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4)
猫很满足地哼唧了声,好似说了一句好人,又迷迷糊糊睡着。
等到猫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转移了地方回到了福宁殿,他睡得特别足,身上的毛毛也很蓬松,猫只是自己舔了几下,就发现没什么可以打理的地方。
咦,难道是人趁着猫睡觉的时候,偷摸摸给猫梳毛了?
忍冬在半开口的猫窝里探出来,一个人也没有。
哦哦,还是有几个宫人的,不过都守在边边上,差点没看见。
忍冬如流水钻出了猫窝,站在猫窝前拱了拱背脊,又抻长了身,这才蹲下来。可恶,人怎么能趁着猫睡觉的时候偷跑?
忍冬开始熟练地抓人。
这个宫殿看看,那个宫殿瞧瞧,咦,怎么一个都不在?
难得都扑了个空的猫猫大惊,难道澹台阗的回避症状严重到这个地步,都要跑出宫了吗?
看着小祖宗咪咪呜呜地找来找去,有个宫人面露不忍,左右看看,发现没人盯着他后,悄悄靠近忍冬,轻声细语地说:“小祖宗,陛下现在,在慈元宫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福宁殿的这些宫人也很识相。
在忍冬偶尔找不到皇帝的时候,他们就会悄声告诉忍冬皇帝的去向,实在是值得表扬。
忍冬很满意地蹭了蹭这宫人的裤腿,专门就跑了。
徒留下那宫人激动得浑身颤抖,险些说不出话来,他这反应,惹来了其他人的羡慕。
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撬开福宁殿这些人的嘴巴,想要知道太初帝的行踪。然这些宫人的嘴巴硬得很,没谁会泄露分毫,既是忠心,也是怕死。对皇帝来说,他们这些宫人就和活动的家具没有分别,家具不好使唤了,就再换一个。
他们又不是余则明或梁泽那样,与陛下有些情分的大太监。
可唯独忍冬这只小神兽是例外。
嘘,在忍冬面前可千万不能这么说,这是一只傲娇的小咪,当着猫猫的面只能说是大猫。
余总管暗示过,倘若忍冬寻不到陛下的行踪,自可以说得明白。
瞧瞧,一开始这吩咐下来的时候,有些人私下大抵是觉得总管疯了,虽说陛下对忍冬宠爱非凡,可这毕竟只是只狸奴,怎说得好似人一般聪慧?
然在神兽风波后,然在忍冬频频开始寻找起太初帝的行踪后,他们震惊地发现,这位小祖宗好像真的能听得懂人话。
从前虽然知道忍冬聪明,可他们这样的宫人总是谨言慎行,不敢轻易接触小祖宗,直到有了暗令,真的有过那么几次接触后,任由是谁都轻易会被忍冬折服。
神兽!
真真是祥瑞!
世上还有比忍冬还要可爱,还要聪慧,还要娇憨的小咪吗?
没有!
…
可爱,聪慧,娇憨的小咪在宫道疾驰。
哼哼忍冬现在是妖力爆满的猫咪,开车都不带停下嘎嘎加油,风驰电掣到了慈元宫前,刚想和以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进去——慈元宫的宫人已经习惯了小猫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串门的行径——突然停下来,灵活的尾巴左右摆动了下,猫突然改变了主意。
忍冬要偷听人和人的妈妈说什么!
刺激。
一只猫很努力地伪装自己,悄咪咪地进了门,沿着阴影蠕动了一圈,最后潜伏在慈元宫外,连一根毛毛也不叫阳光照到。
慈元宫的宫人不多,忍冬这一番走位,丝毫没被人看到。
猫猫耐心地趴着,一双灿金色的猫瞳紧盯着洞开的殿门,灵活的猫耳颤动来去,时刻准备着。
准备着……准备着……准备着……
怎么回事!
声音呢!
怎么门开着,里面的人都不说话的?
喂喂喂,是没网吗?是没信号吗?小猫要吵了哦。
就在忍冬要忍不住扑出去的时候,殿内终于响起了一个声音。是人的妈妈,她说话的语气总是很平和,“陛下该回去了。”
忍冬:咪?
人的妈妈你还是别说了。
猫猫想听的不是这个。
“母后说的是。”
忍冬:咪?咪?
人,你也闭嘴!
猫蹲在这,不是想听你们说废话的!
懂不懂刚刚猫有多努力!
忍不住的猫无需再忍,抢先在澹台阗离开前扑杀到门槛上,一只咪挂在那,两只爪爪扒在上面,凶巴巴的猫瞳瞪着澹台阗。
毕竟人的妈妈不是忍冬的人,猫是很有分寸感的。
要管,也得先管自己的人!
忍冬凶巴巴地喵呜:“人,你干嘛?来都来了,坐都坐了,就为了说一句废话就离开吗!”
猫浑然没想过,也许在他来之前,人和人的妈妈就已经说完了话呢?
可猫不在乎。
毕竟猫没来之前的时间,就是没有流动的嗯对。
不过这一回,忍冬的确说对了。
皇帝每每来的时候,太后虽会见他了,可他们也是相坐无言,什么话都没说,不多时,太后就会让皇帝回去。
如此循环反复,要是猫多看几次,会觉得就跟复制黏贴似的。
忍冬喵呜了一通,见人一动不动,急死咪了。
猫爪扒拉着门槛翻了进来,一只猫走到了澹台阗的脚边,毛手搭在人的衣袍下摆。那猫爪挂得可熟练了,就这么一放,爪子就顺势勾住,确定能拉扯动后,忍冬的其他三只小脚就开始扑腾。
三脚猫很努力。
那么小一只猫就跟一团绒绒的蒲公英似的,蒲公英的毛毛颤动着,摇晃着,那样轻柔的力道,当真撼动了对他来说无比高大的澹台阗,叫那沉默的皇帝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猫走得拉拉扯扯,人走得断断续续。
不管怎么说,猫咪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等到猫终于将人拉到人的妈妈面前的时候,忍冬一屁股坐在了太后的鞋面上,累死咪了,三脚猫真是不好走路。
毛绒绒的尾巴一个劲在往太后的小腿上扫,忍冬就蹲坐在人的妈妈的鞋面上,认真严肃地继续发话。
“来都来了,多说两句呀咪!”小猫大暴躁,肉垫啪啪啪拍着澹台阗的衣袍下摆,“猫每次和人的妈妈说的话,比人都还多!”
澹台阗垂下眼眸,盯着那只神气鲜活的小猫。
毕竟忍冬是小话痨,就算自己一只咪趴着,也能自言自语将自己哄睡着。
要比忍冬话多,实在是一个难以完成的标准。
太后的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微笑,那笑容在忍冬出现的时候变得真实些,在亲眼看到皇帝与猫的互动后,不知不觉,就连那眼底也有着隐隐的笑意。
“陛下。”太后轻声说,“看来忍冬,当真很喜欢你。”
澹台阗下意识看向太后,那双幽黑冷硬的眼眸,在这时候好似也收敛了些戾气,淡淡地说:“忍冬很好。”
忍冬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说得都对。
不对不对,猫要听的不是这些!
刚刚满意了的猫又不满意了,肉垫又开始拍。
咪知道咪很可爱,也知道咪是世上最好的一只猫,可现在咪要听的是你们说彼此的事。
澹台阗俯身,将气得在地上乱滚的忍冬抱在怀里,原是要起身,结果猫的另一只毛手勾住了太后的衣裙,这下可好,皇帝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真是可坏可坏的一只小咪。
太后忍不住直笑,略略弯腰,握住了忍冬毛毛的肉垫。
将那只伸出爪子的蒜瓣脚摘下来,却没有很快松开,只是那样轻轻握着。
一时间,澹台阗半蹲在太后身前。
这是个奇妙的,亲昵的姿势,在他长成后,太后已经许久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皇帝。
眼前这个已经高大的男人与年少时的沉默孩子重叠到一处,太后仿若能再想起来那只嗜血残忍的狼崽是如何护在她身前,狠狠撕咬任何胆敢靠近的人。
那只原本握着忍冬的手掌,忽而慢慢落在澹台阗的头上。
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忍冬更加清楚那一瞬间澹台阗的战栗,那具强悍而高大的躯体,好似在那个时候也被某种强大的潮涌震撼着,以至于连抱着猫的动作都收紧再收紧。
就好像不这么做,便会有可怕的情绪决堤。
对嘛对嘛,就是要这样的嘛。
忍冬将伸在半空的肉垫收回来,非常满意地舔舔粉爪爪。
人类都是笨蛋,比猫的寿命长那么多,还不知道想做的事情要及时做吗?
要是等要死了再来后悔,那也太浪费时间了吧!
…
澹台阗抱着还在咪呜咪呜教育人的忍冬出了慈元殿,哪怕上了御辇,一只小咪仍然坚持不懈地咪着,势必叫人知道自己的错误。
好一只坐有坐相的猫咪。
两只圆爪按在前面,昂首挺胸,露出了胸前的毛绒绒。
就在忍冬慷慨激昂的时候,一只大手无声无息地摸上猫咪胸前的毛绒绒,大概是因为手感还不错,所以人默不作声又揉了两把。
凉凉的肉垫凉凉地按在了澹台阗的手腕上,忍冬的眼睛变成凶凶的竖瞳。
人,很不尊重在演讲的猫哦。
澹台阗另一只手趁着这个时候,将一个精致的小锁挂在了忍冬的脖子上,不怎么沉,不过因为忍冬毛毛太多,还是微微陷了进去,只露出底下微微晃动的小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