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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考科举(作者:知南山桂) 第34章 典范夫妻

知南山桂 · 耽于纯美 · 694 KB · 2026-09-15 18:03:34

第34章 典范夫妻

  九月,陈秉正式去梅溪书院读书。

  而在此时,他的竹露壶也制作完成,姜漓为他挑的院子,同样购置完成,仅与梅溪书院一街之隔。

  这处院子占地八分,也就是约莫五六百平方米左右,是传统的四合院格局,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中有一棵上百年的老槐树,还有一口甜水井。

  与这棵百年老槐树一样,院子已建成百年,显得非常陈旧破败,房屋老旧,厢房屋顶还漏雨,胜在位置不错,原主人急于脱手,最终以一百二十两银子成交。

  “这处院落围墙高,我喜欢。”姜漓喜欢高墙,便相中了这院落,“后院还有一大块荒地,也可用来拓出去,方便夫君你种些花花草草,或是,你说种草坪也好。”

  陈秉点点头,他绕着院子转一圈,“我家夫郎真有眼光。”

  “买房款一百二十两,再用八十两银子改造,所有房屋都请工匠来加固一遍,修补屋顶,腐烂的梁柱通通都换掉。”

  “中央堂屋这面墙,改成可完全吊起的格栅门,天气好都给他敞开。”

  “东厢房这间改为茶室,这处井台也要重新修整,我亲自给槐树剪枝,在树下设一圈青石条凳。”

  ……

  院子先做简单修整,分配格局,日后再逐渐增加巧思,通过精心的布置,使其焕发新生。

  也是陈秉和姜漓夫夫俩另一处单独的新家园别院,和其他日夜苦读备考的书生不一样,陈秉日夜研究怎么让自己的新别院住得更舒服。

  *

  梅溪书院,几位授课先生喝茶闲谈。

  “那陈秉要来读书,谁收他做学生?或是关门弟子?”

  “此子天纵奇才,毋庸置疑。”

  “可他出身乡野,莫不是只会死读书,君子六艺如何?”

  ……

  “不知他的身体如何呀?撑得住明年乡试吗?”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因为这才是最关键的一处,再是才高八斗又如何?如今已入了秋,倘是冬天就“香消玉损”……说什么都白搭。

  梅溪书院的山长喻文翰,是一位致仕翰林,平日里深居简出,一般不过问书院日常教书具体事宜,唯独大事才出面过问,不少学生来书院读书,读了多年,甚至都不曾见过这位山长的真容。

  梅溪书院占地极广,连着后山与长溪,主布局三进,第一进乃教学区,有明伦堂、经义斋、文华斋等讲堂教室,还有一栋三层高的藏书楼,内里藏书万卷,普通学生只可入第一层,二三层非山长或教谕等批条方可进入。

  第二进则是学生老师的生活区,有学舍与膳堂,还有浴堂和茅房。

  第三进是花园与后山园林,设有亭台水榭的松涛苑,是书院举办诗会与文会的地方,另有几间静室,再往后则要上山,山林深处零散隐逸着几间精舍,是山长以及几位特殊雅士的居所。

  学院东西两侧则还分布着蹴鞠场、马场以及射圃,还有菜园和药圃。

  “谢修,恐怕此子是为你而来。”

  平日里不见踪影的喻山长,此时正在后山拜访一精舍雅士,与他对坐品茶的人,姓谢,名修,字隐山,号“青溪散人”,五十岁的年纪,只着一身简单的青布长衫,姿态潇洒雅逸,三缕长髯,眉宇间却藏着说不出的孤傲。

  谢修年少成名,不到二十岁中进士,入翰林,曾官至国子监祭酒,因不满朝堂党争腐败,于十年前辞官归隐,再不问世事。

  喻山长与他是故交,几十封书信兼“三顾茅庐”,才终将谢修请来梅溪书院,但他不授课,也不见客,只偶尔在书院藏书楼二三层出没。

  学生大多不认识他,省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晓谢修在梅溪书院,不少人来梅溪书院,便是为了拜谢修为师。

  喻山长希望谢修能挑个亲传弟子作为衣钵传承,可谢修的脾气眼高于顶,更是嚣张说道:“满朝朱紫,皆庸碌之辈;天下学子,无一人可入我眼。”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谢修只在后山竹林隐居,在此读书、抚琴、品茶,拒绝不知多少学生拜师,只做闲云野鹤,与世隔绝。

  “陈秉这个年纪,才学斐然,有资格做你的徒弟,听说李学政想收他为徒,被他拒绝了,而那青云书院,他又不去,偏要来梅溪书院,定是在李学政那听说了你,非要来求你为师。”

  “坊间流传一段《续三元》,说得是他的故事,想来他的秉性应当与你相和,你不妨稍作留意。”

  谢修品着香茗,轻轻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

  “不就是个焚书稿的凄苦书生嘛,估计长了一张死了娘的苦命脸。”苏招远坐在学堂里抱怨道,他父亲得知陈秉要来梅溪书院读书,叮嘱他好生结交一番,并且虚心向他学习,且还把他与谢长风相提并论,引起了苏招远的逆反心理。

  苏招远真是恨死了那个写《续三元》的,凭什么把他偶像谢长风的名字,安排到陈秉那个凄苦倒霉书生身上去。

  又是娘死体弱,又是被家里人卖去当赘婿,还被堂弟抄文章,倒霉催的,啥都让他赶上了,哪怕最后中了案首,到底在别家为婿,凄凄惨惨戚戚也。

  什么恩义,什么报答,那都是愚蠢!

  照他来看,就应该回到陈家去,当族长,和离,再娶个高门贵女,这才是完美的世俗的结局啊。

  那些为了名声的,都活不长,须知“好人不长命,祸害存千年”。

  苏招远在这梅溪书院里读书,自认早就看透了“世事”。

  “这等愚蠢书生,我爹还让我跟他学,学他的清高,学他的蠢吗?”

  苏招远嘴里嘟囔不已,他斜后方亦有人交头接耳。

  “听说山长去见谢隐士了……”

  “话说这一回那谢隐士不会当真收陈秉当徒弟吧?”

  “极有这个可能,我听说书院不少老师都想收他做弟子,不过要等他入学后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方才能有决断。”

  “谢隐士究竟是何许人也?怎么都想拜他为师?”

  ……

  有人将书重重往桌上一砸:“休要胡言,那陈秉一个快死的书生,谢隐士会收他为徒?”

  说这话的人名为侯慕白,官宦世家之后,他来梅溪书院读书,正是为了拜谢修为师,可却未曾得到答应。

  此刻听说山长出面,谢修有可能收陈秉为徒,对此侯慕白倍感焦灼,心中愤懑不已。

  自己都没能得到看中,那陈秉凭什么?

  明伦堂作为主讲堂,可容纳百人,左后方,另一伙人也在窃窃私语。

  “想那陈秉不过一介赘婿,在姜家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哪有戏本子上的恩爱和谐,不过对牛弹琴——别被鞭子抽吧哈哈哈。”

  “柳兄,你应当携着嫂子去与他结交一番,让他知道何为真正的‘琴瑟和鸣’。”

  “不可,不可。”那位被唤作“柳兄”的书生,姓柳,名子安,学业中等,但他在书院里颇具名声,书院里人人都知道他有个贤惠才名的恩爱好妻子。

  是以,柳子安在书院里最大的爱好,便是展露显摆自己的“贤妻”。

  他的妻子,是一位秀才家的女儿,不仅拥有不同寻常女子哥儿的学识,且还拥有好绣工与厨艺,事事为自己夫君着想,实乃贤妻典范。

  书院里很多人都说:娶妻当如子安妻。

  “不过那陈兄实乃人中龙凤,学生的确想结交一二。”柳子安勾唇一笑,他怎么会放过陈秉这么个倒霉催的赘婿呢。

  再是天纵奇才又如何?

  恐怕也要嫉妒他家有贤妻,羡煞旁人。

  *

  陈秉换上一身白袍书生装,来到梅溪书院读书,他是瞧上了书院的藏书楼,想知道内里有什么好玩的史书古籍……亦或者是野史。

  嗯,野史才是重点,要论脑洞大开,古人不遑多让。

  顺带感受感受富贵闲人的纨绔学习氛围。

  “你——你便是陈秉?”柳子安不可置信看向他,这陈案首不是说天生体弱,命运坎坷,被迫嫁入武馆家为赘婿,应该是凄凄惨惨戚戚。

  而眼前这位白衣书生,清俊挺拔,瞧着是瘦弱了些,可那眉眼翩飞,极具神采,只叫人觉得风骨不凡,潇洒俊逸。

  重点是:没有任何“凄苦”的感觉!

  都当赘婿了还不苦吗?

  陈秉眉眼带笑:“这位兄台你是?”

  “在下柳子安。”

  ……

  陈秉和柳子安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听他们介绍梅溪书院的布局,每一处建筑的作用,这梅溪书院不愧是私立贵族学校,这里真分三六九等,完全不顾及学生心态。

  学生每个月有月考,统一排名,排名前三者,自选学舍,也就是宿舍,可免费住宿。学舍分下中上三等,价格逐层递增,膳食也分下中上三等,逐层递增。

  并且排名靠前者,可以吃住打折……

  有钱的人,可以自费住好的,吃好的。

  想要在梅溪书院吃好住好,要么有钱,有么有财,可以说是非常势力眼,也非常卷。

  “拙荆烧得一手好菜,我倒不常去膳堂,她日日为我送饭,陈兄如若不介意,中午一同享用。”

  “这是贱内亲手做的衣服……”

  “内子时常叮嘱我勿要过度耗神……”

  ……

  陈秉听柳子安说了半天,也算是开天眼了,毕竟在现代读书,很难遇上这种——“妻宝男”,多是妈宝男,嘴上总是“我妈说……”“我妈如何如何……”

  原来还可以在学校这样啊。

  陈秉还没有认识几个纨绔朋友,先遭遇“妻宝男”,他倒觉得自己也可以给自己安个“妻宝男”的人设,本来他就是个“病弱赘婿”,这人设不是很合理吗?

  头顶这个人设,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秀老婆”。

  “陈兄,你也成婚了……”柳子安做出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我与陈兄甚是投缘,想邀请你与夫人来我家做客。”

  陈秉欣然颔首:“当然可以。”

  柳子安愣住:“???”

  为什么你一个赘婿好意思带夫郎来我们典范夫妻家里做客,你不觉得自惭形秽吗?

  “你这,嫂夫人——你家夫郎,他能同意吗?”

  陈秉言笑晏晏:“自然同意。”

  “你……”柳子安微微傻眼,“你夫郎听说是武馆家的姜氏哥儿,比你还要大四岁,我……我不是说他不好,我就是想问问,他知道你来读书,有何计较叮嘱?”

  “毕竟咱们读书辛苦,确实需要一位贤内助来帮忙操持,贱内……”柳子安又开始说起自己的妻子如何如何贤良,为他操持家里。

  陈秉静静等待他说完,见柳子安收了声,看向自己,便笑道:“我家夫郎没叮嘱什么特别的,不过——”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百两银票,“他给了我一百两银票当零花,让我花完了再管他要。”

  柳子安和他身后的人全都惊愕不已。

  一百两,零花钱???!!!

  要知道梅溪书院虽然富贵子弟多,但大多还是平凡学子,一年花销一百两已经不少了,四五百两一年,已算是豪富。

  而眼前这赘婿陈秉,一出手便是一百两,还说花完了再管夫郎要。

  “这……”柳子安表情古怪,他和自己的妻子,虽然在众人面前算是天作之合,才子佳人,但是在金钱方面,仍是锱铢必较的,更遑论他那个岳父是个“重礼”的,稍有怠慢都不行,即便家里小有资产,他平日里还得抄书补贴家用,但是眼前这陈秉,他怎么可以笑着吃软饭……

  靠女人哥儿供养的书生也不是没有,很多都靠家眷绣工赚钱或是典当首饰供养读书,但他们都羞于启齿,甚至于高中者抛妻弃子不在少数,将过去那段经历视作耻辱。

  “花女子哥儿的钱,到底不大好吧。”

  “咳咳——”陈秉掩袖咳嗽了几声,显出几分病弱之色,清俊的脸庞,咳嗽后不自然病态的酡红,他拍了拍胸口,佯装天真状:“实在没法子,谁让我身子骨病弱,实在娇贵极了,还需日日温补,等到了那冬日,每隔三日都要服用人参丸来吊着命。”

  说着,他拿出一瓶所谓的“人参丸”,倒出一粒,送入口中,这才缓缓平复了呼吸。

  柳子安等人呆如木鸡。

  等等……

  人参丸???!!

  书院里的学生开始上课,没考上秀才的学生,按部就班上课,考中秀才后,可不上常规课,多在经义堂学习,经义堂专门为考科举,尤其是考举人所设,墙上贴满了科举章程,以及诸多优秀时文。

  另外还有文华斋,是教授弹琴作画的地方,有老师上课时,都可来旁听。

  考上秀才有了功名后,也可专门拜一老师作为关门弟子,书院后山隐居着好几位贤士,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柳子安坐在文华斋,对着眼前的古琴发怔,平日里和那些有妻子有夫郎的同学聊过天,总是他回味得意的时候。

  可想到陈秉的那张脸,他的神态,他的一百两银子,还有他的人参丸。

  心里怎么那般不是滋味。

  好嫉妒啊……

  柳子安的脸都要绿了,不!他不信,他不信陈秉的赘婿生涯能过得那般滋润,哪怕再恩爱典范的夫妻,背后都有不少难言之隐。

  对,陈秉肯定隐藏了什么,他不可能过上好日子。

  非得请陈秉和他的夫郎来自家观摩真正恩爱典范的夫妻,让他明白何为“琴瑟和鸣,夫唱妇随”……到时候,定能察觉出这对夫夫的不对劲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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