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看烟花
倭寇头目邓海山被抓,经过锦衣卫日夜审问,供出了群岛倭寇残余势力分部,以及特殊的“金银岛”。
“金银岛?”
“是了,前布政使胡卫砚等逃亡官员,都在金银岛上,听说这‘金银岛’的上岛票引,就要这个数。”那人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这里是‘海上不夜城’,包括妓院、酒楼、烟馆……享乐的玩意应有尽有,这里还是群岛最大的黑市场所,曾经来往的西洋商船,都在这里交易奴隶、火器和香料。”
“陈巡抚,那邓海山说此岛最少有白银近百万两数!其他的珠宝玛瑙翡翠象牙更是数不胜数。”
不说别的,光是白银百万两,就让人瞠目结舌,且非银票,都是货真价实的白银。
说这是“金银岛”,并不夸张。
“若是能打下这金银岛,官军十年的军饷都够了。”
“金银岛背后的老板,是一个叫沈万良的神秘商人,据说已经在岛上经营二十年,积累下金山银海,邓海山等倭寇,算是金银岛的外围打手,每年能从金银岛抽利三成,作为倭寇的军费来源……”
金银岛位于群岛的最外围,四面密布暗礁,唯独两条隐秘航道方可通行,是难得的天险之地,倘若外人擅自闯入,必然触礁沉没。
沈万良在岛上经营二十年,豢养了五百名死士,更是配备了十几门红衣大炮,哪怕在官军的包围封锁下,照样有恃无恐。
岛上有淡水井,有菜园和盐田,更是圈养了上百头猪羊。
上岛费用高昂,岛上人员不多,不说能够自给自足,但是撑过三个月不在话下。
“岛上更有一条水下暗洞,是天然溶洞,涨潮时可乘小艇秘密出入,不被外围水师发现,能与西洋商船交易,偷运少量物资。”
师爷刘一手熟知群岛海图,与陈秉分析金银岛的地理位置特点,认为这不仅占据天险,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更是个巨大的陷阱。
“这岛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暗礁,官船开不进去,不熟悉水道的人,稍有不慎,便触礁沉船……那岛主沈万良经营二十余年,必定布下陷阱无数,哪怕面对官军包围,照样有恃无恐。”
“再者,倭寇们拐卖了不少妇女儿童,颜色好看的,都送上金银岛,恐怕这样的人质,不下百数,若是官军强攻,那沈万良必定以此做文章,拿人质当人肉盾牌……最后怕是赢了,也对巡抚大人名声有碍。”
“金银岛这根硬骨头极难啃下,稍有不慎,便陷入泥潭,须得小心谨慎行事……”刘一手顿了下,“最稳重的做法,还需从长计议,派人摸索水道,暗中登岛潜入,探听岛上情况,再谋划剿灭一事。”
“如此这般,恐怕要数月乃至一年之久。”
“巡抚大人可有高见?”刘一手目光炯炯看向陈秉,盼望从眼前这位年轻的钦差嘴里听到智计无双的锦囊妙计。
陈巡抚的每一次谋略,都会令他感到惊喜,这一次,又会有什么诡计呢?哦不不不,是良策!
“最稳重的做法——自然是全都炸了。”陈秉直言道。
刘一手呆住:“啊?!”
“都都都……都炸了?”刘师爷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计谋?
“嗯。”陈秉颔首,他指了指地图,“先命人潜水探礁,花十天左右时间,炸毁金银岛外围的暗礁。”
刘师爷下巴掉地上。
这……巡抚大人说得倒也没错,若是将装满火药的铁桶沉入水底,确实能直接炸出一条可以通行大船的航道。
但是谁会想到去炸礁呢?
一般人没那个财力物力,也不会为了航道,硬生生用火药炸出一条路来。
“大人,您、您是如何想到这个的?”
陈秉道:“没路修路,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像陈秉这样现代来的人,劈山开路,天险架桥,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金银岛以暗礁为天险,那便直接炸开一条航道,军船长驱直入,炮口对准岛上,不信不能拿下。
此法也叫作——力大砖飞,大力出奇迹。
“都炸了,自然就不再有触礁的风险,难道还不够稳重吗?”
刘一手幽魂似得点点头:“是,巡抚大人说的是。”
海安侯听说陈秉要攻下金银岛,好奇来询问他有何巧妙办法,从陈秉那得知办法后,海安侯神情呆滞,“你一个文官,整那么多火药为何?”
杀性那般重。
陈秉随口道:“我有炮火不足恐惧症。”
海安侯:“???什么什么恐惧症?炮火不足?我是岛上倭寇,我要才恐惧……”
“穷则穿插迂回,富则炮火覆盖。”
这金银岛上“金银”无数,光是白银都有近百万两,哪怕陈秉一路炮火洗地,这仗赢了都不亏。
陈秉去见邓海山,又向他打听金银岛的情况,主要是问岛上的财物情况。
邓海山添油加醋说着金银岛的富丽堂皇,金山银海,意图让陈秉动心,而后折损在金银岛上。
他阴恻恻道:“金银岛周围满是暗礁陷阱,你以为你能顺利拿下金银岛?”
陈秉淡然道:“本官要炸开金银岛。”
邓海山呆滞了一瞬。
“你既说岛上白银上百万两,那么就算本官花十万两银子买火药大炮,把周围暗礁都炸了,把整座岛轰为平地,最后还能赚个九十万两。”
“不亏。”
邓海山瘫坐在地,“你疯了!”
邓海山懵逼了,要知道炮火强攻虽然好,但是无论火药火铳还是大炮,哪样不需要钱?用火药就是烧钱呀。
像陈秉这样的三品大官,一年也不过几百两的俸禄,不贪污受贿,正经银两也就上千数,勉强拿个上金银岛的资格。
普通的官员,哪有炮火洗地的魄力?与之相比,人命更加不值钱。
但邓海山不知道的是,我们饼饼是轻松挥霍上万白银的“饼白脸”。
“一座小小岛屿,炸了又如何?”陈秉语气平静,跟说今天天气很好,我要去鱼塘钓鱼一样的安宁祥和。
“还多亏老邓你告知本官,岛上有那么多银子,多谢。”
陈秉命人去探查金银岛的位置,又让熟悉潜水的军官带领军队中的潜水高手,用渔网和竹竿探礁,再下“水底雷”来炸礁。
领头的军官,潜水功夫了得,有“海蛟”之名,他的本名很多人都不曾记得,或是叫他海蛟,或是海大人,海百户。
“巡抚大人,粗略估计,只需十天时间,便可炸开一条通行大船的航道。”
陈秉点头道:“不着急,炸宽点,慢慢炸,急的也不是我们。”
“……是。”
这边吩咐人炸礁,另一边则要收拾邓海山残部,邓海山被抓的消息传回水寨,倭寇内部陷入混乱,大量底层倭寇与被抓来的沿海流民,连夜泅水投降官军。
这时候人心摇动,无人主持大局,汉人头目多数都想投了,只有邓海山一个倭人亲信佐藤浪人拒绝投降,一跃成为残部倭寇新头目。
这佐藤浪人比邓海山更加阴狠,也更熟悉群岛沿海地理,为人极其狡诈,把残部倭寇分成十几股小分队,日夜训练,每条船三五人,在夜间偷袭官军的运粮船与巡逻舟,采用“蚂蟥策略”,能抢就抢,抓紧机会吸几口血,抢完就跑,绝不缠斗,机动性强。
官军虽然没什么太大损失,却像是遭到了蚊子不时叮咬,疲惫不堪,烦不胜烦。
佐藤浪人试图救回邓海山,或者是暗杀邓海山灭口,防止邓海山吐露更多不利的情报。
陈秉得知了佐藤的行动,吩咐每一条运粮船都配置伏兵和信号火箭,若是再来骚扰,便火箭升空,伏兵四起,与周围巡逻兵马快速合围。
“这佐藤不过小鱼小虾米,不必过于在意。”
陈秉:“但我本人又极其喜欢钓鱼。”
刘一手:“?”
陈秉又故意放出粮草信息,如同鱼饵,吸引小杂鱼上钩,每次都能钓上来几条。
*
“胡大人,那陈狗贼能打上岛吗?”
胡卫砚等人逃离时,携带了大量金银,拥有上金银岛的资本,如今逃亡在外,身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在金银岛成了中下等人。
在这岛上,没有钱,就没有身份地位。
胡卫砚和岛主沈万良一样的自信:“咱们来时都见过,这座岛安全如龟壳,周边都是暗礁,水师大船无法靠近,若是小艇——呵呵,岛主的红衣大炮可不是吃素的。”
“岛主在所有关键航道都架了大炮,官军绝无攻下来的可能。”
“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金银岛?”
胡卫砚呼吸一滞:“要熬到陈秉身死,霍阁老派人来接管越州,咱们才能回到岸上。”
陈秉这丫的,他怎么还不死!
*
十几日过后,海蛟已经带人炸出了一条航道,这航道挖的巧妙,距离把握进准,并不需要贴近海岛,而是让岛上的炮台、码头等等,能进入“大炮射程”。
陈秉早就命人改良过射程更远,装填更快的火炮,在岛上红衣大炮的射程之外。
到时候,水师在船上集中炮火,对着岛上狂轰。
两方对炮,己方能重击对面,而对面打不着自己。
只要精准炸毁岛上防御工事,便可让精锐小艇登陆金银岛。
在总攻前夜,陈秉到底还是让一小股精锐乘夜潜入金银岛,探查人质所在地方,预备解救岛上的妇女儿童。
而岛主沈万良还不知道危机来临,仗着自己岛上十几门红衣大炮,有恃无恐。
“官军若是敢来,便让暗礁撞毁船只,本岛主的大炮,炸得他粉身碎骨。”
“这可是花重金买的西洋高级大炮!足足十九门!岛上弹药充足,官军可敢硬碰?”
金银岛上的死士,不少曾经是沿海的卫所军官,或是士兵,收取倭寇费用,又前去金银岛享受,便选择留在了金银岛上享乐。
闻言便道:“官军都是些穷鬼!炮弹早八百年不修。”
“咱们金银岛固若金汤,官军能奈我如何?”
“只要陈秉身死,咱们高枕无忧。”
这一回进攻金银岛,陈秉选择亲自前去,姜漓也说要跟着去,陈秉不仅同意了,还微笑道:
“夫君带你去看烟花。”
姜漓:“?”
“我紧张的心脏怦怦跳,你还敢说看烟花!”
姜漓努力放平呼吸:“小心别人参你一个烽火戏诸侯之罪。”
“咱们是去放炮的,可不是放烟花。”
陈秉:“哦,我老婆文化水平渐长,还知道烽火戏诸侯了。”
姜漓:“再说我就把你交给海安侯,让你知道何为‘秀才遇上兵’。”
陈秉:“好恶毒的夫郎。”
姜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