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放烟花
锦衣卫百户周成业率领两百名官兵,押送一批假官银,沿着丹城的官道前行。
箱子里装得并不是官银,而是石头。
除此之外,在官道两侧的山林中,埋伏了五百精锐士兵,另外还有三百名士兵,埋伏在更远处的山谷中,势必让劫官银的倭寇有来无回。
这一行,做了充足的准备,只等着倭寇咬饵上钩。
“周大人,鱼儿会上钩吗?”
周成业勾了勾嘴角:“陈大人算无遗策。”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一定会钓到鱼。
而在这时,松浦三郎已经率领三百精锐上岸,在官道旁的密林里埋伏,他们早就踩好了点,“劫了马上就走!”
“这可是五万两!”
丹城沿海另一处隐蔽海湾,邓海山带着一千人蛰伏在此,倘若松浦三郎遭遇官军伏击,他也会率领人马前去支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另外,还有八百倭寇,乘坐快船佯攻明州府,让官府惊慌失措,自顾不暇。
到时候邓海山这边一经得手,便会支援明州府,来个双赢!最好活捉巡抚陈秉,将官府狠狠踩在脚底下,叫那陈秉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成业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列,其后跟着十几辆马车,车上都是贴着封条的木箱,车行辚辚在官道上。
没有人说话,队伍进入一片山林,两侧都是茂密的树林,地势险要,是最适合伏击的地方。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神色警惕,就在这时,尖锐的哨声响起,密林里蚂蚁一般爬出了大量人马。
三百名精锐倭寇冲上前,以倭人为主,尽皆手持倭刀,松浦三郎藏在队伍里,发现领头的军官表情不对劲,便知是中计了。
“不好,官银是假的,这是埋伏!”
押送队伍的官兵丝毫不乱,有条不紊齐齐掀开身上的斗篷,露出底下的铠甲,在周成业的号令下,迅速结阵,与此同时,远处山林中,五百名伏兵也从藏身处钻出来,将倭寇团团围住。
松浦三郎勾起嘴角,猖狂大笑一声:“你们也中计了!”
他将手里的烟花放出,告知邓海山受到官军埋伏,让他前来支援,同时攻打明州府。
然而他没有料想到,邓海山还未曾带人登陆,便遭到了炮击,杨总兵带着水师同样埋伏在附近海域。
“陈大人说炸鱼,真能炸到鱼!”
邓海山脸色铁青,发号施令:“不管炮击,强行登陆,支援松浦。”
可他们率众惨烈登陆,发现岸上还有一队兵马等着他们。
陈秉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开炮!给我活捉邓海山,死的也行!”
“嘭——”
邓海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好你个陈秉,连这你也算到了,呵呵——千算万算,你算不到明州府。”
“撤退。”
而此时,明州府,姜漓手里拿着望远镜,“开炮!开炮!”
“他们没多少人。”
姜漓买的剩下八门佛郎机大炮都堆在明州府,恰好试炮,也不得不说是运气。
他财大气粗,火()药管够,早就命人备足了黑火()药。
从小勤勤恳恳的练武不假,可到这时候姜漓才发现,原来他的人生爱好是在战场上放炮,没办法,谁让他姜小漓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得慌呢。
“原来你们漓爹爹我赚这么多钱,就是为了放烟花啊!”
诺昂兴奋不已:“老天保佑,上帝,我百发百中!”
“继续炸,漓公子我有的是钱。”
姜漓兴奋不已,炸完了之后,回到家中,跟韫哥儿说自己放了一晚上的“烟花”。
韫哥儿嚷嚷道:“爹爹,我也要放烟花。”
“等你长大了就放烟花。”
姜漓亲一口自家的小哥儿:“真刀真枪的蛮干,哪有放烟花好玩,宝贝儿,你以后多赚钱,有钱了,想怎么放烟花,就能怎么放烟花。”
陈秉第二日白天才回到明州府与姜漓回合,互相统计战报,此次三面伏击,同样大获全胜,歼灭倭寇七百人,俘虏两百人。
可惜了松浦三郎逃脱,但他手下倭兵精锐损失大半;邓海山也逃脱了,他同样损失惨重,短期内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而官军的伤亡不到一百人。
周成业佩服道:“陈大人,多亏您做了万全的准备。”
倘若只是在官道设伏,定然会被邓海山登陆包抄支援,另一边,明州府危急,而陈大人居然提前想到了兵分三路,不可不谓“稳重至极”。
“谁让我有个有钱的夫郎。”陈秉心想,谈什么智慧计谋,都不如炮弹洗地,努力捞钱,火力充足最安心,“撒娇男人最好命。”
周成业:“……”当我们锦衣卫,就需要厚颜无耻。
杨总兵听完战果,喃喃道:“难道就这样把倭寇打残了吗?”
连着两任巡抚,怎会如此天差地别。
他仔细一想,便想到,往日里倭寇在暗,官府在明,倭寇在海岸线游走,根本猜不到倭寇何时登陆,又在哪登陆,因此全然不知道该在何处设防,处处被倭寇牵着鼻子走。
倭寇机动性太强,乘船从海上登陆无法预料,因此官府只能被动应对。
而陈巡抚到来后,无论是定海之战,还是丹城诱敌战,官军都占着“主动权”,可以提前部署好兵力,是以让倭寇吃了大亏。
“从兵力上来讲,官军占有人数优势,只是败在海岸线太长,机动性太差。太过于分散,则处处防不住,太过于集中,却又被敌方抓住弱点,于是节节败退。”
“想要赢,便要像这般化被动为主动。”
杨总兵点点头,佩服陈秉的谋略,但他又想到,倭寇吃了这两回大亏,恐怕不肯再被牵着鼻子走,倘若又是小规模袭击,或者故意攻打军事力量薄弱的城池,又要被倭寇牵着鼻子走。
“幸而经过这两战,倭寇元气大伤,今年可以安静一会儿了。”
“报!大人,他们说此次的攻击目标是——”
“什么?他们不是为了军饷吗?”
“他们的目标是陈大人!”
杨总兵颔首道:“原来是陈大人,是了是了,陈巡抚让倭寇吃了这么大亏,怕是对陈大人恨之入骨。”
“错了错了,他们说要把陈大人抢回去,当什么“共夫”,壮阳酒都给备上了,说把陈大人抓回去,就让他和寨子的女儿哥儿生孩子。”
杨总兵人傻了,听到这些话的周成业也傻了,一个纵横战场十几年,一个当了十几年锦衣卫,都没听过这样的。
要把巡抚抓回去——生孩子?
“噗——什么?抓我?”陈秉听到审问俘虏的回答,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去。
神经病吧。
他在末世纵横那么多年,也没听说有谁要抓他去生孩子,当然,一般人也不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
“大人,怪不得陛下派我等贴身保护大人安全,现在看来,确实非常有这个必要。”周成业等锦衣卫连连点头赞同,“是否要把这个消息向陛下禀报?”
陈秉:“……”
陈秉捂着自己的心口,在这一刻,真心想吐血,这算是什么事?
他被一群倭寇海盗觊觎了?
“什么?!他们说要抓我夫君?”
姜漓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沉甸甸的宝藏被人惦记上了,倘若他夫君真的被抓走,岂不是跟那些被糟蹋的姑娘小哥儿一样,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凤三姐:“我错了,还以为陈大人不可将心比心,体会不到我等的心情和遭遇,现在看来,大人和我们处境相同。”
“漓公子,你若有心,应当教会陈大人武力,让他有自保能力,大人生得如此好看,有朝一日落入贼手,令人想都不敢想。”
姜漓:“别说了,我害怕。”
姜漓心事重重想要赚钱多买几门大炮回家,炮火不足,恐怕都保护不住他家夫君的身子。
他去找陈秉,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夫君,我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了,你把那些东西都灌到我身体里来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陈秉捂着额头,“听见夫郎你这话,为夫确实想高兴,但实在高兴不起来。”
姜漓:“原来成天是我占尽了便宜。”
“我以后天天练蹲马步,再把腰肢练软一些——”
陈秉捂住他的嘴,“无须如此上进,漓哥哥你别闹。”
“我倒希望自己当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姜漓,免得自家夫君被人抢走。”姜漓抱住他的胳膊,危机感一重接一重。
以前在京城,多得是其他人想给陈秉送美人,来到东南可好了,那些蛮横的倭寇要抢他夫君回去当压寨郎君,还要让很多女人哥儿强迫他生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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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这陈狗贼手底下吃一大亏!”
“邓将军,咱们每一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以后断不能再这般。”
“对,你说得对。”邓海山愤愤然,胸腔憋着一口怨气,“恐怕这时官府料定咱们元气大伤,今年只能窝窝囊囊的蹲着,而我偏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给李潮光,吴平写信……”
邓海山决心给闽广两省海盗倭寇头子写信,再组织一波攻击,扳回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