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德伦的漩涡(26)
龙敏西这些天忙的要命了,龙浩洋十年前犯下的一件罪孽被揭露,叫人抓起来审问了。
事发突然,于她而言是飞来横福。
龙达兴连夜带着她去找屈州长商议这件事。
但看屈州长那高高挂起的态度,应该是不给留一点余地,连本带利的,该怎么判怎么判。
能怎么判?龙浩洋已经构成一级谋杀,不判死刑判什么!
她当然不知道屈家对外隐瞒了消息。
不知道是屈听洄揭露了这件事。
不知道屈听洄发了疯,差点剁碎龙浩洋。
不知道是屈州长亲自把她的好大哥送了进去。
更不知道她的好合伙人已经同屈州长撕破了脸。
父子关系岌岌可危,几近崩塌。
总而言之,皆大欢喜,她真得好好感谢屈听洄和屈州长了。
等这件事完了,她要请屈听洄吃饭。
她花了几天时间整理了自己手里握着的——龙浩洋走私洗钱逃税杀人的其它证据,打算此番将龙浩洋的势力一网打尽。
龙景昱推门进来,龙家出了这种大事,但依旧没叫小少爷知道。
小少爷体弱,龙家把他养得不谙世事,要是叫他知道了大哥被抓,岂不是徒增烦恼。
“姐,你在做什么?说好了这周带我出去晒太阳的。”
龙敏西看都没看龙景昱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事务中:“我现在有事,你去别处玩,不许乱跑。”
陶玉瓷在一边,见状,把龙景昱拉出书房,“你姐忙嘛,走走走,陶姐带你出去玩,好吧?”
龙景昱来了兴趣:“真哒?”
陶玉瓷理所当然:“你都想出去了,犹豫什么?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啊。”
陶玉瓷也难得心情好,因为龙浩洋的事情。
只要龙浩洋被彻底掰掉,龙敏西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届时,作为龙达兴对外公开的唯二但健康的法定子女,龙达兴就算不愿意,也依旧要扶她做继承人。
整个龙家被她收入囊中,指日可待。
她当然希望龙敏西好。
虽然她大哥陶家傲有些焦头烂额,但所幸他与龙浩洋勾结不深,也没那么明目张胆,所以可以全身而退,不至于全身沦陷。
于是陶大小姐美滋滋地领着小弟,坐上劳斯莱斯加长版出门,想着要把整个主题公园包下了供他们玩一天。
而此时,贝岑轩坐在前往国际机场的车上,出国的一切手续都已经办好,学校也已经找好。
贝岑轩打算休整一年,再重新读书。
身旁是林净崖,他侧头看向父亲。
父亲感觉到视线,也侧头看他,那目光温柔,似是察觉出了他的焦虑与不安,于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
屈听洄被关在橡园已经七天了。
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偌大的房间里。
每天由小桃上楼来送饭,依旧按惯例为他的屋里的水瓶更换樱花。
小桃从来橡园起就为他服务,但到底是屈州长的人。
这期间,凯西来给他检查了一次身体,屈听洄想从凯西这里找到突破口逃出去,但凯西自带防卫系统,简直滴水不漏。
整个橡园都是屈承南的,一花一草一木都要听他指令。
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屈州长不死心,依旧每天来他的屋里做客,但都没有正事,只是来刺激一下他。
屈州长西装革履双腿交叠,悠悠然道:“他没怀孕。”
屈听洄阴沉:“你再说一次。”
屈州长无奈一笑:“为了拦住你杀人一时情急说的疯话,也只有你当真了,毕竟那时候你脑子也不清醒,真是两个小蠢货。”
屈听洄冷冷的盯着他。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屈州长把话说得那么轻松飘飘然。
什么怀孕是一个人就能怀的,什么怎么证明这是他的孩子……
原来根本就是没怀,如果渐渐真的有了他的孩子,晾屈承南也不敢在贝律恩面前说这种疯言疯语,不然得叫贝司长把他揍成天蓬元帅,一百个牧恒田也拦不住。
屈承南收起笑容,沉沉地叹了口气:“儿子,这么些天过去了,你竟然还和我置气,明明我们才应该是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你却为了一个外姓的Omega和我闹了六七天,真叫我伤心。”
屈听洄:“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另一个凶手是谁!”
看看,还在固执地追求真相。
可是这重要吗?听洄啊,你都已经是屈州长的儿子了,你坐拥亿万家财,你的父亲是合议国饱受爱戴的政客,德伦的最高领袖,你可以站在德伦大厦的顶端高高在上地俯瞰穷困潦倒的芸芸众生,手上戴着昂贵的机械腕表,袖口都是真钻石,转身和别人敬酒,酒水是外国精酿的红酒,别人恨不得把腰折断了来讨好你。
你拥有了所有人终其一生都到达不了的起点,从今以后,你的未来会被鲜花与掌声簇拥。
可是,你却还在原地踏步,反复纠结一个小人物的死亡。
屈听洄,你不知足。
屈听洄,你得寸进尺。
屈听洄,你比柯朝更该死。
屈承南轻飘飘地说:“德伦刑事法院又不是没有错判过人,你哥又不是例外,大不了,我给你的养母按照德伦赔偿法规定金额的两倍,一千万,买柯朝这条人命,还不够吗?”
屈听洄几乎都不愿呼吸了,他赤红着眼睛问他:“在你的眼里,人命就这样轻贱,那在你这里,我究竟又是什么?”
“你?”
对于这个问题,屈承南无法回答,他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不可能困我一辈子,屈承南,橡园根本就不是我的家。”
屈承南答非所问,将他床头花瓶里的粉白樱花抽出来,淡淡地垂下眼,一瓣一瓣摘干净。
“你的好渐渐明天就要出国了,大概是下午就要走了,从此就一去不复返了。”
屈听洄愣住了。
屈承南笑了下,“你看,又伤心了吧。”
“人家把你甩得干干净净,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暗自神伤,和爸爸吵架,真是又赔钱又不孝。”
总之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第二天中午,屈听洄用自己娴熟的开锁技术将手铐撬开,成功地脱了身。
他的房间在三楼,屈听洄从这里望着地面,刚要翻窗,突然一声开门声引得他心脏狂跳,他甚至不敢回头。
凯西照常来为他检查身体。
小少爷逃跑,她却十分平淡,将医用仪器放在床上,自己也是安静地坐着。
“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你爸爸的。”
屈听洄诧异地看着凯西,他不信这人会这么好心。
不管了。
屈听洄直接翻窗跃了下去,手掌扒着外面的墙壁落到地面上。
他避开保镖的视线,找了台旧轿车,顺利地逃走了。
与此同时,德伦总署紧急通报一级谋杀犯龙浩洋越狱的消息,全城通缉龙浩洋。
主题公园里,陶玉瓷浑身冒热气,白皙的皮肤起了薄汗。
心想都晚秋了,怎么还这么热,这天气也太不正常了。
龙景昱说想吃糖葫芦,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摄入太多糖。
陶玉瓷为难,但龙景昱握住桃姐的手臂,用一双小鹿似的眼看她,叫她哪里能拒绝!
还是给他买了。
可龙景昱想吃的草莓糖葫芦卖没了。
陶玉瓷十分扫兴:“啊?可是我们只想要冰糖草莓诶。”
陶玉瓷说:“你现在就做,我可以等,并且付给你付十倍价钱!加急加急!”
金钱万能,老板加急唰唰地做,草莓滚了熬得金黄起泡的糖浆,超长巨无霸无敌大草莓糖葫芦诞生了。
她接过糖葫芦,欢喜地转身,乌黑的秀发随之摆动,但在转身后,脸上愣住。
不知怎的,龙景昱不见了踪影。
湛蓝的天空飞过一只白鸽。
远看纯白无瑕,展翅飞翔,当镜头无限拉近,却发现那白鸽的眼睛却是血红的,翅膀下藏着病毒与血瘤。
轿车在公路上疾驰,屈听洄握紧方向盘,心急如焚,心里满是贝岑轩出国的消息。
他刚才借路人手机给白锐打了电话,得到消息,知道贝岑轩正在前往芙城国际机场的路上。
屈听洄已经接受了自己与贝岑轩要分开的事实,可他不甘心。
他想再见他一面,他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想对贝岑轩说声对不起。
为那天的口出恶言与自暴自弃说声对不起。
即使说不成,也没关系。
哪怕望一望背影也好。
白鸽从轿车的车顶掠过——
一台轿车迎面撞了上来,屈听洄躲闪不及,挡风玻璃瞬间四分五裂。
巨大的震动与疼痛,屈听洄失去了意识。
砰!
贝岑轩猛地睁开眼,他惊醒了。
强烈的不适感让他意识想挣扎,却发现手脚均被绑住,麻绳粗粝,磨得他手腕通红,隐隐渗出点血珠来。
肋骨处传来剧痛,阵阵眩晕扰得他拧紧了漂亮的眉。
等到适应眩晕,眼前终于清明了。
熟悉的操作,熟悉的场景——郊外的废弃仓库。
空气里熟悉的灰尘与铁锈的味道。
周遭都是破旧的木箱,高高的堆积在一起。
仓库大门紧闭着,阳光照不进来,整个空间很阴暗,并隐隐透着一丝冰冷,这死冰冷钻进贝岑轩的皮肤,叫他微微发抖。
但这次,身边不是屈听洄,而是父亲。
林净崖似乎也是刚醒,原本面色阴冷凝滞,在思考着什么。
但在注意到儿子的目光后,也侧头望着贝岑轩。
路上忽然出现了好几辆越野车,他们伪造了车祸现场,成功将林净崖父子劫走了。
贝岑轩问:“是谁要赶尽杀绝。”
林净崖说:“你还记得你大伯曾经有几个心无端失踪了吗?”
“我就猜到,是他们叛变了。”
贝岑轩的眼睛徒然阴冷下来,“他们都是大伯的身边人,平时给大伯办事,轻轻松松就能接触到他本人,那个人想杀大伯,从身边人下手再简单不过了。”
林净崖:“像贝家这样的大家族,像你大伯这样的头部人物,如果想从外部对他进行攻打,实在是不容易,还很有可能被贝家消灭,唯一能的,就是从内部进行腐蚀,我之前想让你爷爷仔细查查身边的底细,你爷爷没听。”
年纪大了,脑袋满了,就是容易昏头。
大门被推开,一束光照在贝岑轩脸上。
一群人走进来,看清人脸的那一刻,贝岑轩心头猛然一跳,头皮发麻。
林净崖猜对了。
贝鸿明曾经的心腹。
赵诚。
贝鸿明死后,这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实在可疑。
贝兆龙下令全城搜查此人,可除了余下几套被抵押给银行的房产、和几笔债务之外,便再没了踪影。
林净崖八风不动:“我得罪你们了吗?”
赵诚的脸上是微妙的笑意。
“林先生,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林净崖冷冷注视着他们:“谁派你们来的?有什么目的?你们想要什么?”
“暂时无可奉告。”
贝岑轩阴冷地盯着他们:“那你们想做什么!”
赵诚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贝岑轩这边。
他蹲下来,与小少爷平视,这位大名在外的小少爷冷冷地与他对视。
他捏着小少爷的下巴,左右打量。
这张脸,生得真是好。
不愧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五官锐利而美丽,眼角眉梢都透着倔强与不屈,嘴唇很红。
或许赵诚再年轻一点,为人做掉人命的时候,会因为这张美丽的脸把人放了呢?
他向后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左轮,坚硬的枪管直接抵在贝岑轩的头上。
林净崖:“赵诚!”
即使子弹临头,贝岑轩还是无所畏惧地直视他。
贝岑轩说:“怎么,把我们拉到这荒郊野岭,然后虐杀吗?”
那声音冷漠。
“你以为你把我们杀了,自己就能善终吗?就算是事后,背后的主子护送你逃到天涯海角,贝司长也不会放过你。”
头上的枪重重地怼了一下。
赵诚:“你想死吗?”
赵诚在贝岑轩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反而是一种沉冷和坚定,仿佛赵诚只是一只一时得志的蝼蚁似的。
赵诚放下手枪,忽然凑近,朝贝岑轩的腺体处嗅了嗅,好香,搞得他都想把颈环摘下来把这个貌美的小少爷按在水泥地上,仔仔细细地侵/犯一顿。
林净崖骇得心惊肉跳:“赵诚,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赵诚没有再冒犯,看向林净崖:“别急,林先生,我怎么可能伤害他。”
林净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不动声色地把赵诚全身上下打量了遍。
“赵诚,我知道你。”
赵诚看向林净崖。
林净崖垂下眼,努力压下方才那恐怖一面所带给他的兵荒马乱。
他开口,缓缓道:“你儿子生病了,是脑癌,鸿明哥知道你的家庭状况,拿了钱给你儿子治病用,可这笔钱被你父亲偷走拿去赌了。”
仓库里寂静无声,林净崖平静地讲述着赵诚背后的事。
“就在贝家的赌/场,你父亲赌输了整整五百万,后来也是鸿明哥出面,为你抹平了债务,并且永久禁止你父亲进出包括新瓦德在内的大小赌/场。”
地位,金钱,人情味,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贝鸿明都算的上一个好上司。
林净崖抬眸,直视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背叛贝鸿明。”
仓库顶端的角上布了陈旧的蜘蛛网,蜘蛛正弓着身子啃食网底的小虫。
赵诚面色复杂:“因为人心本就难测。”
林净崖自嘲似的,笑了笑:“我不知道你背后是哪位只手遮天的神人,能值得你背叛大好的前程和大哥去奔赴它。”
“你知道吗?在鸿明哥留下的遗嘱里,他给誓然留下了一批名单,为儿子点了一批将,那里面有你。”
赵诚拿着枪的手一顿。
“我知道你是被胁迫的,有苦衷,你应该也知道,老爷子在调查你。”
林净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自从得知了你的情况后,誓然和律恩都想帮你,但你失踪了,我们无从下手。”
林净崖平静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我父亲和丈夫会念你的不杀之恩,放过你,你的儿子也能活下来。”
“健康、快乐、衣食无忧地活下来,自始至终,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赵城不说话,阴沉地望着他。
半晌,他笑了下。
“林先生,你讲话真的很有诚意,话从四面八方来哪哪都叫我动容,态度也温和有礼,怪不得外界都评价你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只是。”
“替人办事,没有自由而言。”
“做人做事,也最忌来回摇摆,我的结局从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抱歉。”
赵诚向后伸出手。
注射针剂伸过来的一瞬间,寒光一闪,贝岑轩瞳孔蓦地抖了一下。
缓释型VX神经毒剂。
这是一种剧毒的有机磷神经毒剂,注射后可以抑制人体内的胆碱酯酶活性,引发肌肉僵硬与器官衰竭。
不过数小时便可以毙命。
贝岑轩:“你大费周章地绑我们来,难道不是需要人质筹码?就真的是为了泄愤?”
林净崖冷:“我已经给了你和谈的机会。”
赵诚:“我拒绝。”
“这针毒剂只有一支,所以要在你们之间选一个。”
贝岑轩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的手开始忍不住发抖。
赵诚继续道:“你们应该庆幸,你们两个之间,有一个能活,不是全死,贝司长不至于一夜之间没了全家。”
林净崖握紧拳头,冷冷地盯着赵诚。
“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背后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贝家,疯了一样想致我们于死地。”
林净崖说:“是为什么?”
赵诚盯着他,没回答。
林净崖说:“是不是屈承南。”
赵诚依旧没回答。
林净崖突然笑了,叹气:“因为这点利益。”
赵诚说:“林先生,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浅显了。”
赵诚:“如果是因为利益纠葛而蓄意报复,估计今晚你们一个也活不成。”
林净崖闭上眼:“既然只能活一个,那就放我儿子走。”
贝岑轩瞬间急了,冲赵诚大喊:“不行!你不许听他的!”
赵诚理都没理他。
而是目光在这二人之间来回徘徊。
现下一共两个人,一对父子,要做生死选择。
孰轻孰重,赵诚当然分得清。
林净崖何许人也——已故林氏夫妇的小儿子,林家现任掌权人林刻雾唯一的亲手足,林家的所有权力都牢牢掌握在两兄弟手中。
林净崖懂得什么叫不显山不露水,不然以他的能力,在这个年纪,要做得更高才是。
只有他,能够制衡住嚣张狂妄的屈承南,让这位神经质的州长先生不至于像个鸭子一样疯得起飞。
过了今晚,贝岑轩死于非命,林净崖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他。
而贝岑轩,年纪还小,不成气候。
就是他活着出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但他受到的痛苦不会比死去的林净崖少。
所以在贝岑轩的挣扎嘶吼下,赵诚为林净崖注射了毒剂。
随后,在贝岑轩愤恨至极的眼睛下,这群人重新换上仓库大门,扬长而去。
时间一分一毫地过去。
仓库里回荡着沉重而不甘的喘息声,贝岑轩死死咬着下嘴唇,牙齿被血染红,额前汗珠落下。
幸好他在袖子藏了把防身用的蝴蝶刀。
此刻蝴蝶刀正在竭尽全力地切割麻绳。
手心全是汗。
贝岑轩心底全是害怕,他怕林净崖撑不过去,怕得直流泪。
绳子被切割开来,贝岑轩感到畅快的松懈,手终于自由了,他迅速割开了自己脚上的绳子。
他从角落里找来一个不易割破的铁链。
随即蹲下为父亲割麻绳,无比冷静。
“爸,你在忍忍,我马上就回来了。”
药效发作迅速,林净崖抿紧唇,已是痛苦至极,每一步呼吸仿佛被刀刺透。
他拼了命地摇头:“渐渐…不许去,你的等你爸的人来……那是陷阱……他们是故意等你……”
贝岑轩低着头割麻绳,一言不发。
可是爸爸,就算是人头落地,就算是被砍成肉糜,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也要救你的。
贝岑轩凝重地望着父亲,随即亲了他的额头。
“等我。”
贝岑轩转身要走,却又被林净崖扯住了袖子。
贝岑轩转头,却见父亲含着泪看他,眼里有不舍。
“别去……”
求你。
仓库大门被轻易推开,可见是特意准备,就等他上钩。
贝岑轩转身用铁链锁好大门。
确保万无一失后,他弯下腰,拎起地上的斧子,手握紧斧柄,指尖泛白。
冷漠地转过身——
七八个打手站在他面前,个个蒙着下半张脸,个个高大伟岸,有的手里还有枪,装了消音器的。
林净崖剧毒在身,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他想要爬过去,可身体不允许了。
赵深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期待小少爷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
曾经他跟在贝鸿明身边,贝鸿明跟他聊天,说贝兆龙总是觉得子孙后代都没有遗传他自己的优良基因,没点他年轻时的杀伐和决断,也没有高瞻远瞩的目光,足够在商业场上大杀四方。
贝鸿明喝了口茶,笑了一下,我看啊,未必,我觉得,渐渐是最像他的孩子。
贝岑轩是贝家最有血性的人。
斧头和金环一齐落在了地上,发出了闷响,赵诚深深地凝视着远处的人。
贝岑轩的声音很低,赵诚站在远处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用一个标记,换一记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