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4)
可汪太妃也清楚,要是一直宫务在手,日子久了难免被人觉得骄纵狂妄,所以打前头还是皇贵妃的时候,便有了这样的习惯。
每隔一段时间,她便会来太皇太后宫里,将最近的事情捡几件要紧的说上一说。
太皇太后闭着眼睛听了几句,心思却没放在这上面。
半晌,她突地问道:“陛下|身边,那少年……还是放在福宁殿?”
福宁殿的事情,外人是插手不得。
那是太初帝的地盘。
汪太妃恭谨地说道:“妾不知陛下的心思,不过前头将人带回去后,的确是不曾再挪了。”
太皇太后又不说话了。
汪太妃坐在下首,为太皇太后突然提起此事有些谨慎。
春宴闹出来这件事后,收尾的人也是她,谨遵太皇太后的吩咐,她自然是料理得干净,不叫此事泄出去。那些秀女自也是聪慧的,不会将这些事情乱提。
然而,不说,便意味着不存在吗?
能在皇帝大开选秀,第一批将家中女儿送进宫来的人,又怎可能没有联络上后宫的手段?
这消息不在明面上,却已经暗地里散去。
不过就如汪太妃先前所以为的那样,纵是知道了,那也没什么。
总有皇帝偏好奇特,什么品味都有。
只消大体上过得去,没谁想着在这时候触皇帝霉头。
所以太皇太后突然提起此事,就叫汪太妃未免谨慎,生怕漏掉这其中关键的内情。
可太皇太后,却又不提这事。
反倒是说起了前些日子,宫中的一大奇景。
汪太妃的脸皮子动了动,有些僵硬地说道:“是妾忘了分寸。”
当时汪太妃也不是多么想捉那狸奴,不过是本能下的反应,以至于当她反应过来,再想叫住那些宫人的时候,他们却已经飞奔出去,纵是想拦着,已经是来不及了。
只是没想到后面皇帝这般落她的面子。
汪太妃有些妒恨地想,大抵是趁机生事,好叫整个后宫都来看她的笑话。
太皇太后淡淡地看了眼汪太妃,连她掩藏在眼底的情绪也一并看在内。她到底活的岁数长了,有些事情不用多想也看得透彻。
她如何不知道,汪太妃心中还怀着念想?
她如何不知道,她的大孙子澹台璋也是蠢蠢欲动?
太皇太后早已经告诫过。
只是此番看来,他们到底是不听的。
这大概是皇室的悲哀。
她想,这么多年来,每一次登基都带着血色,透着动荡不安。
是命数也。
…
“喵呜!”
这是什么破命数,咪不听!
偏殿内,好不容易醒来的忍冬在吃咩咩奶,吃香喷喷的早午晚饭,顺带竖起耳朵在听两个青青们说话。
青云和青莲一边看着忍冬吃饭,一边又闲聊着说起了话。
她们自从被调来照顾忍冬后,自然也算是福宁殿的人,不仅叫她们的月俸水涨船高,也叫她们生活得滋润起来。其实照看一只狸奴算不得多繁忙,本就是个轻便的事情,如若当初选的不是她们,换做其他人,他们大概也能得到这样的舒适。
毕竟忍冬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很容易照料的小主子。
一想到这,她们未免感慨自己的好运。
青云:“大概是从前吃多了苦,现在终于是能享享福。”
青莲也是笑:“先苦后甜,老天爷看前头咱吃的苦够多,才叫我们现在得以安乐,这大概也是命数。”
谁说命数就是要先苦后甜的,放屁。
忍冬喵言喵语,老天爷什么的就是封建迷信!
现在是一只猫妖的忍冬这么说。
毫无说服力。
小猫妖不管。
猫妖吃完饭后,蹲在两个青青面前呜了声。
很快,一个蓬松的黑色大面包就新鲜出炉。
大面包露出一双灿金的眼睛,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又呜了声往外跑。
这就是要出去玩了。
飞奔出去的猫绕着福宁殿跑了一圈,最后又拐回了偏殿,溜达进了忍冬人时刻住的地方。
在那落地变成人后,忍冬开始思考。
猫身和人身不能同时出现,的确是一个麻烦。
做猫的时候,忍冬不可避免会被猫的天性影响。就算他理智上知道,他昨晚不该缠着澹台阗留在龙床,也不该贪求睡布兜,还一睡就到下午!
可理智是理智,猫猫有那么多理智吗?没有!
所以猫很任性地睡到了下午。
可等忍冬变回人后,猫咪的天性就不再那么操控他,于是他就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咪的天,他们不会以为岁岁睡死掉了吧?
忍冬作为人住在这里的时候,自然是有宫人来伺候他的。不过也不知道皇帝给他们下了什么命令,除非忍冬主动叫他们,不然他们从来都不会擅自入内。
这当然给忍冬的人变猫,猫变人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可就算忍冬做人的时间不长,他也知道,正常人是很难一觉睡到大下午还不起来的!
忍冬委屈地舔舔自己的手,舔了两下发现没毛,又嫌弃地耷拉下眉头。
可是猫猫就是要睡十几个小时的。
变成人后,忍冬是通身赤|裸的。
他赤着脚踩在毛绒地毯上,轻巧地走到衣柜处,在各式各样的长袍里,给自己扯出来一件青袍。
等忍冬换上后,就又是一个漂亮小公子。
他发出来的动静,足以叫外头的人知道他醒了。
很快,如流水的膳食就端了上来。
刚刚吃了一顿,现在又吃一顿。
忍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惊奇地发现,猫最近的胃口变大了!
美妙美妙。
猫的美味,猫能吃。
人的美味,猫也能吃!
忍冬大快朵颐。
吃完没多久,人就回来了。
澹台阗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气,他只是过来偏殿看了眼忍冬,便径直去了浴池。
猫本来想好奇地跟上去,可是一想到浴池里的水雾……
勇敢猫猫立刻退缩。
忍冬在正殿乱转,很快就转悠到一张宽大的桌案前。
因为足够宽敞,所以人时常在这教猫读书,待学上几十个字,让猫好好练字后,人就会回去另一端处理他的奏章。
现在的确有很多奏章都堆在那。
忍冬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堆高高低低的奏章。
殿内伺候的宫人,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尽管皇帝从来没有避讳过这少年,可陛下在的时候是一回事,陛下不在的时候,那又是另一回事。毕竟也从来没见过陛下将奏章给少年看呀,要是这位突然背着陛下打开奏章……
还没等这宫人思量完,清脆的一声响,惊得他猛地回神。
正看到漂亮的少年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那几堆高高低低的,原本已经被整理好的奏章就这么……被推到了桌底下,噼里啪啦地跌在一起,全分不清了。
忍冬对上宫人看过来的,迷茫且震惊的眼神,也跟着歪了歪头。
不能在猫出现的桌子上放东西,这是铁律!
不过忍冬不是个捣蛋完就会逃跑的猫……额,起码这一次不是。
这可是人要吃掉的小山,猫记得。
毕竟是人的工作,所以很快猫又蹲下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奏章抱在怀里,又一本本捡回来。
在宫人的帮助下,重新将奏章堆起来后。
猫盯着已经堆好了的奏章,又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毛手又要拍飞这些奏章的时候,一只大手自身后抓住了忍冬的手腕,冰凉凉的触感,悄无声息的动静,叫忍冬知道是他的人回来了!
哼哼,不过这一次忍冬听到了!
因为跟在澹台阗身后那些宫人的脚步声很明显!
忍冬快乐地转过身,一头栽倒在澹台阗凉凉的怀里。
他埋在人的胸膛仔细闻了闻,又仰起头看着人的眼睛,“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