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奸臣
为了劝说自家夫君放弃打“汗血宝马”的主意,可怜的姜小漓被迫签了各种不平等条约,都是为了劝说自家夫君别太上进。
陈秉也是哭笑不得,别人动不动拿躺平抑郁症来威胁人,而他呢,要拿“不躺平”来威胁人。
这日在翰林院,夫夫俩还没有上马车,那边周浩然倒是与自家夫人争执起来,周浩然作为江南才子,出身名门,娶的夫人也是贵族家读诗书礼仪的小姐。
“叫你莫要熬夜点灯苦读,你偏要如此,好好的身子骨,莫教你折腾坏了。”
周浩然连忙道:“夫人恕罪,这些话,咱们回家讲去吧。”
“回家讲?这些话你能听进脑子里去?”
……
姜漓听了后点点头,和陈秉咬耳朵:“看看,学着点吧,晚上别点灯把我给折腾坏了。”
陈秉:“是我的罪过。”
“老周,你应当跟陈兄学习呀!”小武哥出声道:“陈兄每日早睡早起,与其熬夜苦读,不如早起一刻钟,读一读圣贤之书。”
周夫人:“?”
周浩然:“……”
周夫人看了眼周浩然,心道这场戏该怎么演,又顺着周浩然的目光看向陈秉夫夫俩,心头赞赏两人的品相打扮。
陈秉见众人眼神放在他身上,微微一笑:“熬夜苦读,确实大煞风景,辜负良宵——”
姜漓连忙拽着他的衣袖上马车,“夫君,咱们今日家中有急事,清宴和韫哥儿还等着你家去呢!”
姜漓把陈秉拽走了,剩下的其他翰林官,则不自觉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向周浩然,“良宵苦短,莫要辜负佳人。”
夫人来劝说别早起,还算有点由头,夫人来劝说早些休息,岂非另一种邀请。
周浩然闹了个大脸红:“???!!”
“周兄,你是不是也那个方面不行,所以才逃避夫人?男人嘛,这种隐情,大家都能理解,这岁数上了三十,恐怕有心无力。”
“这就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
周浩然黑了脸离开,早知如此,不如不学。
*
到了年关腊月,不仅各个贵族世家,田地庄子送收成和银两,也是万朝来贺进贡的日子,新年朝贡,是每年的“大供”,最迟也要在正月前十天抵达,若是超过期限,便要责罚,因此宫中十分忙碌,朝臣忙着年终结算,也是脚不沾地。
陈秉这些翰林官,进宫日益频繁,同样的年底纳贡,是后宫最热闹的时候,某某地进贡的某某物,赐给某某宫殿某某妃嫔,也要引起一番争议。
郑贵妃活跃在宫墙内,还特意召见陈秉,说是要见一见“太子的老师”。
陈秉腹诽: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
莫非小锦漓要的东西,终究都会来到他手上?
“陈大人,本宫听说你教太子算账,教的很好?”郑贵妃抱着狮子白猫,义甲细长,脸上笑容和煦,却是在敲打嘲讽。
一个清贵翰林官跟算账扯上关系,名声大不好听,甚至可以说是种羞辱。
陈秉:“娘娘过奖了,若是娘娘也不通俗物,管不好一宫内务,下官亦可指点一番。”
郑贵妃笑容一僵,恨不得让身边宫女上前掌嘴,在这宫廷里,还有谁敢这么对她说话。
可眼前人可不是后宫人,是皇帝看中的文臣。
“陈大人当真恃才傲物。”郑贵妃敛下眼眸,“不过本宫又听说,太子对身边的人有些……疏远,本宫免不得担心,太子年纪尚小,可别是被什么人带偏了。”
郑贵妃说完后,压下嘴角嘲讽的冷笑,她这话可算是说得露骨,就差指着眼前人脑袋说他带坏太子,更让旁边的宫女太监都听见了,这话要是传出去,这些自诩清流的翰林官,怕是气得夜不能寐。
她哥哥一介武将,不懂应对这些个好名声的文官,可她不同,最知道打蛇打七寸。
名声,就是清流文官的命脉。
这般说了之后,这文臣为了名声,明面上也要顾及,教导太子圣人言圣人语,将太子教呆。
陈秉朗声道:“娘娘放心,太子殿下天资聪颖,明辨是非。臣敢对天发誓,臣教殿下的,都是圣贤之道,治国之理,对殿下一片真心……而娘娘和太子身边的一些人,可否也敢发誓对太子真心呢?”
“非下官妄语,太子殿下生母尚且在宫中,为何有些人偏要告到娘娘这里来呢?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是否别有居心。”
郑贵妃脸色极其难看,她说的露骨,没想到眼前这家伙说得更加露骨,就差指着她的脸说她勾结太子身边近臣,暗通曲款,别有居心。
“贵妃娘娘切莫要听信谗言,不若当众报一报那些人的名字,待下官逐一核实。”
郑贵妃挤出一抹笑:“陈大人严重了,本宫不过随口说说,天冷风大,摆驾回宫。”
陈秉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心想每日日常,加一。
“陈大人,陛下有请。”高公公凑近了小声道,“大人若是在宫中,怕是咱家也要喊一声九千岁。”
陈秉:“……”
“不过玩笑罢了,大人切莫生气。”
皇帝召见陈秉,也是听说了他与郑都督不和,和陈秉猜的一样,皇帝是个疑心病重的人,两人不相和,正中皇帝下怀。
疑心病重的人,最讨厌的莫过于那些长袖当风八面玲珑的人,露出些许真性情,反而能叫皇帝喜欢。
“朕听说了你在京营的事,那姓郑的莽夫为难你了?不若朕来讲个和?”
陈秉随口道:“陛下要讲和,不若把郑都督家的汗血宝马赐给臣一匹。”
皇帝惊异:“你会骑马?”
“臣夫郎爱马,自幼经营马场。”
皇帝点了点头,“恰好宫中有一匹进贡的‘天马’,只是性子极烈,御马监三个马夫被它踢伤了两个……爱卿还想要吗?”
陈秉都怔了片刻,这叫什么?这叫辛苦斗争一遭,最后还不如直接吃软饭么?
在家吃软饭,在朝堂也吃软饭,仿佛全世界都在劝他别斗了,安心躺平吧。
一张开嘴,便有人喂饭吃。
“那臣就谢陛下赏赐,今日便牵回家去,令我夫郎高兴高兴。”陈秉对眼前老登露出张好脸,其实皇帝老儿对他一直不错,就是有点想当他爹……
个个都想当他爹。
皇帝呼吸一滞:“你——你这小子,罢了,朕赏给你了。”
“陛下,还有其他贡马吗?再让臣挑两匹?”
皇帝气笑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好陛下,您就疼疼臣子吧,如今腊月,年关将近,臣在京城,家父在江南,两地分隔,臣见到陛下,不免想到了家中父亲,是以逾矩了些。”
皇帝一听这话高兴了,“好好好,还有一匹青海骢,一并给你了。”
“多谢陛下。”陈秉默默唾弃自己,吃软饭也太容易了,仿佛走上了一条和珅之路,难道他竟然是命定的躺平大奸臣。
若真是名留青史,后世拍电视剧,也拍他陈秉的奸臣之路?
他要是和珅,谁是纪晓岚呢?
“陈爱卿在想什么?可是在想家了?”
“是有些想家了。”
“你若是思念家中老父亲,在此年关佳节,不若把朕当作父亲……朕当年,也有一个你这么大的儿子。”
陈秉:“……”
感觉奸臣之路不适合他,懒得跟老登虚与委蛇充当好父子。
这口软饭有点难吃。
*
“岂有此理!皇上把汗血宝马给他了?!”郑都督听了妹妹的警告,本不想再和陈秉起纷争,但他这会儿酸了。
“不止汗血宝马,还有青海骢。”
“他一介文臣抢夺世间良驹,他有资格吗?就怕他有命要,没命享,腊月和正月恰好是冬狩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