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4/5)
猫儿房的太监曾匍匐在他的身前,颤巍巍地说着:“陛下,狸奴的寿数至多十来年,便是二十年,也只在猜想中难以见得……奴婢,奴婢实在是无能。”
寻常的力量无用,太初帝的视线便落在了山外寺。
承载着非常人的贪婪,面对着非寻常的暴戾,莲池大师并未流露出过于的神情变化,只是沉沉地思考着。
而后,莲池大师开了口。
光头和尚的神情温和,双手合十,“陛下,贫僧对陛下而今的情况有些思绪,不过具体如何,还需要回山外寺再查阅古籍,方才能确定。”
莲池大师一贯谨慎,若非有十成十的把握,许多事情他不会妄言开口。
太初帝深知他的秉性,并未催促。
而后,莲池大师又沉默了片刻,方才继续说道。
“方才贫僧看过那只狸奴,至少在现在,仍是一只寻常的狸奴。”他的声音很平缓,像是每一句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思量,“而陛下所求……倘若忤逆天数,会叫陛下的寿数有损呢?”
过分的贪婪,终会招致天谴。
“而那,会是忍冬想要的吗?”
循着自然寿数,在春天而生,在冬天而死。
世上的事,世上的人,许多都是如此,自然会有想要谋夺天寿的贪求者,可对于一只猫,一个懵懂的生灵,这样可怕的、漫长的岁月,又会是他想要的吗?
莲池大师这样的话,对于一只猫而言,或许是过多的感思。
然也是慈悲心肠。
直到这个时候,太初帝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可那样的笑,自然不是温柔的、得体的那种,是某种欲|望终究会得到满足的喟叹,带着赤|裸的残忍。
“如此甚好。”
寻常人不能懂,就算是莲池大师也无法猜透。
不过一只猫。
只是一只猫。
何以太初帝对这样一只幼小的生灵产生了那般大的兴趣,以至于更深一步的,拥有了如此疯狂的想法。
这般偏执,根本如无水之鱼,无根之萍!
可一个疯子的想法,寻常人看不懂,那倒也是正常。
莲池大师从来不是会多思多虑的性格,既然连皇帝都不怕自己暴毙,那他也没有别的能劝说的话语。
他仅仅只是说:“贫僧会试试。”
而后,他缓缓自怀中取出一个药瓶,放在了石桌上。
太初帝的目光,便也顺着莲池大师的动作,落在这个药瓶上。
对于这样的药瓶,太初帝并不陌生。
许多时候,他吞服的药丸,就是从这种药瓶里滚出来的。
只是,关于他的病情,方才莲池大师便已经给出了这一次的药方,何以还有第二种药?
“从前,陛下的身旁并无活物。”莲池大师这么说,就好像皇帝身边的那些近侍全都是死物一般,“就算不吃药,另一种症状也不会爆发。”
是了,太初帝身旁的宫人都知道,伺候陛下的时候只有一件需要警惕的事,那便是切不可触碰到陛下。
胆敢冒犯了的,都已经转世投胎了罢。
“可如今陛下这般在意这只狸奴,那也当在意起来。”
莲池大师的语气平和,声音沉稳。
可他吐露出来的话却带着某种扭曲的晦涩感,以至于那一瞬间太初帝看向他的神情,已是阴冷的暴戾。
真话,有时候就是如此难听。
是的,太初帝不止拥有一种病。
与他的疯病伴生的,是另外一种丑陋的、可怕的疾病。
他不能触碰活物。
任何带有体温的触感,都会凭空叫他滋生起亲近的渴望。
任何,活物。
哪怕这活物不是人。
那种强烈的,癫狂的索求,也会在短短的片刻里侵吞着太初帝的理智。
因为他已然压抑了太久。
五年,十年,二十年。
从他有记忆开始,从他意识到的那一刻开始。
他始终是孤独的。
以至于在太初帝接纳了忍冬的现在,其实这只活蹦乱跳的猫每一次在他的身边挨挨蹭蹭,每一次咪|咪呜呜的亲近,每一次在人的身上乱滚,都会给他带来极为可怕的后果。
理智决堤的时刻,不会是一件好事。
那不过是一只猫。
所以莲池大师说出来的话,可谓诛心。
太初帝慢慢收回了那阴冷的神情,好似重新变作面无表情的泥塑。他的眼神一扫而过桌上的药瓶,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多谢莲池大师。”
莲池大师双手合十,只是静静道了声佛号。
那些细细碎碎的交谈仿若就在眼前,却已经是数月前的事情,皇帝收回那种遥远的、好似不落在此间的视线,重新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正奇怪地扒拉着人的衣襟。
总觉得刚才的人,好像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飘得远远的!
澹台阗捉住少年捣乱的手。
熟悉的热意随之浮现,他也熟练地镇压住那种在药物下尚且能忍的冲动。
澹台阗并不欲在此刻就掀起轩然大波。
毕竟,那是极为丑陋的贪婪。
不过一只猫而已……
那种窃窃私语化作丑恶的呓语,攻讦的话语,倾吐的恶意,那些扭曲的幻听,都被常年习惯了的澹台阗忽略。
啊,的确是这样的。
不过是十来年而已……
五年,十年,那不能够。
可二十年,三十年,那也不觉多!
那永无休止的贪婪,只会叫他贪求更多的朝朝暮暮。
纵然那不是忍冬愿意的,但是……
澹台阗的本性,原就是这样残忍与恶劣。
猫打了个激灵。
是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觉得有点危险,却不知道危险从哪里来。
似乎在人的身边,猫总会有这样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澹台阗太可怕,所以总是叫忍冬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变得也奇怪起来。
猫,也被人带累得坏掉了吗?
忍冬老老实实地任由着人捉着自己的手,乖乖被他带去软榻坐下,大手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在叫他安分坐着。
于是捣蛋猫按捺住自己,没有在人穿接下来衣服的时候去乱来。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抓挠着垫子,只是细嫩的手指不能划破布料,只是虚虚地留下几道痕迹。
猫盯着人,突然和统说。
“猫,想到了!”
【宿主想到了什么?】
系统有些谨慎地发问。
猫的胡思乱想和他的大胆天性一样,总会冒出许多荒诞不经的主意来,偏生有着积分兑换这个渠道,总能叫猫的“奇思妙想”得到实现。系统都快忘记宿主与它的出现是为了给剧情拨乱反正,现在完全变成了猫猫诱|惑大作战了啊啊!
“猫,喜欢看人的身体。”
忍冬,是非常诚实的猫。
他能在澹台阗赤|裸的身体上感受到那种原始的蛊惑,原来这也是诱|惑的一种。
那如果忍冬也这么做呢?
澹台阗会喜欢吗?
忍冬扯了扯自己的衣襟,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的身材,唔唔,不过忍冬的身体好像没有澹台阗那么强大,那种强悍的力量感也是忍冬所没有的……等等,咪的身体怎么看起来瘦瘦的,也不壮……
猫越看,脑袋就越往衣襟里插,都快探进去了。
一双猫眼,非常仔细地打量着。
钻来钻去,就把衣服也弄得乱糟糟。
一只大手无奈地将忍冬的脑袋给拨了出来,猫晕乎乎地对上人的视线。澹台阗已然换好了衣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奇怪奇怪,猫怎么没听到人的脚步声?
难道人会轻功?
就在猫这么困惑的时候,他发现澹台阗的视线低了几分,落在了忍冬袒露的大片胸膛。他的皮肤很白,像是赤|裸的雪,白色的羽,有些奇异的刺眼。
忍冬眨了眨眼,黑色的眼睛里有些异样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