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4)
难道人也有妖力吗?
猫猫已经很多次被人的话弄得这样了!
“那人以后还会养别的猫吗?”忍冬捂着人耳朵,手动将耳朵变得塌塌的,看似不在意地问,“会养一只跟忍冬一样漂亮,可爱,不乖的猫咪吗?”
澹台阗听到“不乖”的时候,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的手掌抚摸着忍冬的头发,身为人的时候,忍冬的长发及腰,摸起来就如同丝绸一样舒适。
“可是这世上再也没有如忍冬这样漂亮、可爱,不乖的猫咪。”皇帝的声音也如同他的手掌一样,给猫带来了安抚,“只有忍冬这一只猫,就足够叫人费尽心思了。”
忍冬这样好的小咪就值得人类费尽心思!
忍冬立刻松开自己的手,让人耳朵变得立起来。
好话要多听。
就算是少年模样,忍冬还是忍不住在喉咙里咕噜咕噜着,声音小小的,跟猫猫的呼噜声也不大一样。
可但凡每一个知道猫猫习性的人听完,都知道眼前这个看着是人实则像猫的少年,应该是快乐极了。
“猫也只养一个人。”
忍冬看似很随便地将这句话说出来,然后色厉内荏地变成一只小猫,拼命的在衣服底下打滚。
猫现在发现了人猫转变自由的一个好用处。
那就是有些话,如果人类的皮肤承受不了的话,就由猫猫的毛毛来承受吧!毕竟就算人的眼睛再厉害,也没法穿透毛毛看到猫的脸红。
诶,猫猫会脸红吗?
忍冬开始沉思这个生物问题。
虽然做猫好多年了,不过猫也不知道。
可恶,人类为什么不长毛毛?
忍冬忍不住抱怨。
要是长了很多毛毛的话,猫猫就不用在害羞的时候变成猫的模样了!
不够智能的人类!
…
随着入冬,整座皇宫银装素裹,逐渐变成了雪中乐园。
当然这是相对于猫来说。
小猫妖完全不怕冷,钻在雪地里打滚的时候,扑簌扑簌的雪团在他身上滚落,一只黑猫在白雪地上明显得很,让两个青青也能看清楚猫在何处。
大概是有段时间没玩过雪了,所以初雪下来的时候,忍冬有些兴奋过头,一路从福宁殿玩到外头去,最后连滚带爬到了寿安宫。
一到寿安宫,忍冬就想起来先前在这惹出来的麻烦,于是横冲直撞的小猫妖变成了匍匐前进的小猫妖,试图在白雪地上掩饰黑黑的自己。
好一只悄无声息的猫猫车。
但是几经掩饰之后,忍冬还是沉痛地发现,黑与白就仿佛是对抗的色彩,几乎无法相容。
除非眼睛瞎了,不然很难发现不了一只黑猫吧!
就在忍冬努力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自顾自团着自己的黑猫就滚了出去,晕头转向对上了两个正在洒扫的宫女。
可恶,出师未捷猫先输。
两个宫女在看到这只黑猫的时候,眼睛一亮,然后跟做贼一样四处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人盯着之后,才蹲了下来。
其中一个宫女发出了嘬嘬嘬的声响,然后被另外一个宫女捅了一下,“这可是神兽。”
用那种好像逗猫的语气,可不太成体统。
头先那个宫女撇了撇嘴,倒也不是不赞同。可是捧着脸左看右看,还是觉得眼前这不就是一只猫吗?
“就算是祥瑞,那祥瑞他也是一只猫呀。”那个宫女不太服气地朝着黑猫伸出了手,倒也不是要摸它,而是先让猫闻闻自己的味道。
这还是个懂得猫猫礼仪的人呢。
就见那只黑猫闻了闻她的气味,没有表现出反抗。那个宫女紧接着才要往黑猫身上摸的时候,又被一只凉凉的肉垫摁住了手腕。
猫猫虽然闻了不讨厌你,但是猫猫不想给你摸。
第二个宫女看了也好奇,虽然嘴巴里还是念着什么神兽啊,祥瑞啊,也忍不住学着身边的伙伴跟着伸出手,然后重复了同样的流程。
闻一闻,接受你了,但不给你摸。
猫咪的肉垫摁在手上的时候,会让人忍不住打个激灵,现在毕竟是冬天,猫看着不怕冷,大概是在雪地上跑了一段时间,整只肉垫都凉飕飕的。
宫女们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一小个痕迹,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她们身上那沉甸甸的,阴郁的压力好似也松懈了些。
最近寿安宫的气氛不大好。
寿安宫住着好几位太妃,不过最让人关注的自然还是汪太妃。其他几位太妃或多或少是有点看着她的脸色在过活。
不过几位太妃都没有封号,身份地位是一致的,所以汪太妃这种高人一等的权威,是从前在后宫生活里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
最近这两个月,汪太妃的脾气似乎比以前还要暴躁。
从前她总爱做出一副矜贵而傲慢的姿态,无论对那些太妃还是底下伺候的人,都从不曾露出不雅的模样。
然而最近时常能够听到正殿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大概又是汪太妃在发脾气,然后摔碎了什么东西。
摔碎了的东西,需要拿牌子去库房再领一份,从前这种宫务都是汪太妃在管,就算要开库房拿东西,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
可是在一个半月前,太皇太后派人将汪太妃叫去了万安宫,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东西,从那天开始,一应宫务就都转移到了太皇太后手中。
太皇太后到了这把年纪,要处理繁琐的宫务也很疲乏,所以名义上是太皇太后在管,实际上也是由着宫中那几位尚宫负责。
当然还有从旁辅助的汪太妃。
太皇太后并非完全褫夺了汪太妃手中的权势,仍然叫她从旁协助。
可宁愿叫那些尚宫负责,也不再叫汪太妃主持宫务,这些举措已然透露出了些许不妙的苗头。
自从失去了掌管宫中事务的权力之后,汪太妃的脾气就一日比一日要糟糕。而她糟糕的脾气也带来了那些损毁的杯盘,东西损毁了,便要拿牌子再去报备。
可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地位了。
那些个尚宫女官只会微笑着询问损毁原因,而后登记在册,又会推说每月宫中有定额云云。
在汪太妃第三次“不小心”毁掉了一大批新的造物的时候,那些个女官竟然胆敢拒绝汪太妃宫里的要求,言说今月份额已经用尽,需要再等到下个月。
可想而知汪太妃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何等暴怒。
那天正好阴云密布,正如汪太妃的脸色,而从那天开始,寿安宫伺候的宫人就是就更加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注意,汪太妃的怒火就会朝他们倾泻。
不过一个滑稽而荒唐的事实便是,大抵是害怕惩处了他们后,汪太妃一旦要用人,一时间没有新的……所以有些时候他们明明能感觉到汪太妃那阴狠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但是几经忍耐之后,到底是没有惩罚他们。
“我现在倒是有些羡慕丰田他们了,每日里都要听从陛下的吩咐,出去跑圈,宫里头的事情他们都可以不管。”其中一个宫女抱着扫帚无可奈何地说,“我听他们同个屋的刘明说,他们那几个现在私下都一直在拜神兽大人呢。”
要不是冲撞了神兽,惹来了陛下的惩处,他们也不会连着绕着皇宫跑了好几个月,一开始觉得是惩罚,痛苦得要死。
可是连着跑了好几个月后,他们一个两个坚持下来,身体居然变好了不说,在最近这几个月,也险险地避开了寿安宫内的风暴。
毕竟汪太妃在从前不敢违抗太初帝的命令,如今这个势弱的情况下,更不可能。
“他们都疯了吗?在宫里头搞这些?”另一个宫女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吐槽,“这要是被抓住了,岂不是要掉脑袋的事。”
宫里头都最是忌讳这种祭祀,又不是过了明路的那种皇天后土等神牌,偷偷搞纸钱去烧这些野路子,完全是要命的事。
“可他们拜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眼前这只祥瑞啊。”第一个宫女反驳,“就连陛下都下令为祥瑞建议造一个新园子……拜的是这一只,有谁敢有异议?”
这话一出,两个宫女都同时沉默了。
然后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眼前正蹲坐在雪地上,一丝不苟地舔着自己毛毛的猫。
其实她们也没见过祥瑞。
可是整个皇宫里只有一只黑猫,眼前这只猫被娇养得连每根毛毛都蓬松细软,透着光泽,只看了这么一眼,都能猜出来猫猫的身份。
比起那些正在偷偷摸摸祭祀祥瑞的太监,她们岂不是比他们更幸运?
毕竟祥瑞可是活生生出现在她俩眼前!
大气运!
这一瞬间也不知两人对视了一眼,究竟在想些什么,紧接着她们就抛掉了手里的扫帚,朝着忍冬扑通跪倒下来,一拜一拜又一拜。
“咪!”
正在认真细致舔毛,顺便听八卦的忍冬被她们这一跪倒,冷不丁吓了一跳,浑身毛毛都炸开了,变成一只蓬松柔软大面包。
这两个宫女也不太熟悉猫的习性,一见她们拜倒之下,神兽大人变得更加圆润膨胀,一时间,以为神兽是显露的神威,于是磕头磕得更加恭谨认真。
忍冬仔细听了听,发现两个宫女求的也不是多么贪婪的事情,只是希望能换一个比较安心的环境做活,哪怕是冷宫也好,比起在这整天提心吊胆,生怕掉脑袋好得多。
蓬松柔软大面包的猫耳朵抖了抖,觉得这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大面包伸出了一只小肉垫,矜持地在雪地上拍了拍,于是踩出了几个梅花印。
其中一个宫女听到了动静,愣愣地抬起头,就看那只黑黑的小肉垫在雪地上又拍了拍,带着督促。
福灵心至的宫女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
“我,我叫阿鹤。”
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
“她叫阿茗。”
忍冬收回自己的肉垫,顺势舔了两下。
阿鹤阿茗是吧,猫记得了。
在雪地蹲坐久了,猫也觉得浑身有点僵硬,于是他四只小脚踩在雪地上,俯下了身,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先是拉得长长的,再猛地收缩回来,变成一只猫猫团。
猫猫团站起来,朝她们喵了一声。
猫要走了。
明明是要去寿安宫听八卦的,结果先在外头听了一场信徒的祈求。
好猫好猫。
忍冬在心里夸自己,越过两个宫女,溜溜哒哒往宫内跑。
雪继续在下,越发大了。
就显得在扑簌落下的雪里面跑过的小猫,像是一只雪天的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