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暴君被强迫(7)(2/4)
想到这里,屈承南心里又涌起一阵痛苦,他低着头不甘心地抽泣,眼眶里全是泪。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为的是让自己彻底看清这鲜血淋漓的二十年年。
一轮惨白而冷漠的月光落在屈承南单薄的脊背上。
屈承南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妈妈,这个对他还算温柔的女人。
听屈家的佣人说,当年生下他以后,妈妈都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他就被屈少庸送走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看他。
是因为一想起他,就会想起当年难产时的痛苦吗?
可这凭什么要怪他?不是他非要出生的。
黑暗里,屈承南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那边说了好几声。
南南?南南?怎么了?
他慢慢地开口:“妈妈。”
屈母温声道:“南南,怎么了嘛?”
屈承南:“……没事,就叫叫你。”
挂断电话,他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牧恒田这些天一直在自己的公寓里,预感到自己可能易感期要到了,因此提早打了抑制剂。
他本来在看书,贝律恩却打来了电话。
他问他干嘛。
贝律恩乞求:“牧哥,我的好哥哥,有个事得求你帮忙。”
牧恒田:“不帮。”
“是屈承南的事!”
牧恒田下意识蹙了眉:“他怎么了?”
贝律恩在那边诉说了来龙去脉,他现在知道管牧恒田喊哥哥了:“牧哥,你帮我哄哄他呗,求你了。”
牧恒田骂道:“贝律恩你脑子没病吧,雾都山有狗你还带他去!”
骂完贝律恩,牧恒田随即起身,收拾了一下,穿了个外套,便出了门。
他的司机有事请了假,牧恒田便叫了辆车来,没想到在路上睡了过去,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屈承南的公寓门口,他下了车,给司机转了钱,随即关上车门,全然没注意到司机狡黠的目光,以及副驾驶的包里,有几支已经用完了的Alpha强效诱发剂。
他走到了屈承南家里,摁响了门铃。
屈承南打开门,看到他,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牧恒田:“听律恩说你受伤了。”
屈承南撇开头,握紧拳头,“傻逼,他全家都死了。”
牧恒田牵着他的手走到客厅里,蹲下:“我看看。”
牧恒田卷起了他的裤腿,握住他的脚踝,想检查一下。
冰凉指尖抚摸皮肤,引起一阵令人恐惧的战栗。
屈承南脸色瞬间苍白,眼里闪过狼狈与慌张,他迅速挪开,“别看了……”
牧恒田诧异:“怎么了?”
“……没怎么。”
牧恒田望着他难堪而苍白的脸,心里越发疑惑起来,只不过这个疑惑很快就被心疼而盖过去。
他拉过屈承南的手,六根手指有五根都缠着绷带:“手怎么也伤了?”
屈承南将手抽回去,闷闷不乐,不回他。
他半跪于地,俯身扣住屈承南的后颈,想要用另一只手摸摸屈承南的体温。
屈承南却因此抖了一下,下意识要推他,牧恒田说别动。
牧恒田自顾自地用覆上他的额头,关切道:“发烧了吗?”
屈承南扒开他的手,无精打采地回复:“烧完了呗。”
牧恒田疑惑:“发烧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屈承南小声道:“你又不是我的谁。”
牧恒田自顾自的,重新卷起他的裤腿,检查他脚踝上的伤。
“嗯,我不是你的谁,那你十七岁那年,去海岛度假,大半夜,你非要和贝律恩出海钓鲨鱼,结果掉海里了,被捞上来之后发烧四十度,是谁伺候了整整一天?”
屈承南无话可说。
牧恒田继续:“十八岁,贝律恩这个混账突发奇想,要去玩角色扮演,你和他一起胡闹,跑到夜总会去体验当男公关,结果你们被点爆了,狂蜂浪蝶一拥而上,把你们脱光,一个换上高开叉旗袍,一个穿着露背女仆装,差点因此毁了清白。又是谁带着人去救你的?”
屈承南:……
牧恒田如数家珍:“十九岁,你和贝律恩一拍即合,两个人非要去音乐节胡闹,结果你从两米的升降台上跌了下来,是谁在底下稳稳地接着的你?”
一声冷笑响起。
屈承南说:“那你走啊。”
“我逼你了吗?”
牧恒田倒也不恼,只说:“反正除了我,没人能对你这样。”
屈承南凝视他:“你的意思是除了你,我不配得到别人的好意吗?”
牧恒田无奈又温柔:“你不要总是用恶意揣测我,对别人也不要这样。”
屈承南猛地将小腿抽回来,并推了牧恒田的肩膀一下。
“别人不也总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我吗?从小到大,我遭受的恶意还少吗?你为什么总来教育我!”
牧恒田凝视着他:“我只是想让你变得更好一点。”
“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迁就别人吗?凭什么?就算更好,我也不需要!我不需要更好!我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让别人过得好,我做不到!
牧恒田没说话了,他不想和他争辩,更何况屈承南还是个病号,说错了话估计又要吵。
快到晚上了,牧恒田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屈承南却盯着他,突然说:“如果有人欺负我,你会怎么做?”
牧恒田脱口而出:“把他揍一顿。”
“那我要你杀了他呢?”
牧恒田无奈:“这是法治社会……”
屈承南冷笑出声,心里挤压得难受,眼角都气红了:“无非就是你没用罢了。”
没用就没用吧,牧恒田只顾当前事,他轻声说:“煮阳春面,好不好?”
屈承南重新缩回沙发里,无精打采来了句随便。
牧恒田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细面,又从冰箱里拿出小葱、鸡蛋,他打算给屈承南卧两个鸡蛋。
牧恒田回想起刚才的经历,十几分钟的车程,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睡着了呢。
他对睡着前的记忆十分模糊,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情节。
这太奇怪了。
牧恒田定了定神,不行,一会儿煮完面,要去医院做检查,以免碰上了什么坏人,还要给爸爸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想着,结果一个转身,不小心碰翻了垃圾桶,一个药盒展露在牧恒田眼前,他凝住了眼睛,拿起来看。
屈承南在客厅里抱着枕头看电视,看的一个没营养的综艺,百无聊赖,面无表情。
正打算换台,牧恒田忽然从厨房里冲出来,屈承南吓了一跳,眼前的牧恒田仿佛换了个里子,完全了没了方才的耐心与温和,只剩下满身的戾气与力量压抑的怒气,屈承南恍惚了一下。
牧恒田拿出药盒,满脸阴鸷地质问:“这是什么,Alpha的避孕药,你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屈承南茫然了一瞬,在看到牧恒田手中避孕药的一瞬间,他睁大眼睛,“给我!”
牧恒田一把撅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并怒吼道:“告诉我!”
屈承南吓得剧烈地抖了一下,却厉声呵斥牧恒田:“和你有什么关系?!”
牧恒田的表情简直崩塌殆尽:“这是你自愿的还是谁强迫你了!那个Alpha是谁!”
一个狠厉的耳光甩向了牧恒田,牧恒田的脸歪向一边,神情晦暗不明。
“我怎么了?你说,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偌大的空间里满是屈承南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声音。
“竟然值得你在这里一句一句,没完没了,字字如针地质问我,你算什么东西?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来干涉我的人生?我们又是什么关系?我就是和别的Alpha睡在一起!也和你没关系!”
屈承南胸口起伏,眼睛里要冒出火来,他说:“我是不是平时给你太多好脸了,让你有了一种错觉了?让你有一种什么事能来横插一脚的错觉了?”
牧恒田看向他:“什么叫太多好脸了?”
“你喜欢我吧?”
没等牧恒田做出答复,屈承南毫无保留地说:“你挺恶心的。”
屈承南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别带入自己是深情种了?你知道自己是一个Alpha吗?你知道我也是一个Alpha吗?你身为一个Alpha,却喜欢另一个Alpha,你恶不恶心!牧恒田我不喜欢你!”
话音一落,公寓里透着死一般的寂静。
牧恒田望着他的眼神无比漆黑又深沉,里头酝酿了许许多多复杂的情感,还有即将要迸发的狂风暴雨,可惜这些屈承南看不到,也察觉不到。
腺体处传来无端的刺痛,牧恒田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屈承南,从那天你满身是伤来到橡园到现在,我们认识五年了,快两千天了,无论我怎么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是吧?什么叫恶心?”
屈承南完全没察觉出牧恒田身上的不对劲儿,反而又推了他一把,变本加厉地骂他:“你想要我怎么样,你在这里质问我,还想要我说好话吗?你凭什么窥探我的隐私?你以为自己是谁?”
只要一想起雾都山的那晚,屈承南便有些颤抖,握紧了拳头说:“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Alpha,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别露出一点马脚来,否则丢人现眼!被你们姓牧的扫地出门了!”
“牧恒田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