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第八道门 第665章 雨幕

薛寒山 · 耽于纯美 · 2.37 MB · 2026-09-11 19:11:02

第665章 雨幕

  这是相当冒险的举措。

  很早。很早的时候,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的处境。那家伙分割出他,捧着他的发尾对他说他们才应该天然地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处境。来自任何人的蛊惑、诱引, 循循善诱都只是出于同一个目的。

  海浪逆地势而上,轰然将他建立的法术领域吞没。而那股外来力量沿着他的精神向他的灵魂扎根, 像是要将他绞杀, 亦或者化作养料。战争与痛哭的声音离他远去, 他几乎觉得自己全部的身心都被炽烈的猛火熔融,又被另一些东西吸收殆尽。感知变得麻木, 灵魂也随之僵化。

  无名的精神涌入, 他也无法再产生恐慌的现实触动。一种带着疯狂的剧烈撕扯感攥住他,而后他仿佛堕落于“玛赫希娅”的意志。祂向他灌输以永无休止、足以熬干灵魂的痛苦。

  “暗渊”的呓语随之潮涌而来。

  他被拽入其中,无止境地下落。无数次未发生的死亡在他眼前如河中落叶般停顿又流走, 但被杀死的感知却无比清晰。圣光一闪而逝,最终审判之剑倏然下落, 祂顶着狰狞可怖的形容扑向他。而现实与未来也在这一刻具象。

  万物静默,只剩下一线轻微的呼吸。

  隐藏其下的诡物立时如野草般疯长, 借诸界万门之隙保全自身的“时之天使”倒回而静默了某一瞬息。加利斯堡的一切都陷入停滞,唯独源自玛赫希娅与“灾难”的神息还在逸散。

  忽而间, 玛赫希娅的声音近在耳畔。他的意识被远古的预言颠覆,好似祂们的世界毁灭前,玛赫希娅站在众天使神殿之巅听见的感召。来自厄伦克尔的感召——远古的女巫之首、海妖之王跪在大陆与远海的交界聆问海神的谕令, 但回应她祈愿的东西并非常理中的海神。

  而是来自高天之外的,高于一切生灵认知、高于众神甚至高于“原初之有”及“暗渊”的东西。万事万物都诞生自那亘古的黑暗与未知之中, 而祂们仅仅是降下目光,芙卡洛便彻底堕入疯狂。

  真正不可窥视的,“天外”。

  他堕入其中, 行为、呼喊以及意识都被呓语溶解。他感到轻松,像是脱离一切智慧与愚妄,存在与毁灭,拥有与失去之对立而化作永恒的一部分。仅剩下外物的意识将他托住。而在那段意识中,所有存在世界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成为神……威尔弗雷德必生所执念的一切,布利闵所隐瞒的东西,全都是骗局。罗克亚特所说的才是真话,没有外物能够成神,此间众神不过是天外那亿万分之一的投射。威尔弗雷德等人杀死并取代的是什么呢?是盒子里的锡兵,是泡影幻象,是海市蜃楼,是可怜的裂生物。

  神也不过是更高者的裂生。那么更高者是什么呢?更高者的更高者是什么呢……

  人们在法师时代以为恶之源头是主宰大陆的法师们,于是不惜代价推翻法师们;远古的法师们以为恶之源头是众神,于是不惜代价推翻远古众神。可世界的秩序不为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意志而转移,众神也只是命理之序的造物。他们所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世界,原来竟然渺小到连微尘也不算。倘若宇宙是神足下的微尘,那么宇宙中更小的星系,星球又是什么?地上生灵的存在与信仰于神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原料,”那意识对他说,“你我都只是命运造就新神的原料。新秩序的载体。预言要你我自身泯灭,容纳一切走向‘未来’,而那样的结局我早已经在旧物身上证明过。他疯了。”

  穆拉特。“时之天使”插手牠与赫勒斯的旧事并非出于偶然性的善心,只是在借牠验证一种命运写定的可能。承载无数精神与旧世界的结局在牠身上展现,预示“神”的过往与未来。

  克里斯忽然感到痛苦。发源于灵魂深处,几乎要将他撕裂开来的痛苦。它们如有实质地从他精神中破土而出,啸叫着无数种他听不分明的愿望。它们是无数死者怨魂的过去、现在与未来。这一刻他仿佛深入了大陆上每一只生灵的精神。情感与恶念像是沸腾的海水一样将他淹没。同一时刻,他看到海上的虚影崩裂开来。他的身体在法阵光芒中寸寸异化,血肉横飞。

  他被另一种更高远、更恐怖的力量攫取。那力量铺天盖地地涌向玛赫希娅,堕落的神圣裁决在静默中腐朽。祂落地,更恐怖的东西转瞬抽身向下回旋,但世界陷入了静止。

  “未来”的泡影旋即绽开。

  火光冲天,人们冲进屹立数百年的高塔,如上一次世界覆灭前一般疯狂。恶欲在他们身上流淌翻涌,他们因笃信成为法师就能治愈瘟疫而四处打砸搜寻。守塔的法师们被推下高台,剧毒般的古卷在人群中传扬。于是堕落者陷入疯狂,魔物再次席卷大陆。世界在腥红中永寂。

  而避开它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天外”的目光追寻生灵的呼唤落向大地,“暗渊”的影响随同灾厄的生发无限蔓延,世界的裂隙无声扩大,将现世拖入已毁灭的旧日虚像……

  毁灭已是无可挽回的终末。

  他的灵魂“咚”然回落。玛赫希娅的虚影落进海里,溅起滔天的浪花。压制“灾难”、玛赫希娅乃至那位远古光明神的残余对克瑞西亚而言竟然是这么容易的事。

  “你知道祂是什么了对吗?”源自虚空的声音贴近他,几乎带着笑意,“无穷之天外,并非本界所谓的神,就像在远古海神死后取代此间海神延续的东西一样。对命理之序而言,你和我都只是祂诞生的牺牲品。地上生灵不过是在一厢情愿地期待一个拯救者而已,你以为你能成为祂?以为是我想杀死你吗?真正的结局是祂泯灭我们。而天外之物创造的世界也不会再属于此间,永寂是无可避免的。”

  “永寂……”他凝望不存在之处,“但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对我废话呢?”

  虚空中的声音一顿。

  克里斯低笑:“是因为只有我放弃,彻底接受你的同化和命运窃取,你才能保全更多自身的意识对吗?威尔弗雷德他们的意识在被神权反噬后并未彻底消失,安瑞克即使被科拉隆污染回收,也依旧保留了少部分的自主意识。穆拉特也一样。哪怕被‘暗渊’污染,牠依然在疯狂之余做出了反抗。布利闵,成为天外的万分之一后就足以调动天外万分之一的力量。只要祂能实现我的愿望,我接受自身泯灭或永世煎熬的命运。”

  “你以为他们是在为你考虑?”

  “我并不会这样以为。我想比起我,他们更相信他们自己。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有他们的愿望,我也有我的愿望。就像你一定也有你的愿望。我曾经以为你是个无人性物,罗克亚特也那样说。但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你在恐惧。你恐惧被泯灭的结局。所以你挣扎着希图成神,希图击败我独自登临神位。可你也错了。时间的裂生是注定的。祂在过去,你我已是现在未来。”

  不存在的声音寂灭。他的意识回归现实,时空随着法阵的黯淡恢复正常,狂暴的风雨瞬间停歇。纷争是悄然发生的,死亡也是。但在克里斯的强行控制下,损伤并未向加利斯堡居民区扩散太远。克里斯勉力撑起身体,尝试恢复站立姿势。但因为炼金躯体的血肉崩解,脚掌刚刚落地他就“咚”一声歪倒下去。

  疼痛沿着身躯落地的位置传来。

  他缓慢、艰难地吐了口气。以前诺西亚皇帝的身份插手世俗侧战事援助科弗迪亚的公民,的确不怎么合适。但白骑士团乃至整个法正教,以及苏门洲邪教“旧日神殿”都下场了,他插一下手也不算太过分。科弗迪亚可没有能庇护民众对抗邪神的神秘力量。

  他做不到太多,但只要能做一点。稍微做一点点就好。即便没人会知道,没人会感激。

  “你看起来好像要死了。”

  克里斯一顿,努力调转视线。一柄黑色的雨伞挡住了他头顶的云天,残余的水滴也不再往他身上淌流。他看见了“蜘蛛”的脸。这家伙嘴上说要去联系“葬歌”的人接应,实际却跟他到这儿来,还真是,一如既往让人难以琢磨的作风。

  他轻咳:“炼金术制造的身体而已。精神上虽然也的确受了一点冲击,但没关系。”

  “没关系?”“蜘蛛”居高临下看他,“你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吗?我刚收到消息,‘荧火’那边原本是打算给你……算了,‘先知’篡改了他们所有的准备关节。他们的大祭司现在气坏了。从亚伯拉罕家族的聚居地出发之前我还在疑惑,我们的大祭司为什么会同意跟‘荧火’协同行动,没想到最后事实告诉我,是‘先知’选择了倒戈。”

  “倒戈?”

  “他选了你。”

  不选“葬歌”四神,不选预言中的新神,也不选亚伯拉罕家族暗中侍奉的“创世者”布利闵。却选了他这个注定要被牺牲的“材料”、“容器”。

  克里斯无端觉得好笑,但笑了两声又被从胸腔中涌出的血沫呛住,只能压抑地咳嗽:“他一个人根本骗不过那些东西。何况除了那些东西以外,等着摆布我的还有不少外物呢。”

  他能感觉到,白骑士团和“旧日神殿”搜寻那些旧物不只是为了玛赫希娅。人间的“审判”信仰并没有产生如“神殿”一般的污染效果,足以证明玛赫希娅根本不是教会的主导者。祂连拉厄芙投影在圣山拜礼会的地位都不如。祂就像当初救赎教会的赫勒斯,但控制祂的并非如穆拉特一般的神秘存在,而或许是白骑士团创始人留下的某些遗物,以及信众的集体意志。

  一个被信众的贪婪反向绑缚的家伙,还不足以成为这场纷争的核心。或许原本这一切应该围绕着那位初代羽蛇神而展开,“灾难”或其他什么东西引导了白骑士团或“旧日神殿”的人。但他们失败了,就像当初克拉克家族及相关党羽探究远古海神的讳名,祈求恩眷失败一样。

  利亚姆作为“森之主”的代行者,他的转变能瞒过“葬歌”四神吗?绝不可能。除非有层次高于“森之主”的东西下场参与这件事。而据他所知,能影响现世又跟利亚姆有接触还几乎强过艾莫拉迪亚的东西,几乎只有科拉隆和……

  绝岛上那位。

  克里斯松懈心神,将视线投向无穷远处。

  “蜘蛛”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像是想扶他起身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现在的状态大概有点过于糟糕了,近乎血肉模糊。连这个一向看他不怎么顺眼的“葬歌”法师都忍不住皱眉。但“蜘蛛”什么都没说,只是情绪莫名地收起雨伞。克里斯的意识随着雨声的停歇渐次沉坠,码头上重新兴起的纷争也没能勾起他的兴趣。他阖眸,很快就在“蜘蛛”面前昏迷过去。

  雨幕中,“安德烈”扶住利亚姆。血花在利亚姆脚下瓣瓣绽开,但利亚姆只是停歇了一瞬,就推开“安德烈”的右手。他没在巷道里停留,转身就要离开。“安德烈”盯视他背影,没忍住开口叫他:“你现在去苏门大陆?真的不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养好伤吗?”

  利亚姆顿步,却没有回头:“现在是趁祂重伤推祂下神坛的最佳时机。”

  雨声渐歇,“安德烈”沉默片刻,终于还是没再开口劝阻利亚姆。血光随着那家伙的脚步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迹,色泽艳丽。

  他回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位被克里斯带出来的年轻姑娘早在几分钟前就恢复神志,执意折返她原先的住处。他阻拦不住,只能放她回去。来自海上的炮火落进加利斯堡的边缘居民区,炸塌了一片老旧破败的矮房子。不幸那些站街女郎的住所也在其列。

  她大概率是去找她的女伴了。

  “安德烈”取下圆顶帽抹去蓄积其上的水渍,复杂的情绪自他眼底一闪而逝。

  人心啊……

  不过他好像也没比这些人好到哪里去。当初从“浮沫”离开时,他也曾对着“浮沫”的大祭司发誓,说他会永远忠诚于“葬歌”,凡事以“葬歌”的决策为先。可利亚姆做出这样的事,他竟然没有阻止。甚至都没有冒出过阻止的念头。

  对“主”的忠诚化为乌有,预言、神谕抛诸脑后,只因为一个本该被牺牲的“神使”吗?

  他重新戴帽,轻笑:“可怜啊,‘先知’。”

  雨过天晴,但码头的战事并没有立刻终止。炮声依然一波接着一波,奥斯洛亚加克里本的海军又开始与科国守军交火。天灾并不会消灭源自人心的纷争,就像苏门大陆的神秘战争浇不熄各国政府攻城掠地的野心。哪怕最终的末日明天就要来临,人们也依然会在今天为了一块面包、一口净水,一张钞票打得不可开交。而战争只是这一纷争的宏大具象。就像所谓的“神”,人们侍奉拜服的神,从来就只是人心欲望的载体。而真正的神明高居其上,无悲无喜。

  艾丽莎艰难搬开倒塌的石板,终于看到了满身血污的布兰琪。巨大的欣喜与强烈的悲痛同时砸中她,她扑上去想要拥抱自己亲爱的女伴,却又因为对方身上的血色无从下手。

  直到布兰琪睁开眼睛看她,抖着虚弱到发灰的嘴唇呼唤她的假名:“波莉。”

  “布兰琪。”

  眼泪浸透了艾丽莎的视线。她半跪在布兰琪面前,想要把布兰琪从倒塌的房屋废墟中救出来,却发现布兰琪的右臂被一块边缘尖锐的石板压在底下,涌流出满地的鲜血。这认知让她脑子里猛然一痛,发狠地扑上去掀开石板。

  平时她没有这样的力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就有了。她背起布兰琪,以从未有过的速度走出遍地疮痍的街巷,眼泪大滴大滴涌出眼眶。但她还是尽量安慰自己:“没事的布兰琪,我会找到最好的医生治疗你的手臂,连一条疤痕都不给你留下。你画画那样好看,你的右手那样漂亮白皙……神会保佑你的。”

  她从前不相信神的存在,偶尔听听神话传说也只是当奇闻异事听个新鲜。听说艾利克斯去世时,她第一次祈祷世界上有神。听说菲尔德表哥去世时,她第二次这样祈祷。

  现在是第三次。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波莉。这里是个肮脏的地方,我们出卖身体赚取钱财,自甘堕落受人唾弃。可你是个干净的姑娘,我知道你的灵魂有多高尚。你本不该到这里来,不该回来的。”

  艾丽莎没有回答,因为再次逼近的炮火吓得她失去重心摔倒在地。布兰琪因此滚过几圈,撞在一扇冰冷的石墙上。

  艾丽莎抹掉眼泪扑过来,搂住她道歉,撕下裙摆为她包扎:“对不起布兰琪,今天所有的诊所都关门了。但是你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但动作了没一会,声音又开始变得抽噎。

  “我不担心,波莉。是你在担心。不要哭,我没什么问题的。这都怪我,在本可以逃出来的时刻折回去抢救我攒下的积蓄了。”

  她没告诉艾丽莎,她折回去抢钱是为了在艾丽莎给她寄送婚礼请柬的时候,能送艾丽莎一条贵重点的项链。科弗迪亚姑娘都是这样祝福朋友结婚的,她也想这样祝福艾丽莎。美丽的项链寓意着美丽的新生活,但命运似乎不希望她继续介入艾丽莎的新生活。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抚摸艾丽莎染灰的脸颊。艾丽莎擦拭眼泪,但越擦越多。只能一味地重复诵念:“会好起来的,布兰琪。会的。”

  会好起来吗?她不知道。

  什么时候会好起来呢?

  “会的吧,总有一天。”

  深色雨伞的虚影晃过街角,两道黑影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许久,套着深色风衣,额发微卷的男人撇开视线:“猎物放跑了,还把加利斯堡搞成这个样子,特罗洛普的人还真是有能力。”

  “敌国的袭击应该不在他们计划内,”给他撑伞的男人抖了抖伞面边缘垂坠的雨珠,“那是无法预计的事。或者可以预计,但他们没想过自己内部会出问题。殿下,还是早点离开吧。现在的加利斯堡很不安全。”

  几分钟前,他们在加利斯堡这道诡异的法术领域外目睹了敌国海军入侵的全过程。恐怖的气息刚刚消散不久,这位殿下就非要拉着他进入加利斯堡,也实在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额发微卷的男人笑了一声,掀起眼皮斜睨着他:“怕什么?你说的那种神秘交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那些炮火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我还没见到让我们亲爱的罗克珊神魂颠倒的人物呢,现在就走岂不是白跑一趟?”

  撑伞的男人叹气,知道自己拗不过对方,只能抖抖伞面撇开视线:“我必须得提醒您,我的法术实力远不如他,甚至可能不如他身边的几个护卫。如果他想伤害您,我是拦不住的。而您这次为了瞒过首相先生的耳目,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您来加利斯堡的行程,我们也很难在遭遇危险的情况下向外求援。您确定您一定要这样去见他?”

  “当然。”卷额发的男人取过同伴手里的雨伞,动作优雅地收拢了。一边收伞,一边向码头区投注视线:“只有这样,他才会好好听我说话。学拉隆纳多那个傻瓜,把本可以变成朋友的对象推向敌对阵营,多愚蠢的行为。”

  撑伞的男人劝他不过,只能默然退后,认命地俯身礼拜:“遵从您的意志,哈里森殿下。”

  -----------------------

  作者有话说:写不了高魔战斗呢,一写就意识流。感觉还得练。

本文共720页,当前第66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66/720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第八道门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