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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道门 第674章 幻形

薛寒山 · 耽于纯美 · 2.37 MB · 2026-09-11 19:11:02

第674章 幻形

  克里斯静默片刻:“‘荧火’那边怎么说?”

  “我们大祭司最近跟他们的大祭司闹了点矛盾, 联系得不频繁。‘先知’不回复我,可能最近也有事要忙?他在加利斯堡的举动约等于直接砸了‘荧火’和亚伯拉罕家族的棋盘,后续估计有不少人要找他麻烦。”

  所以“荧火”只传回了一条安全航线失效的消息, 没再附带其他情报。克里斯了然,敛眸咽下追问:“我晚点找个时间问问圣山拜礼会。”

  “安德烈”点头, 知道“盗火者”跟圣山拜礼会的事情“葬歌”不能插手, 也不延伸更多。

  房间里逐渐归于沉默。克里斯琢磨起黛丝丽和关德琳盯梢中央高塔的事, 自觉也该找个时间执行苏门大陆那家伙交代的任务了。血脉诅咒的延续跟卡斯蒂利亚家族的传承绑定,黛丝丽的儿子伊凡现在也有一岁多了。

  但没等他思量多久,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神:“进屋之前不应该先敲门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能提前感知来客气息,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你倒是能适应邪教徒的生活。”

  来人是“蜘蛛”。

  “蜘蛛”歪坐到靠外的椅子上,随意扔下手里的老旧皮箱。皮箱上早已锈蚀的锁扣因此崩开, 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瓶瓶罐罐分装的法术材料,和一件崭新的“葬歌”圣袍。

  “安德烈”抬手, 散落满地的东西在法术力量托举下飞上桌面。克里斯原本想指责“蜘蛛”行为粗鲁的话语被及时截断。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以前在科弗迪亚究竟是在当少爷,还是在当奴仆, ”“蜘蛛”对“安德烈”着急为克里斯代劳的行为轻嗤一声,但主要还是把目光放在克里斯身上, “东西我都给你找来了。现在能说说你打算用它们做什么了?”

  这些法术材料和“葬歌”的圣袍都是之前克里斯要求他准备的。但克里斯只向他列举了需求物清单,并没有告诉他这些东西的用途。

  “安德烈”打量桌上的瓶瓶罐罐,并不理会“蜘蛛”毫无杀伤力的嘲讽。只是在听说这些东西是克里斯要求他准备的后抬了下头:“这些像是幻形法术的仪式材料。你要去见什么人?”

  洋流法术的一大定向就是幻术, 他比亡灵法师“蜘蛛”更了解幻形术。所以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材料的组合效果。

  在自身阵营内的法师们面前,克里斯不需要用幻形法术改变形貌, 也不需要特地穿“葬歌”的圣袍来彰显身份。

  “没错,”克里斯并不否认,“我要去见一位老朋友, 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时间之力兴起,被“安德烈”捡拾到桌面上的瓶瓶罐罐自动飞出。“安德烈”和“蜘蛛”也被克里斯的法术场斥退。

  克里斯从来不挑剔施法环境,一抬手,那些木制瓶塞就自动脱离瓶口。法术材料落地,转眼就在他的牵引下绘就法阵,流转成冷白的光晕。

  “安德烈”和“蜘蛛”被法阵伴生的禁制屏蔽在外。一阵沉闷而滞涩的木料摩擦声后,站立在法阵外侧的木制偶人委顿下去,而法阵中央逐渐升起一道精瘦高挑的人影。木架上的圣袍主动飘进辉煌里,将那道人影缠绕成栩栩如生的形状。

  “克里斯……”

  “安德烈”惊了一下。一般的幻形术达不到这种程度,能够维持的最长时限也不会超过八个小时。克里斯施展的幻形术完全超越了他既有的法术常识,这就是高阶时法师的上限吗?

  不对,或许还不到上限。

  克里斯拢起圣袍,严谨细致地将胸前纽扣一颗颗扣好。他没有注意到“安德烈”古怪的神色,语气平淡一如往常:“不用跟着我。”

  “可是……”

  “安德烈”抓住“蜘蛛”,没让他这句话落地。克里斯掀开圣袍的兜帽,面孔也逐渐脱离法术光芒的勾勒凝实成型。他没理会“蜘蛛”的抗议,抬脚就推门走了出去。

  “蜘蛛”拧眉,反手从“安德烈”的钳制下抽离小臂:“保护他是我现在的职责。”

  言外之意,“安德烈”不该拦他。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动脑子啊,现在的坎德利尔有谁能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安德烈”瞥他,像是终于找到机会反击他进门时那几句嘲讽,“看看你自己的实力,再看看他的实力,到底是你保护他还是他保护你?”

  “蜘蛛”不太愉快地收回视线,但没反驳——或者说没法反驳。“安德烈”说的是事实。

  离开怀特的住所后不久,跟伊利亚一起返回中央高塔的亚尔林在高塔一层遇到了奥蒂列特。他原本打算快速离开过道,但被奥蒂列特堵在了楼梯口:“亚尔林,你们今天的行程并没有向塔内上级报备。你们去接谁了?”

  “接谁”是一个指向性很明确的词组。亚尔林和伊利亚对视一眼,瞬间就读懂了奥蒂列特的来意。

  但这里是塔内人来人往的任务交接点,奥蒂列特选在这个地方堵住他并不明智。克里斯没有主动通知奥蒂列特他返回坎德利尔的行程,亚尔林就默认他不希望奥蒂列特成为知情人。违背上级的意愿自作主张是很愚蠢的行为。

  而如果奥蒂列特足够聪明,即使发现了一些克里斯回归的蛛丝马迹,也应该佯装不知才对。

  这是为人下属的智慧。

  他想都没想就错身将奥蒂列特挡开:“我倒是不知道奥蒂列特大人什么时候开始负责核对成员行程的工作了。”

  伊利亚借他挡奥蒂列特这一下的功夫走到与他并肩的位置。两人试图直接结束对话上楼,但奥蒂列特没给他们离开的机会,转眼又回退两步追他们:“亚尔林,他回来了对不对?”

  来来往往的法师们因为这三位大人的摩擦放慢脚步,甚至好奇地探头偷听。

  伊利亚见状皱了下眉,但没有直接开口。

  亚尔林等人对他性格高傲的印象并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他跟奥蒂列特不熟,也就懒得跟奥蒂列特多费口舌。纠正他人的愚蠢行为在他的观念内没有任何意义,除非对方跟他关系亲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亚尔林假笑,“你口中的‘他’是谁?最近坎德利尔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员调动。我打算回去休息,至于你刚刚提醒的我们没有向高塔报备今日行程的问题,我了解了,晚点我一定亲自去向戴纳大人解释。”

  他们三个在这里闹出动静,很可能会惊动戴纳。亚尔林还不想从克里斯那里收到“你是怎么做事的”的质问,因而拨开奥蒂列特就走。

  伊利亚看了奥蒂列特一眼,也跟上他。

  三名新旧大法师的对话渐趋中止。任务交接点附近的低阶法师们露出沮丧的神色,像是没能听到什么新鲜逸闻,颇感遗憾。

  然而下一刻,亚尔林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臂被追上来的奥蒂列特一把抓住。奥蒂列特薅起他就往最近的空置会议室去:“你跟我来!”

  “哎……”

  亚尔林挣扎的动作被奥蒂列特按死。

  转眼间,两人来到放置着长桌木椅的高级法师会议室。奥蒂列特将亚尔林扔进长桌边缘的木椅,又反手创建禁制封锁房间。

  亚尔林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虽然早就对奥蒂列特的作风有所了解,他还是有点语塞。

  受尸化代价影响,亡灵法师们的肉|体非常脆弱。奥蒂列特这么粗暴地对待他,也不怕把他的胳膊拽成两截——真的那种两截。

  奥蒂列特倒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靠上门板就盯住他的眼睛,审视似的:“他回坎德利尔了对不对?平时你和那位伊利亚大人出门都不会特地甩开关德琳派来的人,但今天你们这样做了。你们去见了他。他现在在哪?”

  亚尔林从座椅上直起身体,稍微活动了一下僵滞的手腕:“你说克里斯?他的确回新洲了,但至于他有没有回坎德利尔,我不清楚。”

  “我不蠢,别说谎!”

  “要请个言灵法师来测谎吗?”亚尔林不慌不忙地靠上椅背,“我是真的不清楚。如果你很想知道他的行程,为什么不尝试直接传讯问他?那是最快捷的途径。”

  奥蒂列特眸光微闪,默默松开门把手。

  亚尔林见状,故意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们甩开了那位关德琳女士的人?奥蒂列特,我不得不怀疑你对‘盗火者’的忠诚是否仍然纯粹。”

  “你在胡说什么!”奥蒂列特拧起眉毛,“我从始至终都清楚我的立场!”

  “如果你清楚自己的立场,你就不会为了皇室的人跑到这里来质问我,窥探克里斯大人的行程。你要为了黛丝丽一世和关德琳联手猎杀他?你想做第二个唐娜·塞西尔?”

  “我没有!”

  亚尔林的反问让奥蒂列特的神情渐趋急切。她几乎是用低吼的语气反驳:“我只是想知道他要带走伊凡王子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亚尔林动作微顿,转眸看向奥蒂列特身侧。这时奥蒂列特才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身——她刚刚居然一直没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伊利亚也跟着他们两个一起闪进了这间会议室。

  此时那家伙正靠在墙角的书架上,无甚情绪地打量着她和亚尔林。

  奥蒂列特一怔。再回神,伊利亚已经直起身体:“抛开一切不提,伊凡·卡斯蒂利亚是卡斯蒂利亚家族的血脉,克里斯是否要回来带走他,这是皇室的事,与我们神秘侧人士无关。你没立场提出这样的疑问。是谁告诉你他会带走黛丝丽一世的儿子,进而让你来这里质问亚尔林的?关德琳、黛丝丽……还是别的什么人?”

  坎德利尔大教堂内,时钟的刻度转过下午六点整。年迈的教皇安德鲁在胸前点了一个标准的救赎祈祷式,然而没有人回应他。昔日的信徒已然四散,与救赎审判廷分开后,教会风光不再。

  信仰是一点点滑落的。

  这一年里,他亲眼见证了人心的衰朽。三十来年的侍神生涯最后,他所有的虔诚和贪婪都落得一场空。当年第一次步入坎德利尔中央大教堂时,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有幸”见证信仰的落幕。

  世界变了,而他老了。

  安德鲁迟钝地喘息。喘息中与野兽近似的粘腻声响刺痛了他的耳朵,而手背上深褐色的老年斑刺痛着他的眼睛。他感到力不从心,仿佛每迈一步都是在透支生命,每一次呼吸都是在与死神搏斗。他甚至不敢叹气,害怕叹息声会耗尽他仅剩的、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教义中有一点谬误一直没能得到修正。安德鲁想。人们其实并不像神以为的那样畏惧死亡,青年自戕者在战争持续的南方数量不菲。人们更害怕衰朽,更害怕被遗忘,更害怕变得弱小。

  与衰老紧密相连的自然死亡,比壮年时期突临己身的天灾更令人恐惧。

  教皇弯曲腰背,向虚假的神明做出最后的祷告,尽管他从未了解眼前这位“神”的本质。

  教堂大门处传来“哒”的一声,是硬质鞋底与地板碰撞摩擦所制造出来的响动。安德鲁直起身体,却并没有回头。他不知道来人是教士、是修女,还是哪位大主教,但是谁都没什么区别。

  “神甫今日不在。”

  他说。

  然而那道脚步声并没有停下——那家伙稳健地向他靠近。

  “哒、哒、哒”……有节奏的。仿佛教会初建时面向信众敲响的第一轮钟声,不紧不慢、从容到近乎优雅,喻示着无限的希望与未来;又仿佛战场上顺着某具不肯倒下的尸体手里的枪支稳速落地的滴血声,由重到轻、冷酷到堪称残忍,裹挟着硝烟与战火的气息。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化作一阵细碎的衣物摩擦声。像是从站姿改为坐姿的动静。

  这是相当没礼貌的行为。任何一名主动走进教堂的信徒都理应尊重教会的教义,连带着尊重执行教义的神职人员们。而他作为救赎教会的教皇,理所当然要被诺西亚的每一位公民,即主的每一个孩子发自内心地爱戴。

  对神的代言人傲慢无礼,等同于不敬神。

  长久的生活模式会在人的思维中形成惯性,让人误以为自己拥有的一切真是理所当然。

  安德鲁理所当然地皱起眉毛,理所当然地感到愤怒,然后理所当然地转身,试图感化这个不敬神明的暴徒。但一句引用经典教义的指责还没说出口,他就看见那家伙抬起脑袋,露出兜帽下方——一张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孔。

  安德鲁眼底兴起前所未有的风暴。

  这张脸孔……还是这张脸孔!和他噩梦中一般无二,没有半点改变。依然年轻、依然可憎,依然无与伦比的邪恶。哪怕外人再怎么夸赞这家伙的英俊,哪怕参观夏宫的贵族女性们再怎么在这家伙的画像前驻足流连,他也绝不会忘记。

  绝不会忘记预言中这家伙邪恶的本质!

  他不自觉后退,“咚”一声仰摔下去。

  恶魔并没有什么自己害了人的自觉,只是毫无愧疚之心地、屈臂支撑着脑袋俯视他:“好久不见啊我们尊敬的教皇冕下,没想到您居然这么思念我,一见我就激动得平地摔跤。看到您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还没有死去,我真是深觉遗憾。”

  诅咒!恶毒的诅咒!

  这家伙竟然这样诅咒他。

  安德鲁绷紧身体。他是诺西亚至高无上的教皇,也只有在这家伙面前,他总会控制不住负面情绪。恐惧和愤怒同时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甚至觉得胸腔中烧起了一团火。一团能将自己全身血肉通通熬干的烈火。

  但他还没忘记两人间的武力差距。

  论体力,他这具残躯早已衰朽,而克里斯正值壮年。论特殊能力,他是个普通人,而克里斯是法师。跟克里斯正面对上,他没有胜算。

  安德鲁毫不犹豫地起身跑向教堂侧门。

  即使被供奉得再久、装腔作势的时间再长,在生死面前,道貌岸然的高位者们也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哪怕求生的姿态再不体面、不端庄,再不符合他们的身份。他敢确信克里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这家伙如预言一般,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且克里斯少年时,他从不掩饰对克里斯的厌恶。他必须逃出去,找到女皇黛丝丽的卫队求救才有可能保全自身。

  然而克里斯只是一抬指,教堂的所有门窗瞬间闭合,就连透窗的光线都变得黯淡。巨大的法术禁制成型,轻易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安德鲁的脚步顿住。

  “您出不去的,”克里斯的语气倒是礼貌,“我只是想跟您聊聊天、谈谈心而已,没必要这么害怕吧。您摆出这副态度,倒会让我误以为您从前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于心难安才会看到我就跑。您在心虚什么呢?”

  安德鲁耷拉下松弛的眼皮。他不想跟着克里斯的话题走,于是转身握住胸口的圣徽:“主啊,进入教堂而无敬意,生平有过而不知悔改,对神的使者口出恶言……你这样的魔鬼,竟然还在人间游荡。我的确对不起你。我未能在你成为魔鬼之前挽回一个孩子善意的本性,这是我的过错之一。而未能在灾祸酿成之前处决你,保护众人赖以生存的土地,这是我的过错之二。我向主忏悔。但你——克里斯,你也应当向主忏罪。你的罪孽比所有人都要深重。”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克里斯笑了一声。

  他“魔鬼”的称呼并没有让克里斯发怒。克里斯依然维持着那种冷静而近乎冷漠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倨傲和不屑:“和以前一样的傲慢、一样的满口经义。如果没离开诺西亚这一趟,我或许还真的会因为你的话产生动摇、自我反思,以前我总会那样做。”

  这段话后面显然还有未竟之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中途截断,没再说下去。

  莫名地,安德鲁产生了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好像克里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所以连话都没必要说完似的。他从原地前进两步:“打开门窗,放我离开。你在诺西亚境内动用这样的手段,诺西亚的官方法术组织不会……”

  “‘盗火者’当前的实际控制人是我,”克里斯打断他,惊奇似的,“没人通知过你吗?”

  剩下的字句卡在了喉咙里。安德鲁一僵,无理由地感到怒不可遏:“你居然、居然……你,你这个魔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之间已经没必要掩饰什么了。他是极其憎恶克里斯的,这一点克里斯和他都心知肚明。即使一年前他曾跟戴纳、罗德里格公爵联手推克里斯上位。

  他支持克里斯是为了诺西亚的大局,并不代表他认可了克里斯的为人。而事实上,克里斯后来当皇帝当得很失败。早知道结果会是那样,他当初还不如支持叶甫盖尼。

  至少叶甫盖尼是真正站在他们共同的立场,会为贵族、皇室和教会牟利的,不会做克里斯当时做的那些荒唐事。

  克里斯又从喉咙里哼出一声笑,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我说了,只是找您聊聊天、谈谈心而已。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害怕我。现在回想起来,您从前对我的憎恶似乎也不只是憎恶,而是和今天一般无二的恐惧。”

  “恐惧?”安德鲁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震,又被他飞快掩饰下去,“好笑。神说,勿使你们恐惧牠,要叫牠来恐惧你们。”

  “《救赎圣典》旧约一百三十篇的论述,”克里斯鼓了鼓掌,作为对他记忆力的肯定,“但我今天不是来跟您辩经的。冕下,离开坎德利尔后我做了不少从前没做过的尝试。我发现经义、圣典等等权威著作,都是可以凭空捏造的。我与我的合伙人创立了一个崭新的、无中生有的教会,我们给教会起了个很不正统的名字。霜雪。我们捏造教义、以谎言劝告世人……一年的时间,它在战争中飞速扩张,现在也到了能跟救赎教会相提并论的规模。所以我确信,您口中的经义教条一文不值。我只好奇一件事,您既然不恐惧我,为什么不敢坐到我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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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教义纯瞎编,说不定能跟圣经对上一星半点,但我做设定参考的工具书都是飞快略读,所以浓度肯定不高。

  这章修完,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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