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就这?
从陈秉那得知,赵怜儿是邓海山的女儿,潜伏在岛上,已经探听到藏宝图的下落,沈万良不敢再隐瞒,怕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直接被陈秉“结果”了。
“那是正使船队下西洋时,从古丽国带回来的藏宝图,那是西洋深处的一座无名岛,岛上藏着当年船队从各国搜集的奇珍异宝。”说完后,沈万良抬眸看向眼前的陈秉,却失落的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陈秉:“哦,是吗?”
随后,他来了一句十分经典的句子:“我不信。”
在陈秉看来,哪怕是真的藏宝图,他也要打成是假的,如无必要,懒得去找。
沈万良:“……”
海安侯和周百户等人都在旁边看着,见状愣了愣神,简直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海安侯,完全听不懂其中的机锋?
怎么就一下的猜中了,一下又不信呢?
“本官没工夫跟你扯这些,你这套把戏,还是留着跟小孩玩吧,恕不奉陪。”陈秉放下茶盏,表示谈话结束,懒得再生波折。
沈万良盯着陈秉那张淡然无比的脸,猛地跪下了:“陈大人,草民算是服了!”
陈秉:“???”
“大人,草民说的全是真的!”沈万良此时心态已经崩了,他完全不知道陈秉到底知道了多少东西,假若再不主动透露自己的价值,他就是被抛弃的废物,“那张图上记载的东西,比金银岛的‘金银’更值钱,那是正使团队在西洋收罗整整三年的奇珍,只因为中途船沉了一艘,剩下的临时藏在那座岛上,后来船队返航,再也没去过,宝物留在了哪里。”
陈秉又端起茶碗,语气懒洋洋的:“都有些什么?”
“有大食国进贡的夜光琉璃盏,有这么高的珊瑚树……有一颗佛牙舍利!据说乃是释迦牟尼真身遗骨,是西岚国王亲自献上,只因遭遇风暴,当时才被迫存于岛上。”
陈秉揉了揉眉心,心想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更没有挖宝的欲望了。
琉璃盏、珊瑚树、再加上佛牙舍利……排出一部西游记?
但这些东西听在海安侯与周百户的耳朵里,简直激动的要疯了,不说什么琉璃盏珊瑚树,最重要的属于“佛牙舍利”,那可是佛教至宝。
倘若能带回国内,全国的寺庙都要沸腾,是佛教的大恩人,甚至是佛子。
“大人周身灵气环绕,与佛有缘,定能得到这佛牙舍利。”
陈秉皱了皱眉:“就这?”
沈万良急道:“还有一箱永安年间的官窑青花瓷,是正使亲自带去赏赐西洋诸国的,一共十二件,还未曾开封。”
“大人,您定然知道永安官窑青花的价值,胜过黄金,价值连城。”
“其他的诸多宝贝数不胜数,光是珍贵的西洋香料,就有三五百斤,其中龙涎香、安息香……”
陈秉摆摆手:“停,你既然知道的一清二楚,为何不自己去寻宝挖宝?”
“那地方极为凶险,草民带去三十人,最后只回来了五个,大人若是不信——”沈万良小声透露一个暗格位置,陈秉让人去金银岛暗格翻出来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沈万良指着羊皮纸:“这是草民亲自绘制的海图,上面标注了航线,礁石、淡水补给点,求大人明鉴。”
陈秉却没去看这张羊皮纸,而是关注着暗格里藏着的另外几样东西,那是一张“西洋海图”和一本《西洋番国志手稿》。
尤其是这本《手稿》,让陈秉十分好奇,一看内容,是曾经下西洋船队中一名水手所记录手稿,堪比“吃瓜日记”。
这日记中,详细记录了下西洋沿途各国的风土人情与物产。
其中还有一段:船队曾至一片黑肤之地,此地以金易布,金脉甚丰,可复往。
陈秉心道:啧,有金矿的海岸。
挖金矿比找什么舍利宝藏有意思多了。
“沈万良,你告诉本官这些这些,是想让本官派人去挖?”
“草民愿为大人领路!”
陈秉:“从越州出发,到你说的那个藏宝点,一来一回需要多久?”
“约莫五个月。”
“五个月?我看你真是觉得本官太闲了,本官刚打完倭寇,拆了你的金银岛,又有封赏的圣旨,又有八十万两银子入库……哪有什么闲工夫去挖什么珊瑚和舍利。”
“这图你自个儿留着吧。”
沈万良彻底崩溃了:“大人,那佛牙舍利若是落入西洋蛮夷手中,是我朝之耻啊,您可以不要珊瑚不要琉璃盏,那佛牙可是我国的体面。”
陈秉:“……”
海安侯在一旁看傻了眼睛,他忍不住拉了拉锦衣卫周百户,将人拉到一旁,“不是长生哥哥审问这姓沈的藏宝图下落吗?”
“怎么变成姓沈的求着长生哥哥去挖宝?”
周百户:“……我怎么知道?”
“还有侯爷,您能不能别那么……咱们陈大人,岁数能当您儿子了。”
*
一顿操作猛如虎,愣是莫名其妙的得到了西洋海图,和一张所谓的藏宝图,陈秉有一种迫切想要下班,却被“加班”的buff追着跑的痛苦。
又要组织人去挖宝藏?
“你得到藏宝图了?好啊你啊!你连我都瞒着!”姜漓气鼓鼓地数落他。
“一切尽在你的掌握?”
陈秉:“我说我比窦娥还冤。”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夫君挖个金矿给你看看。”
姜漓:“!”
“黑肤之人?会不会是受诅咒的人?”
“只是肤色不一样,其他的都跟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陈秉道:“漓哥哥帮忙联系一下漕帮的人,询问可有擅长海航水文的特殊人才。”
既然要组织人去挖宝,自然要找一批有能力的人马,只有江湖上,才能人辈出。
陈秉自己不打算去,预备派遣一批人马过去,又是找宝藏,又是挖金矿,要熟知海航水文风向,又要会武功,而会武的高手,也要拜托姜漓去招人。
“上吧,小锦漓。”
陈秉:“等会儿我给你一个官兵花名册,你点到谁,我就让谁去。”
“你又逗我玩?”姜漓哭笑不得,有点想抓住面前男人的肩膀,晃一晃他脑子里的水,明明自家老攻文武双全,还被人称做“智计无双,算无遗策”,但经常会搞特殊“迷信”行为。
姜漓预备写一封信给弟弟和阿宣,告知两人出海探宝一事,顺带搜罗人才。
“夫君,你把那群大美人扔到庄子里养猪,太不人道了,都嚷嚷着要见你。”
陈秉:“你让我去见?不吃醋?”
“我吃,那就先养着吧,也不是坏事,听说你靠此方法,抓到了女细作,真了不起。”
姜漓振振有词:“到这种时候,你怎么不让我抽花名册,我点到谁是细作,谁就是细作。”
陈秉:“好,漓哥哥请!”
“哼,不跟你闹着玩了。”
*
越州倭患告一段落,寒冬过去,春天到来,最先来的是满树的桃花,三两天开满了一树芳菲,红红粉粉,美不胜收。
唯独春雨不怜惜,打得七零八落,花谢了,枝条抽出碧绿的芽点。
春耕,开荒,育苗……一派欣欣向荣之景,渔船出海打渔,商船远洋贸易,翻滚的浪花,温柔地随着春风冲刷礁石。
海安侯的夫人登门拜访,“侯爷在府上叨扰多日,还望陈大人见谅。”
陈秉笑道:“侯夫人不必客气,快把侯爷领回家吧。”
“我不回去,夫人,你快来认人,这位陈大人,以后便是你哥哥!”海安侯殷勤地介绍。
侯夫人:“哥哥?”
“对,本侯爷认他做兄弟,咱们是忘年交。”
侯夫人:“我看你是讨打。”
陈秉揽住自家夫郎的肩膀,乐得在旁边看戏,心想这牛皮癣广告一样的海安侯,可算是要被人掀走了。
侯夫人不愧是将门虎女,身材高挑,长得也貌美爽辣。
姜漓狐疑道:“侯夫人这个脾气,怎么给府上娶了八个小妾?”
陈秉:“大概是‘一物降一物’。”
侯夫人教训过海安侯,便说要和姜漓一同吃茶,两人去后花园,陈秉乐得在府上优哉游哉钓鱼,两个快四岁的娃,拿着小铲子挖土。
小孩子胆儿大,不怕土里的蚯蚓。
“贤弟啊,是哥哥我对不起你。”海安侯来到陈秉身边,欲言又止。
陈秉:“别来打扰我钓鱼。”
“这都火烧眉毛了,别管这个,说说你家夫郎,可千万别被我夫人带坏了。”海安侯涨红了脸,说出了自家八房小妾的来历,“都是她挑的,全是她的人,她在府上左拥右抱。”
陈秉:“噗——”
“小心你家夫郎,也学这个。”
陈秉:“有我这顶级小白脸在,他看不上别的。”
话里这么说着,陈秉内心倒是警铃大作,虽说不担心姜漓捏花惹草,但其中吃醋少不了。
罢了罢了。
“猴孩子们,又迎接鸡飞狗跳的一天。”
姜漓和侯夫人吃了一盅茶,散了来逗孩子玩,见陈秉不钓鱼,拿着一根钓竿,晃着晃着来钓“孩子”,他有一种想要捂额的冲动。
“来了?我准备吃醋了。”
姜漓站在春风里笑:“你吃什么醋?”
“侯夫人没教你?”
姜漓:“我才不要,我很霸道的,你只有我一个夫郎,其他的妾室都不能有。”
陈秉笑着摇了摇头:“太傻了,心里这么想着,却不该把底牌露出来,太吃亏。”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姜漓牵着两个孩子的小脏手,“天天带他们玩泥巴,也不说好好练字,万一又养出来个姜闻瑄。”
陈秉:“咱弟弟考上举人了。”
姜漓:“……倒数最末一名。”
姜闻瑄去年考中举人了,不过是举人守门员,按照他自己所说,他是一通乱写,莫名其妙考上了,倒是自知水平低劣,侥幸上岸,也不去京城参加会试。
“他身上有几分邪门的运气。”姜漓好些时候没见到弟弟,心中甚是想念,给姜闻瑄寄了一封信,这家伙回复说亲自过来一趟。
陈秉:“你又何尝不是。”
姜漓:“你也一样。”
陈秉:“我天生点背。”
“那是我运气好碰上你,你运气糟糕,所以碰上了我。”姜漓好脾气说着,放在六年前,他还是嫁不出去的武馆家小哥儿,现在一家子的“三品”,陈秉三品高官,亲爹娘,夫郎,甚至是岳丈,都跟着成了三品诰命。
陈秉:“别乱说,那是我一生的好运气,都用来碰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