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赶上T国放假, 这次假期一共有三天。
谢息延依旧按照他的生物钟起床，打开衣柜拿了一身衣服去洗漱间，经过蛇缸的时候, 他扫了一眼蛇。
小蛇把自己盘了盘了，正躲在漆黑的大蛇壳的后面睡小觉。
看上去睡的十分熟。
也可能是昨天晚上累坏了。
毕竟精力旺盛地爬缸爬了很久, 哪怕是掉下去了, 也一直在鼓秋着, 制造出动静, 不知道在干什么。
谢息延洗漱完, 经过书桌，蛇还在睡。
他戴上运动手环, 下楼去了健身房。
去完健身房回来, 小蛇还在睡。
谢息延绕过蛇缸, 把运动手环搁放在桌面上，在衣柜里拿了一身衣服, 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小蛇的上半身已经滑了下来，脑袋垂落在垫材上。
谢息延下楼了, 去楼下做了点早餐。
吃完饭后, 谢息延重新出现在房间内, 小蛇还窝在巨蛇壳的后面, 腹部微微起伏。
谢息延端着水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条蛇。
房间昏暗没有拉帘子, 室内安静，他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条蛇叫醒。
他看向一直掩着的厚重落地窗帘。
“......”
窗帘已经很久没有被拉开过了。
这些年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趣, 他在乎的人都已经离去，每天就像是仅在重复活着这个任务。
在一日复一日的噩梦里, 死亡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于是早在几个月前，他遣散了所有佣人。
他决定自杀。
然而在他准备好药物，拧开瓶盖，准备服药时，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转头，就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当时的小蛇仰着头看他，清澈赤红的瞳孔里既有谨慎警惕，也有好奇。
他没想到这条意外闯入的小蛇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巨大变化。
让他即便不想在意它，也不得不分出越来越多的精力，从毫不在意到渐渐习惯它。
水杯被搁置在桌子上，他走到窗帘前站定。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修长的手指拉住两边窗帘，一把将它拉开了。
清晨的阳光伴随着早晨升起的太阳光照到他的身上，照得谢息延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在卧室和阳台的交界线之间，透过被封堵的阳台玻璃门，他看到了远处粼粼的湖泊和绿树成荫。
不知道看了多久，等谢息延转头的时候，蛇已经醒过来了。
它钻到蛇壳的眼眶位置，下巴趴在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怔松，它张大嘴巴打哈欠，薄薄的一片下颚左右扭了扭，扭正下巴。
它吐吐信子：“嘶嘶嘶......”
谢息延喉结滚动，听到自己对它说：“早。”
－
今天准备带蛇出去玩。
蛇烨之被他从蛇缸里拎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谢息延拿出来一个带锁扣的爬宠盒。
爬宠盒里铺了湿纸巾，还放了一个迷你仿真树皮躲避屋，蛇烨之被他拿起来放到盒子里，然后盖上了盖子。
这段时间，蛇烨之经常被谢息延带出去上班，对于出门它一点也不排斥，已经习惯得跟吃饭喝水一样。
甚至有点兴奋。
但是为了防止它走丢，谢息延还是把爬虫盒扣起来，关得严严实实，免得小蛇从盒子里爬出来，引起恐慌。
-
热闹的街区人来人往，街边商铺林立，到处都是喧嚣的烟火气。
谢息延带着小蛇来到一条十分繁华的步行街，路两边不少摊贩在卖水果以及特色小吃。
蛇烨之脑袋抵着玻璃缸，它看到了很多打扮时尚的人，它好奇地盯着几个穿着蓬蓬裙的女孩，又看到几个酒红色、深蓝色、挑染绿色头发的人走了过去。
绿色头发的人......
那人的头发很厚，一簇绿色的头发随着他走路一扬一扬的，小蛇看的很认真。
小蛇转头看着自己的鳞片，要是它的一部分鳞片也是绿色的话......
嘶嘶......
很酷。
杀马特小蛇看到这些人经过一个墙壁，墙壁上满是卡通涂鸦，蛇烨之仔细辨认。
这个画的是大老虎，这个是大狮子，这个是大象......
怎么没看到大蛇！？
蛇大王尾巴微微摆动，张大了嘴巴，朝那堵墙哈了哈气。
大胆！！！
然而很快它就被另外一个东西吸引了视线。
越过那堵一人高的墙能看到一个远处巨型摩天轮在缓缓旋转。
看着摩天轮，蛇烨之吐吐信子，脑袋往后悄无声息地弓了起来。
好大的建筑！！！
一级戒备。
一阵香味顺着透气孔飘进了盒子里，蛇烨之迅速将脑袋转了过去，身体也转了半圈。
香嘶嘶嘶嘶嘶！！！
一转头，就看到一个胖胖的男人在路边支着锅，一股葱香的气味顺着爬宠盒透气孔，钻入小蛇的鼻子里。
谢息延脚步不停地拎着小蛇往前走，他微微低着头，在看手机上一家店铺的位置。
完全没注意到，小蛇的口水快要把塑料盒淹没了。
葱油饼越来越远，蛇烨之不舍地跟葱油饼告别。
嘶嘶！！蛇烨之用力吐了吐信子，
再见！！
谢息延拎着小蛇绕了一条又一条街，经过许多家商铺，始终没找到他要找的地方。
蛇烨之看到一些挂琳琅满目的风铃被挂在屋檐下。
在绿叶蓝天的映衬下，垂下来的风铃被风吹过，互相碰撞发出泠泠的响声，蛇目不转睛地看着。
好看，好听......
嘶嘶......
谢息延拎着小蛇往前走，蛇的脑袋从平视到扭转 90 度注视着，直到再也看不见它们。
蛇恋恋不舍地扭回了脑袋。
最后，谢息延终于下脚步，拎着装着小蛇的盒子，停在了一家店门口。
抬头看，这家的门牌上写着『爬宠工坊』。
这就是他要找的店。
走进去，门口左右两边摆着很多长长的架子，上面摆着很多蜥蜴、小蛇、仓鼠、蜘蛛等爬宠的卡通立体摆件。
再往里走，有宠物零食、宠物衣服、宠物配饰、宠物玩具、宠物小窝等区域。
这家店是 T 市最贵的宠物用品商店，大部门都是手工制作，独一无二，并且可以根据宠物的模样专门定制玩具和衣服。
店子很大，顾客却不是很多。
谢息延带着小蛇走到一处摆放着帽子的货架前。
蛇烨之看到好多帽子，有草绳编的沙滩帽，有皮面的黑色帽子，还有翘角的牛仔帽......
各种各样的帽子，从小到大，最小的尺寸放在格子里，中号的放在蜥蜴假模特头上，最大号的挂在墙上。
最大的那几顶帽子比人的脑袋还大了，蛇仰头看着，心想，不知道是给谁戴的。
大老虎吗？
最小号的帽子只有拇指大一点，每一顶都放在像是颜料盒的格子里，精致地排列着，供人挑选。
谢息延把爬宠盒子打开了，让小蛇顺着盒子边缘爬到自己的手上。
他捏起一顶小帽子搭在了小蛇脑袋上，手指一绕，在它的下颚处打了一个结。
蛇烨之不明所以，但是仰头看到谢息延眼底漾开一丝愉悦。
谢息延一根手指勾着小蛇转了一个圈，180 度转身，让它看到镜子。
小蛇这才看到了它现在的模样。
它戴着一个红色的西红柿毛毡小帽子。
顶上有绿色的叶子蒂，往下一点有一对黑色的毛毡豆豆眼，西红柿中间掏了个圆形的洞，蛇的脸盘就藏在其中。
毛毡的黑色豆豆眼和小蛇红色的豆豆眼上下排列在一起，小蛇呆呆地吐了吐信子，
这、这还是蛇大王吗......
这分明是西红柿小蛇......
“噢哈哈哈哈，好可爱！”
熟悉的声音传来。
谢息延和蛇烨之同时转头看去。
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朝他们走来，是林微平。
谢息延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来给店里的宠物买点东西。”林微平看到他们也很意外：“你怎么在这？”
他上下打量谢息延，又看他手里的西红柿小蛇，难难以想象这是谢息延做出来的事情：
“你竟然专门带它来买帽子！”
他不是不喜欢这条蛇，还想把它送走吗？
短短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谢息延表情淡定，懒得多做解释。
林微平看小蛇：“我好像有差不多一个月没见过这小家伙了，看着比之前胖了一圈诶。”
胖......
一根带刺的箭精准地扎到了小蛇的心脏。
西红柿小蛇转过身去，背对着林微平。
那不是胖，那是强壮。
蛇烨之头顶飘来几片乌云，明黄色的闪电在其中闪烁。
谢息延冷淡地瞥了林微平一眼。
林微平看到这条蛇好像是伤心了，忍不住大笑：“噗.....我怎么感觉......你这条蛇好像听得懂人话......”
“养久了通人性。”谢息延平静道。
“啊？是吗？”
林微平想了想，沉思：“也有可能，蛇这种生物是比较有灵性的，我姐怀孕了也经常梦到蛇......”
“话说回来，你养的这条蛇也挺奇怪，居然不吃乳鼠？”
林微平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吃乳鼠的宠物蛇，光靠吃三文鱼怎么能满足蛇需要的营养？
这么久了小蛇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它不喜欢吃。”谢息延的理由很简单。
“噢噢。”林微平更迷茫了。
“嘶嘶......”
两个人类聊天，小蛇左耳进右耳出。
无聊的对话！
小蛇的中后段被握在手心里，小蛇的上半身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探出来，在手背上蜿蜒着往下延伸。
它在运动。
细长的白粉色小蛇在青筋凸起的手背上游动，冰凉的蛇身弯弯绕绕，形成了非常难以忽视的美感。
不少在附近挑选爬宠好物的人都注意到了。
附近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蛇烨之依稀听到“好好看啊”“有点帅”“好酷”的字样。
帅？
酷？
肯定是在说它。
蛇烨之甩了甩幻肢刘海，腹部发力，支起上半身，让自己上半身悬在半空中。
酷吧 OvO
就在这时，它闻到了一股......同类的气味。
蛇对于同类蛇之间的气味是非常敏感的。
基因里自带着驱逐的本能，蛇烨之本能地循着气味的来源，转头看去，
它看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薄纱巾帕，穿着一身宽松飘逸的衣服，纤长地站在门口，似乎是想躲凉，又像是在等人。
这个人气质有些特殊，蛇烨之闻到的蛇的气息，似乎就是从这个人身上传出来的。
但是这个人分明是人类的模样.......
也许是之前的蛇留下来的气味吧。
蛇烨之有些疑惑，但终究还是没有多想，吐着信子转过了头。
—
谢息延给他买下了一顶西红柿毛绒的帽，还有一个牛仔帽、蜜蜂帽，以及三角针织小头巾。
他又带着它去看了躲避区、爬宠缸区、装饰摆件区。
琳琅满目，蛇宝宝看花了眼@.@
人对于蛇类的习性掌握得居然如此透彻，以至于它看到每一个缸都想钻进去！
蛇烨之有意志力，它按捺住了。
路过装饰成雨林、沙漠、高山草原的爬宠造景亚克力缸。
蛇烨之看到了里面的植物摆件。
它想起了在森林见过的蘑菇、草丛和还有腐朽的苔藓树干，而这些在玻璃缸里都有，看起来就像一小块森林被挖出来了，放到了里面。
谢息延看到小蛇脸上写满震惊。
这些都是假的，仿造的景观。但是他猜，这条蛇的智商，它分辨不出来。
谢息延脸上划过一丝玩味。
果然，他看着它支棱着上半身，番茄小帽子裹住脑袋，红色豆豆眼和黑色豆豆眼——两对眼睛深情地望着玻璃缸。
很想念森林的样子。
玻璃缸倒映出它的模样。
上半身竖起来细细长长的，戴着番茄帽的脑袋大大的。
像一株结着番茄果的杆子在微微摇晃。
“......”
谢息延的唇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
他大手笔地给蛇买了一个仿制的实心木头吊床，可以悬挂着蛇缸的上空，这样蛇就不会总是在爬到缸顶的时候掉下来了。
不然半夜在卧室里太吵。
还买了一个倒钩伞一样的玩具，蛇可以躺在伞里面顺着伞柄旋转，窝在里面休憩。
这样，蛇就不会总想从蛇缸里跑出来。
眼看那一条蛇被放到倒钩伞里面试玩，悠哉悠哉地顺着伞柄，一圈圈地圈绕盘旋，林微平终于忍不住感慨：
“你对小蛇也太好了。”
谢息延的视线从小蛇身上移开，脸色毫无波澜：“有吗？”
“有啊！”
小蛇听到后抬起脑袋。
嘶嘶？
有吗？
蛇烨之看到谢息延手上提着爬宠盒，另一只手捏着小小的拇指帽子。
蛇大王开始思考，蛇大将最近好像确实对它挺好的。
赏！
小蛇晃着晃着小小的倒伞伞面，决定今晚去谢息延梦里给他赏赐谢息延最喜欢的东西。
人最喜欢钱了，它决定给谢息延下一场金币雨。
然而谢息延面无表情否认了：“没有。”
“！？嘶嘶嘶？”蛇晃了晃伞，难以置信。
嘶嘶！！
金币雨取消了！！！
紧接着，谢息延又买下了一个苹果形状的碗，红色的半边苹果搭配两颗绿色的叶子。
在林微平视线看过来时，蛇烨之听到谢息延淡淡道：“只是一个水碗。”
而彼时的蛇趴在谢息延的手上，吐吐蛇信子。
小苹果水碗！！！
蛇要用小苹果喝水嘶嘶嘶......
谢息延感受到冰凉的蛇尾巴尖，在手腕上滑来滑去，一直在扫他的手腕。
他抬手按住它：“别乱动。”
谢息延又给它买了一个吃饭用的碗。
那是一个竖起来的半圆形食碗，外壳花纹是不规则云母珍珠，十分好看。
东西太多了，导购员忙着打包，旁边的店员清点价格，跟他确认总费用：
“先生，您确定要买这么多吗？”
谢息延递过去一张卡，“嗯”了一声。
林微平摇摇头，这家店的东西好看归好看，但是价格比其他爬宠用品店高出一大截，太奢侈了。
还说不喜欢这条蛇！
一大包东西门店会直接送货上门。
谢息延轻装出门，左手提着小蛇，右手拎着爬宠盒就走了。
蛇烨之不愿意待在爬虫盒里，它耀武扬威地顶着西红柿小帽子，尾巴缠绕着谢息延的手腕，在他的手心上左右张望。
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和拍照。
谢息延的手腕腕骨凸起，青色的血管浮在皮肤下，肤色透着冷白，蛇烨之下半身贴着他的脉搏，能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
真神奇。
人类这里居然也有心跳。
它的尾巴晃动，扫地一样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扫了扫。
突然，蛇烨之察觉到了一个打量的视线。
它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那个人。
那人眉目生得极为艳丽，眼型狭长，眉眼微挑，直勾勾地看着它。
蛇烨之总觉得有一点似曾相识。
谢息延察觉到它的异样，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那人的视线落在小蛇身上，又抬头看了看他，似乎很不理解的样子。
一路走过来习惯了这样异样的视线，谢息延冷淡地收回视线，带着小蛇跟他擦肩而过。
那人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谢息延和蛇烨之越走越远，后面传来一句话：“热不热？”
一个拿着一个冰淇淋，气质温和的男人，从后面赶过来，走到他身边，递给他：“排了很久的，你试试。”
他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男人耐心向他解释：“这个是冰淇淋。”
他拿着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他的唇边，温柔道：“这样吃。”
不愿意让他喂。山蓝偏开头，他抬手接过那根木勺子，看了看。
确定这点冰的东西是能吃的，他才将面纱轻掀，双唇微张，把那点冰淇淋吃了。
“......”
好吃。
漂亮狭长的眼睛一瞬间变成红色的竖瞳，他看了看手里的木勺子，又看了看冰淇淋，低头叉了一点吃。
“好吃吗？”见他喜欢，男人十分自然地伸手，擦掉了他唇边沾到的冰淇淋：“下次还给你买。”
“一般。”
男人笑了笑，举着冰淇淋方便他挖，目光却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目光缱绻：“那就再多吃点。”
吃了几口才察觉到视线，蓦地，他把木勺子狠狠地插到冰淇淋里，警告他：“再看不吃了。”
“别，我错了。”来去无从对他的道歉速度向来很快。
然而他已经心生不满，不想吃了，山蓝把面纱戴上，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xxy：我没有很多的爱，但我有很多很多的钱。
西红柿小蛇的照片已发大眼仔
萌萌的小番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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