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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考科举(作者:知南山桂) 第32章 柔弱小哥儿

知南山桂 · 耽于纯美 · 694 KB · 2026-09-15 18:03:34

第32章 柔弱小哥儿

  姜家的民窑小作坊,地址在城外土坡下,作坊里共有五个人,也就是刘师傅带着两个孩子以及两个徒弟维持着。

  往日里主要为姜家武馆镖局等烧制大水缸、马槽、夜壶等等,偶尔也为周边农户烧一些米缸、泡菜缸子坛子等,当然,每年还会有一些特殊的单子,比如给棺材铺烧“寿罐”,也就是骨灰坛。

  都是些不太讲究样式精巧的粗糙玩意儿,便宜又耐造。

  主体窑是一座传统的馒头窑,一次能烧个三四百件,像是姜漓这会要求的“大竹茶壶”,从装窑到烧制,再到冷却出窑,约莫需要五到七天,烧一千套,需要将近一两个月。

  产量并不很高,毕竟过去这座民窑,一年顶多烧个四十到五十窑,收入也就百两银子上下,利润微博,年成好些的时候,纯盈利最高有四十两,差一点的年景,也就二十两,可窑口里五个人,分一分,那真就是勉强糊口。

  “漓公子,那边递上来单子,我小计算了一笔,加起来足足要个三千套,等几日兴许还要加量……”刘师傅的心肝儿扑通扑通跳,他这“憨窑”何曾接过这样的大单子。

  须知“烧得越多,成本越便宜”,且同样的东西烧制多了,经验上来了,成品率会更高,也就更是压低成本。

  刘师傅心头的小算盘快速拨弄,这么一套茶壶,窑口出给姜漓四十文一套,实际上的成本也就十七文一套,这十七文里,还包括自己和徒弟的人工成本,约莫七文一套。

  也就是说,制作这么一套茶壶,能获利二十三文,卖出一千套,就能赚二十三两!这超过这座窑平时大半年的利润!

  而姜漓那边,则能以六十文一套的价格出给货商,零售价七八十文一套左右,也因此,姜漓一套能赚个二十文上下不等。

  卖一千套获利二十两,三千套就是六十两!

  想到这个数字,刘师傅咽了咽口水,“漓公子,您可得帮忙主持啊!”

  姜漓有些颓然的点了点头,六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太看得上——好吧,还是挺看得上的。

  光是买燕窝,都够自家夫君吃上几个月。

  “要烧三千套,就这么一个窑,一次顶多烧两百套,太耗时了。”姜漓沉吟片刻,平日这个小作坊年纯利不过三四十两,单做三千套生意都能顶一年,那不如……他分外大手笔道:“刘叔,干脆我再找人建两座窑,钱和人都我出,你帮忙看着点。”

  像他们开武馆的,最不缺就是青壮劳动力,喊几个闲散人手帮忙建窑挖土砍柴,不费什么事,还能让大家伙都赚些外快。

  “泥巴我去找!柴火我让人去砍——这些单独帮我算。”姜漓手下车马多,也能从更远的地方运来更好的陶土和松柴。

  再者……姜漓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他舅舅在边关当将军,瞧着挺威风,实际上戍守边关从来都是个苦差事,他们武馆出来的人,最终也有不少投奔行伍,但最终又有几个人能当上将领?

  因伤病退的不少,有眼瞎的,有缺胳膊少腿的,平时的日子不好混,有的还能帮忙喂马,可到底顾及不了那么多人。

  姜漓有心想帮忙照顾,直接给钱人家却不要。

  现下要扩大窑口,正好也能将这些人找来办事,反正那几十两银子赚多赚少也无所谓,起码当下能叫人赚一些,“有些伤着腿的,赶车倒是一把好手,能叫他去送货运土,或者叫过来帮刘师傅一同烧窑。”

  这么想着,实际上姜漓也去做了,他就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想一出是一出,骑着马把人召集过来,事情也都办妥当了。

  “漓公子大德。”

  安排好人手,姜漓并未直接回府,又打马去县城最边缘的一间土胚小院,这里住着一位曾在他舅舅麾下当差的斥候队正,姓石名震,曾掌五十人,八年前一场断后血战,为救同袍,率部反复冲杀,坚守到援军抵达,那一战,麾下五十人,最后只活下来五人,石震被救时,已因失血濒死,侥幸没死,却落了残疾,右腿膝下皆无。

  也正是在那场战役里,他舅舅得到了提拔,而石队正因伤退,只得一张“忠勇可嘉”的表彰,以及三十两白银抚恤金。

  回乡后,石震日子过得并不好,上有老母,下有妻子孩子,又要养病治腿,三十两银子很快花光了,舅舅曾派人来送钱,昔日同袍也曾送来接济,石震性格倔强刚毅,不愿收受,只是原封退回。

  石震腿伤不能外出干活,如今家里的生计全靠妻儿缝补绣工,还有他自己在家做竹编,勉强度日,但极为清苦。

  石震也并非固执不感激众人的好意,只是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从一个战场上的英雄保护者,变成一个众人怜悯的被救济者。

  哪怕如今日子贫苦,也是自食其力,终究人还活着,要比在战场上失去性命的将士幸运些。

  意外从舅舅来信中知道了石震的事,姜漓一直记挂在心,这会儿正好相宜,骑马来到石震家里。

  “石队正,我家窑厂那边缺个监工,帮我盯着二三十个汉子,窑口的火候,还有那些物料车马进出……工钱我算你月银二两,你道如何?”

  石震做着竹编,眼皮子抬都没抬:“多谢漓公子好意,石某残废,当不了监工,也镇不住场子,还请回。”

  姜漓定了定神,眼睛注意到他手中的竹编,“我留神你手里的竹器,篾条匀称,接口严密,普通人可做不到这样——窑里的管事刘师傅,做惯了那些粗陶器,少了几分细致功夫,我怕他敷衍我,且我这回碰巧接了一单大生意,五千套茶壶,能盈利上百两,所以我叫人盖两新窑,日夜赶工,又是建窑,又是找人挖土运土,还要砍柴,都是些青壮男子,少不了几个刺头,需要镇场子的人。”

  本是三千套,姜漓特意多说了些,凑了个整百两。

  “石队正,您从战场上下来,活生生的一尊杀神,您只管往那院里一坐,我看谁敢叫唤?”

  石震的手顿了一下,“漓公子你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不如您自己手里的马鞭,谁敢忤逆?”

  “我一个‘柔弱的小哥儿’,没工夫跟你扯那么多,还要赶回家见我夫君呢,做得成做不成,你先去帮我试上一个月,把这单茶壶的生意做完,到时候我也不留你。”姜漓轻哼一声,牵马转头,他家只会“一点点武功”的夫君,都是个身娇体弱病书生,那么他姜漓,自然也是个柔弱小哥儿咯。

  石震:“?!”柔弱的小哥儿??

  “石叔叔,您和我舅舅有故交,我喊您一声叔叔不为过吧?如今我身子骨愈发‘病弱’,还得日日晨起食‘燕窝’养身子,偏又摊上这烦人的一桩生意,您这个做叔叔的帮忙照拂一二实属应当。”

  “要是这上百两的生意做砸了,我这娇弱的身子骨怎么承受的起,怕是要卧病在床,日日咳血。”

  说罢,“娇弱的小哥儿”姜漓骑马走人了,他心里想着,若是人不去,就把人抬过去。

  石震:“……”

  第二天,姜漓命人赶马车来接石震去窑口,石震倒是没拒绝,姜漓对此松了一口气。

  可刘师傅却是私下跟姜漓说:“这石队正太较真,有他在反是拖累,他说那些胚子都不合格,原本想着新建好小窑,能赶紧完成那三千套——”

  “不过是些普通器具,几十文钱罢了,无须那般细致功夫,还不如多做些,哪怕做的糙了,买的人亦是看不出来。”

  “咱们往日里都是那般做的,也没人说不好啊!”

  ……

  刘师傅抱怨石震要求太高,反而耽误完成茶壶订单的时间,姜漓这边倒是无所谓,要求严格就严格一点呗,正好也是给石队正等人找点事做,至于赚不赚钱的,他没那个意思。

  于是姜漓摆摆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把监工的权利交给了石队正,那这边就都听他的,你们别给我马虎了。”

  本来姜漓他就没打算做生意……更没打算卖茶壶!爱咋地咋地吧。

  把石震等人安排好了,亦是做了一桩好事,要是这边烧窑干不下去了,他那边顺水推舟喊去养马,或者其他的也行。

  ——这茶壶还是早点烧不下去吧。

  姜漓偷偷摸摸地从窑口回家,这边烧漓哥儿版的大竹茶壶,七八天就能烧成一批,而他夫君要求的竹露茶壶,要一个多月才能烧成功,这会儿都没个影儿呢。

  是以回到家里,柔弱的漓小哥儿根本不敢乱说话,乖巧安静,还主动帮陈秉研墨,替他擦琴,夜里更是任取任求。

  巳时起床也不当一回事,甚至还跟着吃了碗燕窝粥,可青菱却把他拉到一旁:“公子你不能这样,连我都能看出你心里有鬼。”

  “我心里有鬼吗?我没有鬼啊。”

  ……

  屋里,陈秉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史书,实在“痛恨”自己的耳朵,凭什么自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自己呢?

  也就缺了点惊喜,或者说是惊吓,亦或者说是“解密的快乐”。

  还是不逗他了,该占的便宜都占了。

  ——秉啊,你真是不做人。

  “不过,逗一逗也无妨。”说着,陈秉手里出现了一个敦实的竹露茶壶,起初见到这玩意的时候,他头顶天雷滚滚,想到了“买家秀”和“卖家秀”。

  拼夕夕卖袖珍缩小版,而他老婆呢,则是货真价实的“漓多多”,放量加倍款。

  “用这‘漓多多’茶壶品茶,有何不可呢?”

  姜漓打发走了青菱,让他不要多想,才一转过身,就吓得魂飞魄散,远处竹影摇晃,家里练武石墩子摆成的“茶寮”,正坐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

  他手里提起一只银制提梁壶,正往旁边的“巨壶”注水,细细的涓流,巨大的茶壶,还有那优雅的动作,仿佛仙人正在给一头水牛喂露珠。

  姜漓头发发麻,身体僵硬挪着小碎步走过去,心虚道:“夫君你知道了?”

  “嗯。”陈秉微微颔首,悬腕给他倒了好大一“杯”茶,“我家夫郎挺有做生意的天赋,接了不少订单?听说很多人都想要。”

  姜漓叹口气一言难尽,“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大概能赚个六十到一百两银子吧。”

  陈秉:“……”取个中间值,八十两银,相当于他五分之一吃软饭成绩。

  老婆可真是个赚钱小能手。

  其实陈秉设计的那个精巧竹露原壶,若是拿到京城去售卖,能卖出六十到八十两银子的价格,可也要多费些功夫,但眼下在这样的县城里,一般人可是买不起的。

  等等——陈秉突然间找到了“鸡老婆”的方向。

  赚钱!

  那么多穿越文主角,一来到古代,就奔着“发家致富”去,陈秉虽然不愿,但他可以督促老婆去当“首富”,赚钱之后养老公,给他发零花钱。

  这么想,便有意思多了。

  陈秉垂了垂眼眸,遮掩眸子的神光,心道:去吧,皮卡漓!

  再一抬眸,已然勾勒出诱哄老婆去赚钱的主意。

  陈秉放柔了自己的声音:“漓哥儿,喜欢赚钱吗?”

  “不喜欢。”姜漓摇头。

  陈秉:“……我看你挺有赚钱的天赋,要不去试试?说不定能成为日进斗金的姜首富。”

  “我对赚钱不感兴趣,你休要再说了。”姜漓听到赚钱就感到心累,“我只喜欢练武……将来练武,再识几个字也行。”

  “至于赚钱,实在没那个兴致。”姜漓小声嘟囔:“以前我对花钱都不感兴趣。”

  只是成婚后才花钱如流水,不说陈秉的花销,姜漓自己身上衣服的绣纹愈发精致漂亮,很多家居衣服都用上了重工刺绣,也是希望能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更好的一面。

  陈秉沉默片刻:“……”

  ——我不喜欢赚钱。

  ——我对赚钱一点兴趣都没有。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有些似曾相识,仿佛在哪听见过。

  有人不喜欢读书,有人不喜欢赚钱,正好这两人还凑在了一起。

  *

  嘴上说着不喜欢赚钱,可事情到底做了,姜漓要去看管建窑烧窑的事宜,只因石队正这人太较真,非要他去亲自确认。

  听刘师傅说,石震拄着拐杖,已经开始亲自学习怎么烧窑。

  姜漓:“……”

  他白日不在家,弟弟姜闻瑄则被吴满撺掇,生出了“妖心”。

  姜闻瑄觉得自家哥夫这么好,成天闷在家里太无聊,并且他们也算是“好哥们”“好师徒”,便想着暗搓搓显摆一下自己院里偷偷搭建的戏台。

  “秉哥,我有好东西介绍给你!”

  “这事情你千万别告诉我哥。”

  陈秉挑了挑眉,心想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小纨绔,原来背着你哥藏坏事,于是他默不作声,跟着姜闻瑄来到他的西院。

  看到戏台子的那一刻,陈秉嘴角一抽,姜闻瑄还得意洋洋给他介绍自己的酒窖,“我这酒窖里有暗道通内河,到时候戏班子就从这过来,唱了小曲儿又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好玩吧?”

  “瑄弟弟,你还真对我掏心掏肺。”

  “那是,咱俩谁跟谁啊,我已经让吴满请人去了,待会在那戏台上唱城里最热那出戏,再听听小曲,咱们把酒——把茶言欢!”

  吴满兴奋不已出去找人,他的“大计”总算是要开始了,先找正经的戏班子过来唱戏,让陈郎君不设防沉迷其中,再来就是唱小曲的美人儿,千娇百媚的女人小哥儿轮番上阵,不怕他沦陷不成。

  这些唱小曲的“家世凄惨,可怜孤苦,备受煎熬”,一个好郎君自然要同情的,要心怜,要给人赎身,要安置佳人,届时没钱怎么办?

  去赌啊!

  吴满已经为陈秉安排好了一条“堕落之路”。

  这戏班子叫“春和班”,会唱许多热门的戏码,如今城里最热的那出戏,他们也唱的,吴满出了个不容拒绝的高价,把人请了过来。

  “这……这有点像是武馆姜家?”被春和班的人请过来指导“新戏”的钱班主,看一眼内河,又看一眼建筑,他在姜家门外守了好几日,这处虽非正门,但应该是姜家的宅院。

  吴满浑不在意道:“这是姜家,我们小少爷偷偷请过来听戏,你们莫要高声张扬便可,没什么大事。”

  “我——阿鸿啊,我突然想起还有件急事,我得先走了,反正该教的我都教了,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再托人来找我。”

  钱班主脚底一抹油,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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