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谢息延洗漱完出来, 发现蛇烨之又变成了小蛇。
它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谢息延只好把它从被子里拎出来，放到了枕头旁边, 是蛇喜欢睡的位置。
小蛇不是人，睡在枕头边没关系。
—
谢息延早上进手术室做了一台手术, 中午没停下来休息, 下午稍微空闲的时候看了眼监控。
蛇烨之不在客厅, 摄像头一转, 看到门口是开着的。
蛇椰子最近有点行为异常, 下午没什么事他准备提前下班，带它去林微平的宠物诊所做个检查。
可能是生病了。
然而谢息延回到家后, 发现门是开着的。
一楼桌上摊着一本认字本, 他看了一下, 小蛇写了几个字，又跑出去了。
天色有些昏暗了, 后院的草坪灯地灯已经亮起来了，谢息延走在石板小路上找小蛇。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
后院里开着的花被摘掉了，从断口上看, 是被折断的, 地上还有拨弄下来的不太好看的花瓣。
除了蛇椰子, 不会有第二个人随意翻动他后院里的花花草草。
他记得蛇椰子之前在这里藏了一个蛇窝。
以为它躲到蛇窝里面了, 要把这些花摘下来装点它的蛇窝。
然而谢息延找到蛇窝，把干草树枝拨开, 发现蛇窝里面空空如也，几块三文鱼也去向不明——可能是被小鸟叼走了。
到处都没看见蛇。
谢息延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干脆打了几个电话，派人过来找蛇。
小蛇不见了。
—
蛇烨之被关在笼子里, 脑袋夹在笼子的缝隙里，绝望地看着外面疾驰而过的道路。
它本来是想去接谢息延下班的。
它要告诉谢息延，他很喜欢他的，想和他在一起。
这是他研究了一整天想出来的办法。
他一整天都窝在卧室里研究怎么才能让谢息延答应做蛇蛇伴侣。
为此，他采摘了谢息延后花园里的花朵，制成一束花，想送给谢息延。
可是谢息延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回家。
蛇烨之看了很多手捧鲜花的王子的视频，决定去医院等谢息延下班，接他回家。
这样感动的蛇大将一定会答应和蛇大王在一起的。
只是，医院太远了。
它又再次遇到阻碍，不得不查询很多种去医院的办法。
最终查到了。
谢息延家的小区门口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可以乘坐一辆写着到 T 市中心医院的公交车。
于是蛇烨之挑选出最好看的衣服，戴上厚厚的围巾，拿上一束用绳子捆起来的花枝就出发了。
结果刚出小区没多久，就被一个人敲后脑勺给打晕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它已经变成了小蛇，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被一辆车拉走了。
这辆车还有很多运送水果的箱子，蛇的笼子被放在最里面，车开过时呼啸的冷风灌入了车厢里，蛇被冻得叽叽咕咕地挪动，缩到笼子的最角落里。
它把自己一圈圈盘起来，脑袋埋进去，太冷了，蛇越来越困......
......
......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蛇躺在冰冷的台子上，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睡的床很硬，盖的被子也不暖和，屋子里很冷，这里不是谢息延家。
蛇烨之很快回过神来，想起来了，它被绑架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巨大的灯泡在自己的正上方晃来晃去，灯很亮。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却被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按住了肩膀。
那个男人对着对面男人说：“编号 A55 醒来了。”
“A55......”
蛇烨之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这个编号它太熟悉了。
这是它在研究院的代号......
怎么回事......
微微抬头，越过挡在面前的实验用品小推车，才看到不远处是熟悉的布景。
好几个蛇箱放在台面上，有一个蛇箱里挤满了蛇，有的蛇趴在地上蠕动，有的蛇则顺着缸壁往上游，试图顶盖。
有的蛇它十分熟悉，在研究院的一年时间里，它跟它们一同被训练，有些蛇的性格温和，有些蛇很活跃。
有几条蛇显然已认出他来了，脑袋朝着他的方向撞击蛇缸壁，信子不停地抖动，嘶嘶作响。
另一边区域放了很多盛放化学试剂的瓶瓶罐罐，还有好几台大型的实验仪器。
有一个研究员，他侧对着他们，在一个实验台上做实验，手上按着一条一动不动的蛇，对着它在喷药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气味，十分难闻。
蛇烨之发现他现在是人的状态，他一把扯开被子，就要下床。
结果就被两个人按住了，两人戴着口罩护目镜，左边一个人说：“你不能离开这里。”
蛇烨之穿着一身白袍，他的下颌收紧，肩线绷直了，抗拒地说：“放开我！放开！！！”
“我的小蛇，你要去哪？”
一个嗓音偏厚实，尾音微微上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两人听到声音后把蛇烨之放开了。
蛇烨之转头看去，就看到实验室门口走进来几个人，看清那人后蛇烨之的瞳孔一缩。
为首那人穿着白色的实验服，那人脸颊宽胖，皮肤白里透着红润，额头头发稀疏，眼睛很小，眼窝很深。
他站在蛇烨之的几步开外，上下打量他：“好久不见，我的小蛇，你变成人了。”
他说话时语速微微放缓，个别字咬得偏重，外国人特有的异域腔调虽不是很明显但也能听出来。
血液瞬间倒流至头顶，蛇烨之攥紧了手：“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外国人笑了笑：“本以为你在所有评估里比较靠后，在放回野外之后可能生活不了多久，会意外死亡，但是没想到你一直活着。”
“你的学习是我教的，是我训练了你，也可以说是我创造了你，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
那外国人似乎表情有点伤心。
蛇烨之后背一阵发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抓错人了......”
那个外国人摇了摇头，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就连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变成人。”
他绕着他转了一圈，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这副少年身躯：“放出去的那几十条小蛇已经全部找到了。”
他捏了捏蛇烨之的肩膀，少年的肩膀瘦削单薄，他附在他耳边，又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话：
“不对，还有一条红色的蛇没找到......你要向我透露它的行踪吗？”
红色的蛇......
蛇烨之一怔，随即脸色一变。
那外国人偏头，侧面紧盯着他的表情：“是不是......一个叫山蓝的男人？他也变成人了。”
蛇烨之仿佛被攥住了咽喉，他艰难地说：“我不知道。”
“你现在学会骗人了，人当的不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很遗憾地告诉你，你们两个人早就被列为高危险人员了......必须要回收回来才行。”
他耸了耸肩，又用双手拍了拍蛇烨之的肩膀：“很抱歉，我们要对整个人类社会负责。”
蛇烨之瞅准方向，电光火石之间，他朝门口跑了过去。
紧接着，就被守在门口的人架住了手臂，把它按倒在了地上，蛇烨之挣扎着看向他们。
他们戴了口罩，但是它对他们的眼睛尤其印象深刻，它能通过眼睛认出来，这两个研究员是训练过其他小蛇的研究员。
外国人走到他的面前，俯下身看着他：“你觉得谢息延会找过来吗？”
谢息延......
蛇烨之挣扎的力度更大了：“你不许欺负谢息延......”
那外国人哈哈两声，他的笑容越来越大：“你还是不太懂人类社会的规则，你以为谢息延会找到我这来？你太天真了。”
“没有一个人会放任一个怪物在自己家里待着，你觉得他会容忍你半年，还是一年，还是多久？他也迟早会把你交给我们的。”
怪物......
蛇烨之挣扎的力度稍微小了一点。
“他不会来找你的，他巴不得我们把你带走，这样他就解脱了。”
是吗......
蛇烨之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他在谢息延家里会让谢息延困扰吗？如果他消失了，谢息延会觉得如释重负吗？
没有它的打扰了，谢息延会感到轻松吗？
但是很快他又觉得不对：“谢息延......谢息延喜欢我，他会来找我的！他不会抛下我的。”
它脑海里闪过谢息延阴沉的模样，想起他梦里那辆被撞毁的车辆，谢息延分明很痛苦，他一个人待着不会感到轻松的。
想起谢息延和他相处点点滴滴，他甚至贪心地心想......谢息延对他很好，谢息延对他做的都跟平板里的话对上了，谢息延好像是喜欢他的......
怎么可能会抛弃他呢？
这个人在说谎，他说的话不能信。
那外国人不再跟他废话，他感叹地摇了摇头：“你还是被我捉住了。”
他直起身，对那两个研究员挥了挥手：“给我把他绑起来！别让他跑了。”
—
被绑的过程中，蛇烨之一直在疯狂挣扎，十分不配合，直到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重的药水味。
他偏着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一排陈列的刀具，有大有小，还有锯子。
蛇一个激灵，他彻底清醒过来。
一低头，发现自己四肢被捆成一个大字形，摆在病床上。
蛇烨之脑袋抬起来，它周围没有人，也许是觉得把它捆起来了跑不掉，因而对它放松了警惕。
蛇烨之躺在床上，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听到不远处那一箩筐小蛇撞击蛇缸壁的动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忽然听到门外似乎有人在说话。
大门没有关紧。
他有点想谢息延，甚至好像闻到谢息延的味道了......
他勉力抬起头来，刚喊了个谢字，又扼在喉咙里止住了。
不能喊......会被人发现......
脑袋上冒出白色框框，一个戴防护镜和口罩的人出现，拿起一把刀，手起刀落，把蛇的脑袋和身体分离了......
蛇烨之脑袋上冒出来白色框框立马变成了泡泡消散的无影无踪，它咽了咽口水。
不要宰小蛇......
片刻后......
一条小蛇出现在了床上。
它从手腿被牢牢铐住的白色衣袍里钻出来，闪闪的鳞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扭着身体回头看了看，脑袋顺着衣袖游到床边。
它顺着床的边缘和床架子咕叽咕叽地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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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研究员站在研究院门口迎接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车开到了研究院门口的空地，停下来，保镖上前将车门打开，黑色的皮鞋点地，下来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双英俊的眉眼，侧脸干净利落，面庞棱角分明，白皙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研究院的外观，整栋研究所看起来只有三层，外墙是简洁的浅灰石材，唯一华丽的只有大门门匾上的［爬行动物遗传研究中心］几个鎏金字，整体低调朴实。
领头的外国人笑了笑，他说中文有种十分咬文嚼字的刻意：“不知道谢先生千里迢迢过来，有何贵干？”
谢息延上下打量他，确定他就是蛇椰子说的那个外国人。
他脸上浮现浓浓的不悦，脸偏向一侧，沉声对旁边的保镖下了命令：
“把这里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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