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德伦的漩涡(29)(2/4)
“——你要有弟弟啦!!!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咱妈善心大发给你送来个弟弟!”
“这和你儿子有什么区别啊啊啊啊!你努力努力都能生他了!”
柯朝被他拍得心烦,一把拂开他的手。
“行了,行了,下午去城里,买东西。”
“买啥?买奶嘴?纸尿裤?小毯子?”
柯朝斜他一眼:“那不然买什么?给你买纸尿裤吗?”
“我——呸!”
柯朝升学考试那一整年,关季春比当事人还紧张,柯朝每天学习到深夜十二点多,每天早上六点钟再准准早起骑车去郡里的高中去上课,完全不叫人操心。
关季春自知帮不上忙,就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柯朝做饭,时不时就去城里的海鲜市场和肉类市场买上许多东西。
隔壁王婶打趣,说柯朝这一年可在家当上皇帝了,小春做的饭我看和御膳都没分别!
关季春便笑着说:“我们朝朝呀,读书很辛苦的,当然要吃一些好东西啦。”
有一次深夜,关季春洗好了水果给还在学习的柯朝端过去,她顺势坐了下来。
整个房间都没开灯,只有一盏台灯在亮着,柯朝正在草稿纸上算题,明黄的灯光将他的五官切割得明暗分明,立体又锋利。
关季春坐在一旁仔仔细细地观摩着,眼睛里覆上一层独属于母亲温柔。
眉眼、鼻子、都像他爸。
看着看着,关季春突然悲从中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你唯一的缺点,就是托生在了我的肚子,要是生在有钱的人家里,怕是比现在还优秀,路子一定也比现在顺,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德伦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街坊邻居都炸掉了。
关季春还给儿子缝了个胸前戴的大红花,徐增还做了个大状元牌子。
都是挂在脖子上的物件儿,这两个恨不得自己儿子/兄弟去游街。
街坊邻居聚在关家的小院,恨不得踏破了门槛,都来沾沾这份喜气。
徐增抱着年仅两岁的听洄挤进屋来。
听洄一见到他哥就伸小手。
柯朝轻车熟路地接过小孩,把他放在自己腿上,低头摆弄着小孩的小手,听着屋里大人们的七拐八拐。
“德伦大学是在芙城吧?”
“是呢,那可是经济大都!”
“哎呦关姐!你以后可享福了!”
关季春一边开怀大笑一边摆摆手:“哎呦这孩子可不恋家,说不定以后就把我忘了呢。”
嘈杂大笑的人声中,嗑瓜子掰花生的声音此起彼伏,听洄嫌吵,小手捂住耳朵龇牙咧嘴,柯朝注意到他的情绪,便抱着他来到了院子里,坐在台阶上,兄弟两个自己玩,不陪客人了。
听洄拿着柯朝传给他的小木剑耀武扬威,差点打到柯朝。
柯朝就挠他的胳肢窝,小听洄被激得龇牙咧嘴,扭动着身体不让哥哥欺负他。
那把小木剑被柯朝用一颗水果糖换到了自己手里,他用小木剑在地上写字,强迫小听洄看,学习。
听洄吃着糖,懵懂地问:“哥哥,上大学是什么意思?很厉害吗?”
柯朝得意,嗯了下。
他说:“你还小,连最基础的幼儿园都没上,大学还离你很远呢。”
柯朝抬头望了望屋檐旁边湛蓝的天空,“大学是一个自由、先进、开放的地方,你这么小,还听不懂。”
柯朝看向听洄:“总的来说,上了大学,妈妈就不管你吃糖了哦。”
听洄惊讶地捂住嘴巴。
柯朝扯了扯他的脸蛋,温柔地说:“你以后也能这么厉害,比我都厉害,我一向看人很准。”
小小的听洄笑得眉眼都弯:“好的!”
临开学之前的一天早晨,柯朝原本在睡懒觉,突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
小小的听洄正坐在他大敞着的24寸大行李箱里,啃着关季春原本准备给他的奶酪棒。
柯朝下床穿拖鞋,蹲下,一脸无语地看这个小屁孩。
他一把夺过奶酪棒。
听洄马上要哭。
柯朝又给他重新塞嘴里。
眼泪又退回去了。
听洄吃着奶酪棒,迷迷糊糊地说:“我也要去上大学。”
“为什么?”
“这样,妈妈也给我买,好吃的了,而且,妈妈不管我吃糖,这是你说的!”
柯朝笑了下,扯扯他的小脸蛋:“年纪小小的,愿望也小小的。”
他手伸进零食袋子里,将小孩能吃的奶酪棒、小饼干、果冻……抓起一大把,塞进听洄肚子处的衣兜里,让小孩变成了大肚子,可富态。
“吃吧,都给你,哥的就是你的。”
某年暑假,小听洄和一帮小豆子去逗弄马蜂窝,那么多小孩,只有被他马蜂蛰了一个大包,捂着脑袋哇哇大哭。
正巧那天关季春值夜班,不在家,柯朝在家备考下学期的外文专业考试。
他远远听见一声嘹亮的哭声,下一秒,隔壁的王婶牵着他家哭成桃子的小孩,进来,大喊他的名字。
柯朝赶紧跑去诊所买药膏。
诊所的老板和他很熟,便问怎么了,
柯朝一边掏零钱一边说:“臭小子,让马蜂蛰脑门儿了!”
老板听了哈哈大笑,笑得喘不上气,直拍桌子。
柯朝拿着药膏跑回到家里,便小小的听洄坐在他的床上,顶着脑门正中央的大红包,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十里八村都能听见,哭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张开小手,委屈至极:“哥——”
实在可怜,也实在可笑。
柯朝憋住笑意,长长地哦了一声,把小听洄抱过来。
“不哭不哭——”
柯朝的笑声和听洄的哭声掺杂在一起。
“再哭脑袋明天肿成手榴弹喽——”
他给小孩抹了药膏,抱着小孩,哦哦地哄着他,小小的孩子躺在他的臂弯里,渐渐地变成了抽泣。
很快,天幕漆黑,月色笼罩大地。
听洄在他怀里睡过去,只是纤长的眼睫还沾着大滴的眼泪,小脸也哭得灰扑扑的,昭示着白天是多么狼狈。
可是,有哥哥在,似乎也就没有那么可怜了。
柯朝和苏小静是大三的时候在一起的,他们是同一个专业,但不同班,所以交集很少。
第一次在彼此之间留下印象是,柯朝在图书馆的地板上捡到了一本泰戈尔诗选。
柯朝不愿乱翻别人东西,但奈何这书是遗失物,不翻翻,怎么知道主人是谁。
书的扉页空白一片,夹层里有一节书签,书签上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
泰戈尔说,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苏小静.11.29记.
柯朝那天很忙,就没来得及交给失物招领,但没想从那以后便耽搁下来了,一直想着,一直忘。
直到某一天全年级开大会,散会后,嘈杂的人声里,一个女生大喊:“苏小静——你还吃不吃饭了!”
柯朝脚步一顿,随即脑海里涌现出写在书签的名字。
于是柯朝从书包里掏出飞鸟集,拍了拍下她的肩,苏小静回头。
“朋友,这是你的泰戈尔吧?”
苏小静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柯朝,一下没忍住,捂嘴笑了。
什么啊,合着泰戈尔本人一个成了她私有的了。
苏小静笑起来,眉眼都弯,犹如一汪水塘。
柯朝一时不明所以,于是也笑。
……
“等毕业了,我们安顿下来,就把阿姨和听洄接到德伦来吧。”
苏小静与柯朝坐在学校里的秋千上,风卷起片片花瓣,她挽着柯朝的胳膊,头稳稳地靠在柯朝肩上。
“再养一个小狗,我们就是六口之家了,我喜欢柯基!”
苏小静抬头看看蔚蓝的天,一只飞鸟在她眼中翱翔而过,她笑逐颜开,心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我还要改名。”
柯朝:“为什么?”
“小静太土了!你知道我妹叫什么吗?我妹叫小花和小美!她们的名字也土!等她们成年了,我也要带她们改名的。”
柯朝静静听着她的倾诉。
“虽然我们的名字土,但我弟就不一样,他叫智博,这个名字是他出生时我爸爸花了一百块请人取的,就因为他是Alpha!”
柯朝心道那还挺离谱的,于是答应下来:“好,我们去改名,明天就去。”
“你既然要就像改名了,那你想叫什么?”
苏小静:“……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