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宜知瑾越听脸越烫, 双修、用炉鼎,和上床,不都……要做那种事吗?
而且抛开修为和炉鼎的用途,只上床, 听起来像是单纯被情欲所控, 更加觉得羞耻。
宜知瑾从未接触过这些,僵硬地埋着头不吭声。
但薄厌不想吓到他, 用词其实已经比较保守。
两人有过了实质性的亲密, 要让他再按照以前的打算,比如什么从牵手开始……那绝对不行, 他忍受不了。
再说重逢的那天, 宜知瑾对他的吻和拥抱, 并没有抗拒。
暂时当不上炉鼎,就换个别的方式,既不会显得太急躁, 又有新的进展。
薄厌也知道宜知瑾还没彻底想明白, 但没关系, 只要不拒绝他就好。
不拒绝, 就代表心里是有喜欢的,像遗址中那个讨来的、主动的吻一样。
总之新的进展十分顺利,薄厌心情大好,这两日作为炉鼎被冷落的焦躁一扫而空。
此刻宜知瑾乖巧坐在怀里,他又有些忍不住,继续亲着宜知瑾的脸颊, 低声表白:“好喜欢你, 宝宝。”
宜知瑾的心跳猛然加快,原本还十分忐忑, 这会儿又有些晕乎乎的,甚至不自觉仰起脸,让薄厌亲得更方便。
除了之前乌鸦提起过,这是薄厌第一次对他完整地说喜欢。
还有他时不时过分亲昵的称呼,宜知瑾每次总刻意忽略掉,但这种称呼,他一点都不排斥。
谈恋爱……就是当正式伴侣的意思吧,这里与宜知瑾上辈子的世界,有许多用词不一样,但也更加直白。
薄厌,好像真的喜欢自己。
当薄厌来到云上宗,宜知瑾就隐隐有这个念头了,这或许证明,薄厌在寻岚宗和监察司之外,选择了他。
这是他不敢想象的,他很开心。
可是,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万一自己有时候太过黏人依赖,会不会……
宜知瑾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薄厌突然再次开口:“当然,需要用我的时候,我也是你的炉鼎。”
连宜知瑾的“小狗”都当了,再当几次炉鼎算什么?
虽然炉鼎在一些人眼中,是带有羞辱和下等意味的,薄厌却毫无芥蒂。
宜知瑾似乎也对“小狗”和炉鼎羞耻般地逃避,他偏偏总是提起,喜欢看宜知瑾的反应。
果然,宜知瑾又害羞了,努力维持冷静,并装作没听见似的转移话题:“你……一直待在这里,你的师父不会问起来吗?”
从大长老口中,宜知瑾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各宗之间有利益纠葛,明面上的交好与交恶都不少。
从前宜礼和薄厌是“死对头”,连带着与寻岚宗的关系也十分紧张。
加上他刚刚上任不久,和其他四宗之间也不怎么友好……
宜知瑾是宜礼的弟弟,薄厌为了他,能还算平和地进入云上宗,已实属不易了。
要是被外界知道,薄厌在这里被戴上压制修为的法器,还成了炉鼎……
“我修为突破四重天后,”薄厌回答道,“他们就很少管我。”
或者说,想管也管不了,他行事一直比较随性,不喜欢时刻汇报,但该做的事也会做,三位师父通常不会过多询问他的去向。
而且新一轮秘境即将开启,宗内估计在忙着选人组队,包括监察司的人也会前往秘境。
所以这段时间,他恰好能时时刻刻守着宜知瑾。
宜知瑾闻言,慢慢“哦”了一声。
薄厌思索片刻,又问道:“上次发的消息里,为什么那样说?是你哥哥告诉你的吗?”
他还将宜知瑾抱在怀里,两人就这么亲近着交谈。
“不是的,”宜知瑾犹豫片刻,“我不知道怎么向你解释,但我没有乱说……”
薄厌就不问了,应道:“好。”
提起这件事,薄厌稍稍收敛神色。
“最初是大师父将我领入寻岚宗,”他低声说着,“但我和他最不亲近,他时常闭关炼丹,很少露面。”
虽然薄厌并不想学炼丹,张乾教不了他什么,却也为他操心了不少。
穷奇黑火对他本命木系灵根的伤害较大,是张乾每月为他熬制专属的丹药,能够清火润木。
所以哪怕拥有穷奇这样的力量,薄厌本身灵脉的问题也不小,只是与他比起来,宜知瑾的修为增长速度更为迅猛,才会骤然遇上更加严重的状况。
宜知瑾认真听着,忍不住问:“是什么丹药?”
薄厌直接取出一个药瓶,塞进他手里:“叫清叶回连丹。”
据说这丹药的丹方原本有缺,是张乾反复调配了上千次,才终于修补完善。
听见有丹药的具体名字,宜知瑾双眸一下子亮起。
他握紧药瓶,火速在自己脑海中的丹方名册中,找到了清叶回连丹。
宜知瑾连忙道:“这个丹方我也有!而且是完整的,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声音越来越小。
张乾毕竟是薄厌的师父,哪怕不够亲近,也相处过好几年。
而宜知瑾认识薄厌才多久,况且他要怎么证明,他的丹方比张乾的更稳妥、安全?
他又该怎么解释,从哪里得到的丹方……
宜知瑾变得紧张起来,薄厌见他这模样,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最近不需要吃这种丹药,”他说道,“谢谢宝贝,以后用得上再问你。”
宜知瑾的脸被捏红了一小块,闻言松了口气。
他的秘密,薄厌一早察觉了,哪有人能得到那么多种符箓的制作方法,现在又拥有准确的丹方,也不算惊讶了。
薄厌只当宜知瑾来自某些隐秘的古老家族,符箓丹方之类的属于世代传承,他既然是宜礼的弟弟,就不可能只是一名普通修士。
见宜知瑾还有些怔愣,似乎没想到薄厌这么信任自己。
薄厌想了想,又说道:“我上次重伤,其实对宗内有过怀疑,不过没空追查。”
宜知瑾听得又忐忑起来,他不怎么了解此事,只知道与薄厌神魂双修,是因为一些意外。
原来他是重伤过一次,并且可能与寻岚宗有关。
宜知瑾一副紧张忧心的模样,薄厌十分受用,又轻轻捏着他的脸,故作冷酷道:“差点忘了,我那次重伤,也是因为你哥哥……”
宜知瑾顿时睁大双眸,好似不敢置信。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门突然“砰”一声轻响。
宜礼推门而入,见到窗边的两人搂搂抱抱举止亲昵,脸色更臭。
“小瑾,”他重重咳了一声,冷冷盯着薄厌,“原来你在这里。”
听见宜礼的声音,宜知瑾愣了一下,连忙推开薄厌,在原先的位置端正坐好,喊道:“……哥哥。”
两人的独处被打断,薄厌十分不悦,看向走近的宜礼。
宜礼身后还跟着大长老,他毫不避讳地在桌子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瓷片。
“小瑾在看什么书?”宜礼温和道,“基础术法……你想学这些?等我空了可以教你。”
不等宜知瑾回答,薄厌淡淡开口:“宜宗主这么闲?还有空亲自教授基础术法。”
他戴着法器,丝毫没有受制于人的自觉,宜礼最看不惯他这副样子,冷笑:“倒没有薄监察使闲,也不知道是谁,在人家山门口蹲守了两天两夜,上赶着……”
一旁的大长老颤颤巍巍坐下,忽然开始猛烈咳嗽,打断了宜礼的话。
好不容易咳完,他连忙道歉:“哎呀,这人老了,一身毛病……”
宜礼懒得和他计较,轻哼一声。
薄厌也默不作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新的桔子,要剥给宜知瑾吃。
宜知瑾察觉气氛不太对,主动转移话题:“长老爷爷。”
他手里还拿着那瓶清叶回连丹,恰好大长老精通治愈术,对丹药也算精通。
于是宜知瑾想把这瓶药,给大长老看一看。
大长老接过药瓶,打开倒出一粒:“这是……”
宜知瑾悄悄扯了扯薄厌的衣袖,发现他丝毫不阻拦,就说道:“您能确认丹药用了哪些材料吗?”
他没有解释丹药的来历,只将自己知道的丹方完完整整叙述了一遍。
大长老越听眼神越亮:“是个绝妙的好方子!不过……”
他捏着丹药,用灵气注入仔细探查,一边说道:“这药里有一味燥性较重的材料,可能是黑莲果,或者百年桑芩根……但方子里没有。”
宜知瑾安静了一会儿,才伸手接回药瓶,只说丹方原先不完整,可能是加错了。
大长老没有追问,依旧神采奕奕:“原来少宗主对丹药也有研究!”
宜礼也在这,宜知瑾略显紧张道:“我……我只是碰巧知道一些丹方。”
好在宜礼对丹药丝毫不感兴趣,眯着眼望向窗外。
薄厌也始终安静,轻轻揉开宜知瑾攥紧的手心,给他喂了一瓣桔子。
乌鸦闻着味来了,在窗边飞来飞去,热情打招呼:“大舅哥!下午好!”
大长老又开始剧烈咳嗽,然而这招对乌鸦没用,它连忙大叫:“大舅哥!你的长老好像要昏过去了!”
大长老捂着心口,宜礼翻了个白眼,挥出一道灵气,被乌鸦惨叫着灵活躲开。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宜知瑾吃着桔子,还在想药的事情。
果然……虽然丹方本身有缺,难以还原,不好说张乾是不是故意的。
但反派之所以为反派,必定存在某种危险性。
而主角与反派分为两个阵营,不管有何纠葛,双方大概率是敌对的。
至于榜单排名的意义,名次越是往前,恐怕越是众矢之的。
比如薄厌身为主角榜第一,他上次重伤,来到白沙岛后,遗址中的唤灵阵,实际也是针对他的。
宜知瑾垂着眸,短暂走神。
他以前不怎么在意能看到的东西,因为觉得那些都离自己很遥远。
可是现在……薄厌就在自己身边。
既然已经产生纠葛,那他是不是可以帮忙?哪怕只是简单提醒一句。
宜知瑾又吃了一瓣薄厌喂过来的桔子,默默想着,或许他也能帮助宜礼。
大长老委婉提起过,宜礼刚刚上任不久,和其余四宗关系都不怎么样。
有排行榜阵营的划分,至少能得知,哪个宗门的哪些人,可以认真结交。
还有薄厌和宜礼……
两人以前关系虽不好,但现在应该……算有所缓和吧?
宜知瑾想得很认真,决定先找机会问问薄厌,让他告诉自己各宗都有哪些长老,以及名气较大的高阶修士,再一一查看,这样不会显得太奇怪。
有了这个打算,宜知瑾心里也安定不少,他最近不能制符,学基础术法又学得比较慢。
就像找到了证明他“有用”的新方式,会让他减少一些胡思乱想。
宜礼没在藏书阁待多久,很快离开了,大长老找到想找的医书,也走了。
时间不早,天色即将暗下来,薄厌陪着宜知瑾返回住处。
路上,宜知瑾就忍不住问起心中所想。
薄厌认识的人果然很多,慢慢为他介绍起各宗情况。
宜知瑾一边对照阵营排行榜,竟然发现其余四宗,都有两到三个排名或高或低的“反派”角色,当然也有身处“主角”阵营的人。
而云上宗里,只有“主角”,没有“反派”。
大长老清阳排在主角榜第十,二长老排在第十五,还有一位实力较强的峰主,排在末尾第二十。
宜知瑾有些好奇,心里对云上宗的感觉,又有微妙变化。
他从前就一向将家族放在首位,此刻来到新环境,不免会产生新的归属感。
比如希望宗门强大,顺风顺水。
听了一会儿,宜知瑾忍不住问:“云上宗,在五宗里能排第几?”
薄厌沉默片刻,如实回答:“第五。”
宜知瑾僵了一下,低头:“哦……”
实际上,要是换了别人来问这个问题,薄厌估计会直言,云上宗怕是要完蛋了。
当初得知宜礼上任宗主,他就这一个念头。
抛开别的不提,这人看起来并不是个会当上宗主的,无关实力或品行,而是想不想当。
不过,别宗的事,薄厌不想插手太多,他只需要保证宜知瑾的安全就好。
返回住处还有一段悬空的路,薄厌抱着宜知瑾,闪身飞过去,一路带着他回到房间。
薄厌将宜知瑾放在沙发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发:“不怕,有我保护你。”
宜知瑾恍惚了一会儿,愣愣点头。
—
待天色彻底暗下来,宜知瑾在卧室里继续“看”书。
他从藏书阁带了些瓷片回来,不仅有基础术法,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籍。
薄厌就在一旁守着,见宜知瑾又不搭理他,耐心越来越少。
直到宜知瑾中途短暂放下瓷片,他立即凑近,将宜知瑾拉进怀里:“不睡觉?”
宜知瑾老老实实道:“我不困,不想睡。”
他的修为目前还算稳固,对睡眠的需求下降很多。
“那也得休息,”薄厌沉声道,“看了一天了,不累吗?”
宜知瑾犹犹豫豫,并没有觉得太累。
薄厌又说:“而且我想和你一起休息。”
他离得很近,温热的吐息洒来:“你是我的恋人,是不是得陪着我?”
宜知瑾呆滞,他差点忘了,自己还答应了这个。
成功让他的注意力转移,薄厌不再忍耐,诱哄似的说:“先亲我一下,这是恋人必须做的事。”
听到相似的话,宜知瑾的思绪,再度飘回了遗址中的那天,还有白天在藏书阁的时候。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然而薄厌倾身紧追上来,一定要他主动亲一下。
过于强烈的入侵感,让宜知瑾无暇顾及其他,懵懂想着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
薄厌近在咫尺,嘴唇若有若无地轻轻擦过,宜知瑾被扰得没办法,往前一点点,亲了上去。
当然是一触即离,退开的时候,宜知瑾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些紧张。
因为他上一次这样做,被薄厌……
但这一次,薄厌并未处于虚弱期,没有那样做。
宜知瑾攥紧指尖,轻颤着垂下眼睫,莫名有些失落。
但下一刻,薄厌将他吻住。
比起在遗址的时候,薄厌的确更冷静,但也没冷静多少,一开始还算温柔,后面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亲到最后,宜知瑾的舌尖都麻了。
他不知何时被薄厌抱在了腿上,两人的体形差,让他几乎能像个玩偶娃娃似的,被薄厌轻易摆弄。
“怎么这么乖,”薄厌按紧他的腰,“好像在等着我亲你。”
宜知瑾指尖颤抖,被薄厌牵住,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薄厌问道:“今晚陪你休息好不好?”
宜知瑾默不作声,慢慢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薄厌对此很惊喜,呼吸一瞬间变沉了几分,用力亲着宜知瑾的脸颊。
亲了好几下,他才勉强克制住,见宜知瑾的脸被亲红了一块,半哄着问:“亲疼了没有?”
宜知瑾不说话,但也没松开薄厌,走神一般,小口微喘着。
过了好一会儿,宜知瑾轻轻挣扎,小声说:“想喝水……”
薄厌没松开他,直接抱着他去桌边拿杯子,再喂给他喝。
宜知瑾没有拒绝,就着薄厌的手慢慢喝了半杯。
他一边恍惚着想,薄厌能喜欢他多久。
这样天天陪着他,照顾他,等他忍不住想黏人依赖的时候,会在什么时候对他厌烦?
还有……如果他帮忙解开压制修为的法器,薄厌又会选择什么时候离开?
宜知瑾自暴自弃般,一点点凑近,又试探着在薄厌的脸侧亲了一下。
薄厌心头一颤,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他放下杯子,把宜知瑾重新抱回沙发,倾身压上。
“今晚这是怎么了?”薄厌吐息沉重,“都把我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