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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考科举(作者:知南山桂) 第161章 表弟凶残

知南山桂 · 耽于纯美 · 694 KB · 2026-09-15 18:03:34

第161章 表弟凶残

  赵公公是这一次奉旨前往云中的钦差太监,也是皇帝身边比较得脸的内侍之一,四十岁的年纪,早已在宫里摸爬滚打二十年,是个了不得的人精儿,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一回出京,虽说是个好差事,心里却不住的打鼓。

  云中,那可是九边重镇最苦的地方,陈总督去时倒好,正逢开春,而他这回过去,却恰巧入冬,当是黄沙漫天,滴水成冰,沿途百姓更是穷困潦倒,这一趟前去,怕是要吃苦头,折腾出半条命来。

  赵公公带着几个随从小太监和一队禁军,从京城出发,一路向西北而行,远离京城后,景色果然荒凉起来。

  赵公公见状叹了一口气:“陈大人当真劳苦功高。”

  “说他一声‘清流’,倒显得折辱他似的。”

  赵公公这把老骨头都快要散架喽,而病弱的状元郎还稳稳当当的为陛下镇守边疆,此刻打心底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又过了五六天,可算是进入云中的地界,赵公公等人做好了瞧见一片肃杀萧瑟的心理准备,却不曾想,最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条宽整平阔的黑色长路。

  路面平坦坚实,马车行驶在其上时,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他问向随行的禁军队长:“这是什么路?为何是黑的?”

  “属下也不知。”禁军队长摇摇头。

  一行人马沿着这条黝黑的道路走了十几里,远远能张望云中城墙的一角,这一处角落在视野里不断放大,一座高大巍峨的城墙矗立在众人眼前。

  城墙上有士兵来回巡逻,城门楼下,守城的士兵严阵以待,挨个搜查盘问进城的人。

  “站住,什么人?”

  禁军队长下马,走上前出示令牌:“我等奉旨出京,前往云中总督府宣旨。”

  “原来是钦差大人,请稍后,容末将派人先行通报总督衙门。”

  “大人,例行公事,得罪了。”

  赵公公坐在马车中点了点头,心想这云中的守军,倒是格外严谨。

  守军放行,车队进入城门,而此刻赵公公等人,却误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他们一行不是前往苦寒边镇么?为何不见满目萧条,眼前城中大道宽阔整洁,道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城里的风,是暖的,若非知道自己来了西北,否则,还道是江南,寒风吹起炭火燃烧的火星子,风都带着一股暖人肺腑的炙香。

  街边酒楼里宾客满座,人声、酒香、肉香,交织在一起,飘出来一股羊杂汤的气息,那股羊膻味淡的恰到好处,飘到了布庄门口,里面卖得又是羊毛毯、羊毛袜、羊毛披风……

  “都来瞧瞧这上好的羊毛披巾,柔软保暖,只要二钱银子。”

  赵公公好奇命人买了一条,随从殷勤呈上:“公公,您摸摸这个,又暖又软和,据说是云中毛纺局出来的,才二钱银子。”

  赵公公心头啧啧称奇,摸着羊毛巾,又往前走几步,鼻子嗅着一股股浓郁的羊肉汤的气息,肚子跟着饥肠辘辘起来,前方有一家羊肉汤铺子,门口排着队,老板挥舞着大勺,从热气腾腾的锅里舀出来乳白色的羊肉汤,浇在碗里的羊肉和粉丝上,撒一把葱花香菜,香气袭人。

  “客官要粉丝还是面条?”

  “来碗面条。”那人回了老板的话,跟身边的人道:“今年冬天真暖和啊,煤球便宜,羊肉也实惠,往年这个时候,哪舍得出来喝羊肉汤?”

  “可不是么,自从陈总督来了之后,咱们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

  赵公公听着这些话,心头震动不已,他转头问禁军队长,“你以前来过云中吗?”

  “没来过,但听人说过,以前的云中绝不是这般。”

  “那是怎样?”

  “以前的云中,百姓面黄肌瘦,一到冬天,冻死饿死的比比皆是。”

  “便不说百姓,以前哪有什么百姓?能逃的,都远远的逃了,城里绝没有这么热闹,军纪也不似这般严整。”

  赵公公点点头:“陈大人当真是治理有方,只恨陛下不能亲眼得见。”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总督衙门,远远的,已经能见到有一人站在门口,披了一身玄黑的厚氅,领口一圈灰鼠毛,衬得那张素白清俊的脸庞,愈发威严肃杀。

  赵公公心头一凛,他曾亲眼见过状元郎在金殿中的风姿,温雅如仙,姿容不凡,如仙人在世,而眼前的人,却已然不似那个病弱的状元郎,森然冷冽若寒山,倒似个执掌万千兵马的将领。

  想到这里,赵公公心头一酸,瞧瞧这世道,把文雅的状元郎逼迫成啥样了?

  听着车马声逐渐靠近,站在后面的吴老八大气都不敢出,沈万良等人亦是把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君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圣旨是好事还是坏事。

  尤其是吴老八,他这才刚拜了山头,别这会儿皇帝听信谗言,对陈大人猜忌起来,那可就不妙了。

  陈大人处理茶商一事,是有些雷霆手段……

  “公公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陈大人客气了,咱家奉旨前来,着实不敢劳烦总督大人亲自迎接。”

  吴老八听见这老太监如此客气热切的模样,人都傻眼了,不是听说小鬼难缠,这等无根的男人,最难对付吗?

  但是从赵公公的态度也能看出,陈大人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不低啊。

  赵公公宣读了奖赏的圣旨,无数的赏赐抬进府中,吴老八见状,心想皇帝明面上如此重赏,怕是暗地里也要敲打几句。

  “大人,陛下还有几句话,托咱家带给您。”

  吴老八心想,果然如此,敲打来了……

  “陛下可是说了,让您放手去干,哪怕天塌下来,还有陛下给您顶着呢。”

  吴老八:“????!!!”

  白担心一场,合着陛下如此纵容?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前面的陈大人,好奇对方的反应,不曾想对方听了赵公公这话,脸上不悲不喜,无波无澜,吴老八心头更是骇然无比。

  这般宠辱不惊,陈大人实乃当世奇男子。

  殊不知此刻陈秉心里想的是:我真是给他脸了,死老登。

  干事情的全是他,这死老登只会恶心吧唧的……唉,有时候陈秉感觉自己逐渐冷心冷情,也是被皇帝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殷殷关怀给恶心的肚里翻江倒海。

  什么牵肠挂肚,什么今夜又梦见你了,朕可曾入你梦中……又什么今日方知,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处处皆是卿……

  “未梦圣君,只梦见有人摊大饼……”

  饼饼:已读乱回。

  接了圣旨,最高兴还是姜漓体体面面被封二品诰命,有特殊封号和奖赏,这样的殊荣,鲜少有人得到。

  陈秉别的不在乎,就在乎哄老婆开心这一点。

  得知姜漓受了伤,皇帝还赏赐了无数疗伤圣药,更有祛疤除痕一类的奇药。

  *

  赵公公在云中待了三日便离开了,离开之前,提点了一句,“总督大人须得小心防范,苍狼汗国恐有异动……”

  陈秉点了点头,倒也是无所谓,还怕人不来呢,来就当是给老婆放烟花玩。

  入冬后的日子,往年都是陈秉装病的时候,今年却是不成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姜漓手臂上的伤,尽管有陈秉日日用异能为他滋养,到底也要修养一段日子。

  再来,给老婆喂饭什么的,倒也颇有一番滋味。

  姜漓伤了右手,最初一个月,连筷子都使不了,用不了重力,稍稍的动作也会牵引伤口。

  这么多年下来,陈秉已经鲜少动用异能了,平日里只用来滋养他和家人的身体,也只是使用微弱的力量,就怕与这具身体相悖,又把自己搞得日日吐血。

  虽然吐血也没什么,到底吓坏自家老婆和孩子。

  生活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没有异能,也并不影响陈秉的日常生活,如无必要,他也不想再动用这些力量,只把力量封印在身体里面。

  当个普通人也很不错,那些血腥杀伐,那些勾心斗角,那些末世求生的残酷日子,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他现在有爱人,有孩子,也有了生活的积极心态,现在只想守在自己在乎的人身边,好好与他们过日子。

  偶尔的鸡飞狗跳,便是孩子令人秃头。

  养病的日子,也让姜漓变得十分娇气,人在生病受伤的时候,总容易委屈,希望被人特殊对待照顾,而这样的特殊对待,也令人上瘾。

  自打姜漓三岁之后,就从来没人给他喂饭,更不会一喂就是十天半个月,他是个“健壮”的小哥儿,打小没病没灾,受过最重的伤,便是这一回,上一次身体的病痛,则是生两个孩子所遭的罪。

  右手使不上力气,只能等着投喂,陈秉耐心好,一口口喂给他吃。

  有时候吃着吃着就……换了一张嘴吃东西。

  “一顿饭吃的身心疲累。”漓公子扶住自己的腰,发觉又软了不少。

  “难道我天生是个小媚娃?”

  陈秉:“噗——”

  嘴里的茶水还没咽下去,被这话呛得喷出来,成婚七年,依旧会被老婆突然而出的虎狼之词给呛出眼泪。

  姜漓这会儿已经能坦然的照镜子,描眉上妆,他不仅在练武一道有天赋,化妆打扮上也颇有天赋。

  在家里养伤,捂得全身肤白胜雪,镜子里的人眉目间尽是春情,他弟弟姜闻瑄当初说得也没错,倘若他十几岁时便会这般打扮,估计上门提亲的媒婆都要踏破门槛,他也拖不成个老哥儿。

  “怪不得我练了二十多年武艺,也没练成个壮汉,是这‘小媚娃’的身体不允许。”

  姜漓东一句小媚娃,西一句小媚娃,目的是心灵上的甩锅,强调这绝不是他有意娇媚,而是天生的,他也没法子。

  他骨架小,细胳膊细腿儿,曾经勤加练武,也只是养出一身矫健的薄肌,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干练的中性美。

  现在疏于练武,更多是养生,连那一身薄肌,都软和了下来,成了能掐出水来的柔嫩肌肤。

  没法子,这就是天生的,除非再继续糙下去,把自己练的皮糙肉厚,否则他就是个天生的小白脸。

  “咱们家漓哥哥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开。”陈秉捏捏姜漓的脸,曾经纤薄的面皮,被他养得肉足了些,手感也更好。

  做人就要学姜漓的人生信条,遇事只管向外找借口,绝不轻易内耗自己。

  “要是我弟弟见我现在这样,恐怕又要笑话我!”

  “管他呢。”陈秉温柔宠溺笑笑的看着他,“他都多大岁数了,你也不必再继续维持你眼中的‘好哥哥’形象,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也不再是武馆家的大公子,你就是姜漓,我的爱人。”

  姜漓点点头,扑进自家夫君的怀里,黏人道:

  “你把我彻彻底底养废了。”

  陈秉失笑:“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哪日没有督促你上进?你一点压力都不吃。”

  “你太纵着我了,我养病这些日子,生意账册都你来管,也没出什么问题,唉,谁让我家夫君十项全能,我这个夫郎就只能老老实实当废物了。”

  “就这么依靠着你,我好像都有闲心静下来绣花了。”

  陈秉沉默了几瞬,“你若有心,带着韫哥儿一起?”

  姜漓默默地转过身,全当没听见。

  *

  天气越冷,边境的摩擦越多,尽管陈秉这年开了边市,同样收购羊毛,照样还有不少“打秋风”的草原部落。

  小摩擦的进攻劫掠,或许是秋冬无聊,或许也是部落的成年男子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这样的侵袭,逐日增多。

  倒也无妨,陈秉恢复了斩杀敌首的军功奖励,同样也保留了赏银,也为了练军,抓活的奖励不如斩首,他也趁此挑选出敢于手刃敌军的将士。

  杀过人的士兵,和没杀过人的士兵不一样,这里是九边重镇,需要的是英勇善战的士兵。

  粮草充足、军饷充足、赏银充足……“也该是咱们边关将士‘打秋风’的好日子,好儿郎们尽情狩猎吧。”

  抓到活的俘虏,照样送去挖煤,至少挖个三年。

  除了来劫掠的,还有陆陆续续主动投靠归顺的草原小部落,陈秉单独圈了一块地,给他们安家,引导他们养羊养马,或是开荒种植。

  主动投军的人也越来越多,盼着在陈总督的带领之下,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新招纳的军士,多了不少良家子弟。

  最特殊的一位,则是云中城外马场场主的女儿,薛幼婉,她从小跟着父亲练武,骑术和刀法都不输男人,当初陈秉开比武大会时,她便想女扮男装来报名投军,最后被父亲阻拦。

  到了现在,她仍旧不死心,报名投军,但很快就被人认出了身份来历,边上人起哄,她不甘心,则跟将士们比骑射,最后连胜了好几场,事情报到了陈秉那去。

  陈秉淡淡地回复:“本官招贤纳士,也没说‘只限男子’。”

  这薛幼婉也确实有几分能力,陈秉倒也饶有兴致想要组个娘子军,或者再另外组个小哥儿军,也都是有意思的事情。

  女人的力量虽是比不过男子,不过,倘若用自身的短处,非要去对上别人的长处,那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陈秉破格将薛幼婉提拔为“斥候营”的营长,令她组建一队人马,专门负责侦察和勘探地形。

  “我——属下绝对不会辜负总督大人的信任。”

  薛幼婉这个营长的出现,免不得受人侧目,不少人说闲话,说她好好的一个女子,不在家里相夫教子,偏要上战场,若是受了伤,将来嫁不出去,没人要云云。

  薛幼婉则冷硬道:“自古男儿多薄幸,便是不嫁又如何?”

  “大人,您瞧瞧,她说话可真大逆不道!”八面玲珑的吴老八看不惯薛幼婉的嚣张,作为家中庶子,吴老八为人谨慎,削去一身锋芒,处事圆滑,说话风趣,上哪都能讨人喜欢,博得人好感,却最是讨厌薛幼婉这些任性肆意妄为的人。

  “总督大人,您才该仔细瞧瞧,这家伙娘们兮兮的,成天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陈秉淡定削着苹果,面无表情道:“似你们这般吵吵闹闹的,最后别来找本官当主婚人。”

  吴老八和薛幼婉吓了一跳,都做出了要呕的姿态,倒也不敢再争吵。

  这日下了雪,探子来报跋特儿那边频频异动,怕是当真与苍狼汗国暗中勾结,有突袭云中的可能,云中局势变得极为紧张。

  也正是在这时候,姜漓的舅舅赵毅派人前来,这位舅舅一直在辽东镇守边关,近些年来,多是书信联系,曾经陈秉是文官,还是个清流文官,为怕那群清流说闲话,明面上未曾有联系。

  可便是连舅舅赵毅,也愣是没想到,自己这个病弱的外甥儿婿,据说活不过三年的儿婿,不仅考上秀才,又是举人,又是进士,还成了状元……最后一跃成了天子宠臣。

  这也就罢了,两三年前,还莫名其妙的成为越州巡抚,前往越州抗倭,统领军务,还莫名其妙的屡战屡胜,将倭寇打得落花流水,也就是倭寇在大众眼中不入流,要不取得这样的战绩,非得给他一个战神的名头。

  紧接着,更加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这年开春,他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云中总督,驻守九边重镇中最凶险的地方,当真是疯了疯了。

  眼下得知云中局势紧张,恐生狼烟,怕陈秉这边应付不来,舅舅赵毅,便让儿子赵德兴前来相助。

  赵德兴,年三十六岁,是姜漓的表哥,现任辽东镇参将,这一趟前来,也是好奇这个传说中的状元总督,自己的表弟夫,到底有个几斤几两?

  他能把倭寇打得节节败退,面对上骑兵,又当如何?

  “我表兄到了?”姜漓内心是惊喜的,从小到大对他最好的亲人便是舅舅,即便聚少离多,舅舅也是为他撑腰的大长辈,这几年倒是联系少了,可内心的感情仍然不减。

  他跟这位表哥,也只在年少时见过数面。平日里在家当长兄,也就在舅舅这边,他还是个小表弟。

  陈秉陪着自家夫郎出城迎接,城门外停着几辆马车,得知他们到来,头辆马车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穿着身半旧的戎装,腰间悬刀,目光锐利,一看便知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下马车眼睛扫过陈秉和姜漓,仍在搜寻,“你便是陈秉,我的表弟夫?”

  “……可我表弟在哪?”

  赵德兴看向陈秉的目光微微不善,眼前这位陈总督,外表气势不弱,墨发黑氅,凛然立于风中,和他父亲描述中的文弱书生样子相去甚远,倒也符合他对这位陈总督的打听,毕竟,人总是会变的。

  他不是只有一个夫郎?

  为何此刻他身旁站着个美貌高挑的小哥儿,披着红白鹤氅,脖子一圈雪白的狐狸毛,衬得巴掌大的瓜子脸柔嫩可人。

  瞧着就是个妖妖娆娆的狐狸精。

  姜漓歪着脑袋:“表哥?”

  “别乱攀亲戚,谁是你表哥!”赵德兴不假辞色,心生不悦。

  陈秉:“……”

  姜漓怒了:“我是姜漓!”

  “你,你是漓哥儿?冒充的吧!”赵德兴脑海里都是姜漓小时候的模样,那可是个英武的小哥儿,遮掉他头上的朱砂痣,比寻常男子更加英俊不凡。

  性格犟,还要强,一手马鞭比男人都凶狠。

  都猜姜漓婚后把夫君当马抽……这状元郎都混成封疆大吏了还不敢纳妾,估摸着就是表弟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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