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4/4)
皇帝似乎叫宫人们都退了出去,大殿内十分幽静,连一点人声都没有。
忍冬到处乱逛,没看到宫人不说,也没看到澹台阗。
那种奇怪的,燥热的痒意,叫他恨不得现在就跳到冷水里面去浸泡,浴池那的水都是热热的,要去花园吗……锦鲤的那些水才是冷的……忍冬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各种想法也都乱乱的。
终于,忍冬找到了人。
澹台阗似乎是在练字。
一座竖起来的架子,绷紧了夹在其中紧密而光滑的绢布,看起来有点像现代的那种画架,又像是刺绣用的绣棚。
澹台阗独自立在窗前,透过那侧边的窗户往外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庭院的风光。
忍冬的脚步就变得轻了些,就如同他还在做猫的时候。轻轻地,悄悄地,就在猫已经潜行到了距离人还有一点点的时候,就在猫要扑过去的那个瞬间,澹台阗倏地抬头。
少年猛地打了个颤。澹台阗黑洞般的眼睛好似一下子将他全部的心神都摄住,叫呼吸都变得轻且细。
危险。那种强烈的预感又一次翻涌了起来,带着奇异的恐慌感。忍冬当然不会听从心里的声音,但他也无法再往前哪怕一步。
澹台阗的眼神,透着某种饥饿的贪婪,那漆黑的眼底就像是一汪深潭,翻涌的潭水更是罪恶的毒液,浸满了恶毒的渴望。
人在看着他。
是的,的确是这样的……可人也还在练字……那真的是在练字吗?
忍冬晕乎乎地想。
那种可怕的,叫忍冬难以忍受的痒,像是藤蔓,又像是滑行的蛇,它们紧紧地盘旋在少年的身上,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头贪婪的怪物,正伸着它湿哒哒的舌头,过分淫|靡地舔|舐着少年的皮肉。
忍冬的身体紧绷着,倘若他的尾巴显露出来,那肯定要疯狂甩动,就连那耳朵也得不住扑闪着,从头到尾都流露出不安的躁动。
“你……”
忍冬挣扎着张开嘴,可比起挤出来的词句,却是一声呻|吟先滚落了下来。
少年的腿肚子有些发软,最终……他还是挣扎着往前走去,直到那叫人痴狂的瘙痒在肚中翻滚,忍冬一个踉跄往前一扑,被人信手一捞,方才止住了去势。
忍冬晕乎乎地倚在澹台阗的怀中,那视线正正好落在了眼前的绢布上。
那是一副四尺整张的画幛,正勾勒着一道身影,明显还未完成,只是虚虚地有了一个轮廓,将那人的身形涂抹出来。
那笔触干脆而利落,足以看得出来下笔之人并未停顿,仿佛在提笔的那个瞬间,就已然有了最完美的答案,不需要有任何的犹疑,那勾勒的笔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正因如此……
忍冬的视线缓缓下移,瞪着澹台阗手中的那支笔。
那根漂亮的,圆润的,到这个时候还是该死地非常好看的毛笔,那根刚刚从猫猫的手中转送出去的那根毛笔,正被人握在手中。
<一个姓马的神笔>:拥有着神奇的功效,你所描绘的,是真实的造物。
所谓真实的造物的意思,就是这支笔在画画的时候,他所描摹的触感会真实有效地触碰到画中人吗?
猫,想骂人。
可在骂人之前,他瞪着那张还未完成的画,却没忍住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画脸?”
难道画画不应该先把脸画出来吗?为什么脸的那个位置却是空置着的?
澹台阗不说话。他一手扶着忍冬,提笔的那只手随意地蘸了蘸墨水,又抬了起来。在猫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那尖细的笔锋又一次涂上了绢布。
这一次,笔触在脖颈与脸侧游离。
痒。就像是穿透了忍冬的魂灵,就像是抚摸着他最敏|感的血肉,就算是理智再坚定的人,也会在这种可怕的爱抚下瑟瑟发抖。
更别说忍冬只是一只可怜的,委屈的猫猫。他可怜兮兮地呜了声,“不,不许画了,”还未说完,又因为更多可怕的潮热,呜咽得更大声,“……再画,岁岁就要哭掉了。”那眼泪就在忍冬漂亮的眼里打着转。
只因为快乐的本身,就是一种叫人彷徨而恐惧的力量。太舒服,却无力抵抗。
简直像是一场病态而荒唐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