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4)
忍冬:?
就算猫只读了一点书,但事在人为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现在忍冬可不是文盲猫。
人就只会糊弄!
忍冬使劲地扯了扯人的袖子,哼唧了声。
“岁岁似乎对这件事很在意。”
“因为看起来有人要陷害你。”
忍冬深沉地说,比如那个看起来还是对人的皇位贼心不死的汪太妃。
人这么聪明,应该早就感觉到了。
“陷害我?”澹台阗好似觉得少年刚刚的语气很有趣,“嗯……”他应了一声,“那么多人,是如何陷害我的呢?”
忍冬本来就有点困,而人说话的声音慢慢的,有点像在催眠,听得猫有点更困了。他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声:“……你不喜欢被人碰……找一堆人……然后你不高兴……大开杀戒?”
猫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捏了捏。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凶残的人?”
什么叫在猫心中是一个这样凶残的人,人本来就很凶残……忍冬哼了一声,很坏地说:“就是就是。”
之前不给猫亲的时候就很凶。
亲得猫嗷嗷叫,不给猫跑的时候也很凶。
澹台阗低低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拍着忍冬的后背,那动作很规律,力道也刚刚好,就这么把猫给哄睡掉了。
等到少年睡过去之后,澹台阗的目光方才放到了刚刚的那本册子里。
皇帝有命,这底下做事的人自然快马加鞭,将东西送了过来。澹台阗很随意地翻动着这些名册,眼神在上面一扫而过,并未停留多久。
就这么慢慢将这本都看完了。
夜半中天,澹台阗提笔,写出了几个名字,轻轻叫了一声,就有一个容貌普通的男人很快出现,接过了那张纸。
“查一查他们的情况,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亲属关系,包括他们一切来往,大小事件都别落下。”
“喏。”
在他们说话间,趴在澹台阗膝盖上已经不知道翻过几个身的少年哼唧了声,好像是被他们说话的动静吵到了。
澹台阗摸了摸他的脸,少年很乖又安静了。
“顺便将佾舞生都料理干净些,便是要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男人抚摸着少年的动作,虽然轻柔,可吐出来的话,却透着森冷的煞气。
这批佾舞生,他们的体内早早就被下了毒。天长地久,日积月累,一点一点地汇聚着,直到无可挽回的时候。
依照着下毒者的算计,他们本应该在几天后爆发,暴毙而亡,而那个时候,那些毒性也会随着人体的死亡而难以查探。
时间正正好在祭天大典后。
祭祀本就为了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切往好的方面发展的事情都能称为祥瑞,一切染上血色的事物都能称为不祥。
本该为神明起舞的佾舞生全都暴毙,如何不能算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对帝王的不满呢?
只不过现在这一切都随着这批佾舞生突发急病,全都暴露无遗。
那个男人毕恭毕敬又应了一声。
见陛下没有其他的吩咐,这才悄然消失。
那些佾舞生,自然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死的,毕竟现在全体上吐下泻,在这个节骨眼上,本也可以视作不祥。
可提前爆发,远比事后猝死来得有回旋的余地。
在他们的彻查中,必然存在一个外部的推力,诱使了这一个事件的提前爆发……只是他们的追查,也与那些礼官一起陷入了僵局。
从头至尾,除了忍冬这位小祖宗曾经去过,也再没有其他可疑的人能查出来相关联。不过想想这位猫主子有时候的神异之处……他心中一凛,迅速掐断了危险的苗头,将刚才的想法全部清空,重新变作冷肃的模样。
身后的殿宇里,澹台阗将少年抱了起来,往深处的床榻走去,少年在他的怀里缩得更小一团。喉咙咕噜咕噜了几下,也不知在说什么,听起来却软软的。
将少年放下来后,他柔软的身体自顾自团成一团,将两只手压在了侧脸下,又睡成了一个半圆形。
澹台阗无声无息地笑了一下。
自然是不能够让那些人在这时候死去的,不然……少年怕不是要哼唧哼唧哭出来。
…
猫才不会哭!
忍冬一边啪嗒啪嗒掉着眼泪,一边倔强地将碗里的东西扒拉进嘴里。
澹台阗看着少年红透了的嘴唇,难得有些无奈,“吃不下去就莫吃了。”唇珠都肿起来了,透着主人的艰辛。
今日送过来的菜肴里面有一盘是新样式,看着红彤彤的,忍冬从来都没有吃过。
这样的新鲜招式,忍冬向来是第一筷子就下去了,结果刚送进嘴里,他的眼睛就瞪大了,囫囵吞枣地吃下去之后,他立刻到处找水喝。
有个太监连忙捧了凉水过来。
一大碗凉水灌下去,忍冬的眼角也泛着通红,没忍住吐了吐舌头,含含糊糊地说:“痛。”
澹台阗看了一眼那盘菜,宫里较少做这些重口重油的,不过他也吃过几次,知道要的就是一个辛辣刺激。皇帝最近不食荤腥,这道菜明显是底下的人知道少年喜欢吃新鲜的,方才特地做了。
显然少年就吃不进这些,敏感的舌头受不了。
澹台阗要叫人将那盘菜给撤了,忍冬却一把摁住了人的手腕,坚强地说,“我还能吃。”
三口。
猫只吃了一口,还剩下两口呢。
倔强的猫倔强地抬起了筷子,倔强地又夹了一块,这一次他夹了边边的菜,不那么红油的肉肉吃了下去。
好了一点,但舌头还是热热的,胀胀的。
于是猫就一口菜一碗凉水,一口菜一碗凉水,就这么把三口全吃完了。早在吃第三口的时候,忍冬的眼里已经含着一包眼泪,眼皮眨了眨,那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
大抵是实在难受,吃完后他已然跳了起来,在澹台阗的身边来来回回地走,红肿的舌头也吐了出来,搭在了嘴边,似是散热,又像是想消肿。
边上的梁泽连忙将刚刚送来的冰块端了上来,劝着说:“且含着一口吧,郎君莫要再吃了。”
澹台阗亲自夹了一块冰,送入了忍冬的嘴里。那冰冰凉凉的感觉,在舌头上来回滚动,消去了那些难忍的刺痛感,炸了毛的猫,才慢慢停下来回的动作,乖乖地被牵着坐下来。
“就非得吃那么三口?”澹台阗取了帕子,摁在了忍冬的眼角,“将自己疼得掉眼泪也要吃?”
“没哭。”
忍冬含含糊糊地说。
“这是,这是感动的眼泪。”
嗯嗯嗯,吃得猫都不敢动。
梁泽哭笑不得,哎哟,刚才小郎君吃着吃着眼泪刷刷往下流,脸上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眨巴着眼睛继续吃,可真是给人吓坏了。
结果哭成这样了,还不肯承认。
真是个傲娇的性子。
那头呢,忍冬胡搅蛮缠的要求澹台阗撤回对他刚刚哭了的评价,等到人无奈顺了他的意思,他就快活地耶了一声。
看起来是恢复过来了。
…
吃完了饭后人去忙,忍冬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叫那些宫人不要进来,因为他要休息……之后,一只蓬松柔软大面包新鲜出炉。
蓬松柔软黑色猫猫车先开到了两个青青那边打个卡,露个面,又轰隆隆开了出去。
目的:汪太妃。
虽然猫猫车的导航不太好,先后开错了几个地方——比如一个不小心被蹦哒的小虫引走了,又一个不小心听到了几个在吵架的太监宫女,听了一会八卦——但最终这辆猫猫车还是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汪太妃的住处。
几个太妃是住在一起的,每个人身边只带两个宫女和一个太监。这么点人手使唤起来,自然是不如在宫里的时候得心应手。不过也就是几天的功夫,还是能忍的。
忍冬知道汪太妃对于黑色毛球的戒备心,所以不走寻常路,车开到墙根就跳了上去。又缓缓地沿着屋檐行驶,最终在山墙跟屋顶瓦片的交界处寻到了缝隙。
一团黑色大面包蠕动着挤压着,终于顺利滑了进去。
屋内不仅有汪太妃,其他几个太妃也都在,而他们说起来的事情,正正好就是最近发生的。
“这个节骨眼上,佾舞生都出了事,这八佾该如何跳下去?”
“说是那几十人全都病了,无一例外,就连那些备用的人也都出事了,你说说,这是不是有点不祥啊……”
猫猫的耳朵敏锐竖了起来。
不详?
怎么又是不详!
这也太封建迷信了,人类全是笨蛋!
身为一只猫妖如是说。
“八佾要是不跳,届时那场面怎么稳得住?这祈神舞这般重要……”
“礼部都忙得人翻马仰的,也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章程。”
汪太妃也苦笑了声,看起来好似也为这件事在忧愁,“大抵陛下是第一回负责这等祭祀大事,有些措手不及也是正常的,莫要多嘴了。”
这听起来像是给皇帝说话,实则有点阴阳怪气,猫都听出来了。
忍冬哈气,怎么这样!
“那个舞很重要吗?”生怕自己咪呜咪呜出来惹来底下那些太妃的关注,猫在心里跟系统这么说,“要是有新的人能跳舞,是不是就可以了?”
【封建时代,人们会将一些舞蹈视作同上苍神灵交流的方式。所以在祭祀的时候,或是以舞蹈人数,或是以祥瑞等等,来展现自己与神明沟通的过程。】
系统解释。
【重要的其实并非舞蹈,倘若澹台阗有所准备,又有新的吉祥事发生,此事的影响不会很大。】
影响不会很大,那就是有影响。
忍冬难得没有心思听八卦,一辆猫猫车又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