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忍冬可怜兮兮地趴在澹台阗身上感受美好的皮肉,明明是猫猫趴在人的身上,却莫名其妙有种被凶兽的气势笼罩的感觉。
可恶的人。猫很不乖地说:“猫猫欺负了人就想跑,哪里做错了吗!”
本来就该欺负了人就跑。
要不是那可恶的暗卫可恶地堵在了外面,猫猫要他屁|股的命!
“人,你的暗卫怎么变多了?”
以前明明没有那么多个。
“以前知道忍冬神异,却不知你是小猫妖。只派一二个人盯着,有些不妥,还是多些比较安全。”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猫猫是没懂了,为什么小猫妖就需要更多的人盯着?
“怕猫跑了?”
“要是真跑了,他们能够追上你吗?”
“那不能。”
“那他们就只是保护忍冬的安全。”
忍冬的毛手拍了拍人的脸,示意他看自己强壮的四肢,“猫,跑得快快的。”
猫咪又不是笨蛋,真出事了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跑吗?
“世上只有忍冬这么一只小猫妖,总该叫我好生照料才对。”澹台阗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些笑意,大手自上而下撸着猫背脊,“毕竟再也没有谁有忍冬这样的胆子。”
夸猫?
忍冬往前凑凑,凉凉的鼻子凉凉地蹭上了人的下巴。
“忍冬,大胆在哪里?”
澹台阗看着这只胆大包天,用小毛脸在他脸上乱蹭的猫,方才所踩的每一处都烧起连绵的焰火,叫他抚摸忍冬的那只掌心,也透着滚烫的温度。
只他那声音却还是冷的,一点都不曾显露出来,轻声说:“忍冬养了一个皇帝。”
这世上哪还有能比这只猫更厉害的呢?
猫猫原本还在乱蹭的动作停了下来,倏地转过了小猫脸,原本被人的掌心兜着的屁|股又往前挪了挪,已然直接坐在了人的脖子上。
而猫猫的上半身呢又趴在了人的脸上,两只毛手搭在了脸颊,猫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澹台阗的眼睛。
人,说的没错!
忍冬是最厉害,最胆大妄为的猫。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吵的一只小拖拉机。
当然如果有人敢问,忍冬可会举手了。
是猫。是猫!
特别吵的忍冬牌猫猫拖拉机!
忍冬胆大包天地舔了舔人的嘴巴子,又胆大包天地用鼻子蹭了蹭人的鼻子,用这辈子最甜最撒娇的声音咪呜着:“人是猫猫的~”
澹台阗笑了起来,轻声细语地说。
“是,都是你的。”
…
大概是那天在浴池的时候人猫异常融洽……当然也有最直白的原因:忍冬被澹台阗那一身腱子肉吸引了,接下来几天,猫都是趴在人家赤|裸的腰腹上睡觉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忍冬虽然没有吃人,所以嘴巴子还是长长的,可是拿人家来睡觉,那捣蛋的手就软软的。
炸毛小猫变成安分小猫,一时间整个福宁殿的人还有些不太适应。
至于那一天的那个暗卫,忍冬最后没有告状。但他已经记住了那个暗卫的味道,每一次他出现的时候,猫猫都会幽幽出现在他没有发现之处,狠狠要他屁|股的命。
好一只身体力行报仇的小猫。
连着好些天用猫猫的身体撒野,忍冬才想起他好久没有变成人出去玩,扭头就扎进了岁岁的宫殿里,然后变成人。
这些天虽然没怎么来过偏殿,但是岁岁这里还是很干净整洁,一切都好似他离开的时候。
原本要溜溜哒达直接去开衣柜换衣服的少年在经过床榻的时候,没忍住又倒退回来两步,盯着床头看了一会,冷不丁地一巴掌拍了上去,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床板纹丝不动。
可忍冬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脸上浮现了一丝坏坏的笑容,兴高采烈地朝着衣柜去了。
少年对衣服向来不挑,只要好看的就行,当然最好容易穿。难得变一次人,忍冬在一堆衣服里面迅速选中了喜欢的那件挑了出来。
这是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新衣服。
忍冬喜欢这一件,是因为上面有亮亮的丝线,就跟猫猫的眼睛一样。
澹台阗总是在猫猫不知道的时候,就将他本来已经塞满了柜子塞得更满,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新的柜子和箱子,东西多到太多的时候,猫猫都懒得巡查了!
刚想将这件衣袍穿上,忍冬想起来还没穿里衣,忍冬只能耐着性子又翻出了一套里衣,还有足衣,哈!还有靴子!
人类实在是太麻烦了,为什么就不能像猫一样,只披着毛毛就出门了,还要穿那么多的衣服!
气气的猫气气地穿上了衣服,非常敷衍地把头发束了起来,用的簪子是前两天猫顺手在澹台阗的桌上摸的。
等忍冬搞完一切之后,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又美美臭屁了起来。
漂亮!
忍冬很大方地想让人也欣赏一下,不过想了一下现在的时辰,可怜的皇帝应该还在可怜地开朝会,猫猫就只能委屈自己,先和自己玩。
少年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偏殿,目标准确地扑向了花园。身后跟着两个太监宫女,一左一右,一个叫夏草,一个叫冬草。
从一开始少年到偏殿的时候,就是他们伺候的,忍冬扎头发的技术就是和叫冬草的宫女学的,学的最简单,最方便,最容易的。
现在是秋天,宫里都是些木芙蓉,秋海|棠,菊花,也有遍地烧起的雁来红,叫整座皇宫都陷入了一片漂亮的红色。
少年立在一束花丛前,看着那含苞待放的花蕊微微摇晃着,忍冬盯着看了许久。
就在夏草以为小郎君是在欣赏的时候,忍冬迅速出手拍了一下那个花苞,力气虽然不重,却拍得那株花上下晃动,清脆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自那花苞坠|落了下来。
夏草与冬草两人盯着草堆一看,发现那是一只虫。
两人:。
啊啊啊小郎君不要碰这些脏东西!
忍冬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任由着夏草扑过来,用手帕擦他的手心。
猫已经习惯了,不管是变成人也好,还是变成猫也好,身边的这些人总爱用湿帕子擦他的手。
可猫猫的肉垫不脏呀。
忍冬好奇地看着自己刚刚擦好的手,没看出来和先前有哪里不同,于是又开始巡视下一株花。
这回夏草和冬草两个紧迫盯人,生怕他们一时不察觉,小郎君又开始拍虫。
打虫事小,可要是被虫刺了可怎么办?
忍冬愉悦地在花园里消磨了不少时间,直到乌泱泱的一群人过来,身后的两个宫人扑通跪下,猫猫这才发现已经是皇帝下朝的时辰了。
澹台阗显然早就知道忍冬在这里进行一些简单而愉悦的快乐事,下了朝,便朝着这边过来。
御辇停在了花园外,少年也很快扑了出来,就像一阵风冲进了里头。
即便夏草冬草早就知道皇帝陛下对于少年的宠爱,可当看到少年熟视无睹地进到御辇,连叩拜与请安都不曾有的时候,那心还是不自觉提到了嗓子眼。
车架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跟在边上的梁泽总管,梁泽平静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跟到身后,两人长出一口气,立刻就低垂着头进到了队伍里。
御辇内,皇帝的手里把玩着一株花,在他的膝盖上还零零散散地坠|落着三四朵不同种类的花,有已经怒放了的,也有的只是花苞,当然还有的仅仅是一片落叶。
有着炽烈烧红的色彩。
忍冬发现皇帝正在看那片叶子,快乐地用双手捧起它,用诉说大秘密的口吻与皇帝说话,“这是忍冬的战利品!”
澹台阗看向少年,大抵是在外头活动了半天,所以少年的鼻尖有着一层浮汗,可他丝毫不觉得累,那高高兴兴的情绪,叫那张漂亮妖美的脸庞变得愈发鲜活。
“哦?”澹台阗的语气微微扬起,“忍冬是与何物争夺,又取得了胜利?”
“一群蚂蚁!”
忍冬严肃深沉地说。
本来猫猫只是在看那些漂亮的雁来红,大片大片烧红起来的叶片连成一簇,实在是好看,结果贴着墙根,有一群蚂蚁正在哼哧哼哧地搬运着货物。
这叶片也是他们的货物之一。
观察蚂蚁也是猫猫最喜欢做的事情,猫猫立刻忘掉了自己先前在看的东西,迅速盯起了蚂蚁,并对他们搬运的叶片起了兴趣。
毕竟蚂蚁的眼光也很好!
这片叶子宽大,边缘圆润,色泽鲜红,尤为新鲜,应该是刚刚掉下来的。
哼哼哼。猫猫露出邪恶坏笑,伸出邪恶之手。
在与蚂蚁大战了三百回合之后——夏草尖叫着小郎君不要啊;冬草呆滞地望风,希望没有谁发现小郎君和虫打架——最终忍冬取得了胜利!
纵然澹台阗已然习惯忍冬带来的诸多惊喜,可在听到这事之后,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原本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露出了一丝莫名的情绪,最后扶着额头低低笑出声来。
忍冬捧着那片雁来红的叶片嘀嘀咕咕:“夏草一直在叫,比猫猫还吵,冬草也是呆呆的,好笨,这叶子掉下来就已经死掉了,干嘛一直清洗它?”洗得这片叶子上都没有什么草木香气了。
但这片叶子毕竟还是猫猫的战利品,所以忍冬就把他带回来送给人了。至于其他的那些花,自然也是忍冬这一次的胜利果实,要么就是最漂亮的,要么就是最香的,全部都是猫猫精心挑选过。
专门给人的礼物。
澹台阗撑着脸,面上带笑:“忍冬做这些的时候,都是在想我?”
忍冬摇头:“没有呀。”
没有“都”!
猫猫将手放在脸边,下意识想要洗把脸,结果光滑的脸和光滑的手摩擦了一下,没有任何毛毛的触感,又失望地放了下来。
猫猫玩的时候可是很认真在玩,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