一匹高大的白色厄马,一辆舒适的马车,必要的生活用品,装在保鲜箱里的各种食材,还有多到一个月不重样的衣服。

  嗯,全是青酒的,他自己就那么两三套换洗。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青酒惊讶极了。

  “走前随便收拾了一些。”

  他们坐着马车往城门口走。

  门口卫兵验证过身份(当然没有任何问题,这是区长亲自发的)就放行。

  青酒和楼宴就这么在无数人艳羡的目光中走进中央基地的外城。

  十多万平方公里,中央基地内部自然也分了无数区域,不像其他基地简单用内城外城概括,但也有分明的等级制度。

  为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骚乱,低等级的居民很难进入高等级区域。

  从低等级社区到高等级社区,不是一条可以看清楚的直线,是一条弯弯绕绕,用无数绿植、湖泊河流、高墙遮挡的曲线。

  而且普通人要从低等级社区进入高等级社区,必须要正当理由,可以是看望亲友、求医问药、临时通行。

  那么从哪里证明这些理由的正当性?需要其所在社区出具证明。

  从这方面看,游客的临时居住权也有一些好处,不被中央基地的规则限制,他们可以在不同等级的区域移动。只是注意晚上不能穿梭不同区域,天黑前要回到临时住所。

  “不能睡在车上,然后车留在停车场吗?”青酒试图寻找漏洞。

  “不能,会连人带车被拖走。”楼宴来过中央基地,对这里有一定了解。

  “这么严重?”

  “中央基地的户籍管理很严格,在非登记居住地睡觉都要报备。这里很多工作是需要看户籍和居住地的,如果发现对方居住在低等级区域,一部分工作会关上大门。”

  中央基地不同等级的居民生活差距较大,三观和行事风格也有区别,而他们又无法禁止不同阶级的人上网分享自己的生活,这就造成了一些麻烦。

  如果没有见过光,还能忍受黑暗,但现在他们看到别人的光了。甚至有一部分人发现自己的黑暗是因为被人夺走了光,谁能忍受?

  据说在这些分级社区关闭大门前,中央基地时常有极端不法份子发动极端袭击事件。

  现在分级管制后,不同社区的差距不断拉大,信息也被有意隔离屏蔽,住在最中心地区的那些人不用担心突然出现的暴徒了。

  所以这个优良传统就这么持续了上百年。

  “这里居然没有阶级矛盾?怎么做到的?”

  楼宴神秘微笑:“因为他们制造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中央基地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外来者进入输血,对普通人来说,这些外来者就是最大敌人。

  “而且这里有托底的社会福利,有高度发达的文娱,还享受安全安稳的生活,中央基地的居民都很为自己的身份自傲。

  “和贫穷落后朝不保夕的其他基地比起来,就算在中央基地边缘地区生活,其幸福度也要高很多。”

  “听我说你可能无法理解,现在我预约了外城一间酒店,现在这辆车顺着主路往目的地走,你可以观察一下四周。”

  楼宴猛甩缰绳,前面的厄马加快了速度。

  他们驶入一条灰色宽阔的水泥路。

  “外城?”

  “嗯,先去外城,待一天再去中心城。从外城到中心城,就是坐这里最快的列车也得四个半小时,既然我们不用赶路,不如用几天时间慢慢来。”

  中央基地是一个比混乱区发达太多的地方,别的不说,这里所有的路都是一色的水泥路,少数地方有修补痕迹,但大多数都很新,左右车道都能并行至少四辆汽车。

  是的,流行于混乱区的厄兽马车在这里是下等人外乡人喜欢的座驾,中央基地的人更喜欢烧油的汽车。

  越是烧油,越是精贵易坏,越是能体现本地人的气质。

  ‘他们的衣服颜色好多,也不花哨。’青酒趴车厢窗户上看。

  这里还只是最外围,但行人身上没有一件带补丁的,而且他们已经过了那个推崇鲜艳的时间段,开始追求衣服的质感和色彩和谐。

  青酒想起混乱区的物资分配,这次灾难一来,衣料变得更加昂贵,别说洗褪色的,就是打补丁的衣服都变得珍贵起来。

  ‘不过,胖人不多,看他们面色,近段时间可选择的食物类型不多,至少肉类供应不太足,看着就有些气血不足。’青酒默默记下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普通人的食物供应上,我们没有拉开太大差距。’

  ‘还行,还有机会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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