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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红雨 第113章 暴君的抉择(13)

薄岛焉蓝 · 耽于纯美 · 986 KB · 2026-09-15 18:48:37

第113章 暴君的抉择(13)

  别墅里,一场混乱荒淫的派对刚刚结束。

  屈承南乘着晚风刮进来,他是从单位回来的,身上还穿着修长的大衣。

  徐惠穿着一条漂亮的红色连衣裙,瘫在沙发上,如同瀑布一般的黑发扑到地上,女人嘴里发出一声声娇媚又舒适的呻吟,真是一副柔软无骨、欲仙欲死的模样。

  地上散落着数支白色针管。

  “惠惠,姐。”屈承南喊她。

  徐惠比屈承南大三岁,两人第一次见面,徐惠便是穿的一身风骚红裙,大红嘴唇一开一合,笑着让屈承南喊她姐姐。

  徐惠嗯了一声,滚下沙发,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眼前一阵万花筒一般奇幻扭曲的景象,好不容易聚焦了。

  她盯着屈承南,突然笑了:“阿亭。”

  屈承南一声不吭,他走过去,抓住徐惠的衣领,将人轻松的拎起来。

  一拳得女人重重的头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咚的一声。

  他是Alpha,打一个跛了脚的Omega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屈承南死死抓起她的头发,用一个仿佛头皮要被连根撕裂的力度,将她恶狠狠地往桌子上撞击。

  一下,一下,又一下……

  这才叫大仇得报的泄愤。

  徐惠在他手底下头发凌乱,嘴里不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屈承南在她耳边:“小点声,孩子在隔壁呢。”

  其实并没有,这栋房子里只有徐惠和他,屈承南吓唬她的。

  屈承南有些纳闷:“你一个恶劣到极致的大小姐,竟然也会真的爱上某些人。”

  徐惠双手抓着屈承南的手,企图让屈承南松开她。

  这时,屈承南得意地笑了,抓着女人头发的力度又大了些:“你真的爱屈泽亭啊。”

  可是他死了啊,死的时候手脚不全,热腾腾的肠子被挖出来挂在树枝上,眼球也被生生挖出来放在嘴里,乳白色的蛆虫从他的眼窝里爬出来,逐渐蠕动着爬满全身,密密麻麻,直到他永远消失在世界。

  “可是他爱的是盛媛啊,盛媛得了肺炎他就立刻停下要出差的任务,在家寸步不离地照顾她,就连和你生孩子,也是因为太爱盛媛了,他怕盛媛因为无法生育而愧疚,怕盛媛和他离婚,没有盛媛,他就要死了。”

  屈承南的冰凉的嗓音像魔咒爬进徐惠的耳朵。

  头皮处撕裂的剧痛传来,徐惠嘴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低吼。

  屈承南!你敢这么对我!!我三叔我爸爸不会放过你!!

  屈承南敢这么对徐惠,自然有他的分寸拿捏。

  如果不是徐三道吃里扒外,作为外交大臣兼外事委员会的首席,在外交政策的投票中公然反抗总理事的意愿,并且被发现与外部势力勾结,惹恼了总理事,已经被内部罢免——

  他或许还会留徐惠一段时间。

  屈承南眼光长远,提早预判到徐家不是省油的灯,迟早有一天会作出祸来,所以早就在外宣布了自己与徐惠已经离婚,公开与徐家割席。

  屈承南掐住徐惠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他眯起眼睛。

  “盛家是裂空州的豪门,盛媛长得好脾气好,你呢?你除了会吸毒和白给还会做什么?你还真以为屈泽亭对你是真心的,他就想找个会下蛋的母鸡而已,偏偏你就是好孕啊,赔钱货,在T国的红灯区都没人要你!”

  毒品的大量吸食让徐惠时而清醒时而迷醉,她大哭起来,哭得全身颤抖撕心裂肺,一股黄色的液体从艳红的裙子底下蔓延开来。

  屈承南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为什么这个二儿媳行事作风如此狂悖,屈家的人却鲜少干预,屈泽亭更是温声软语地哄着纵容。

  因为屈家一开始根本不是想找屈承南接盘。

  而是去父母,留子。

  他们就等着徐惠哪天捅破了天,一下子把她和屈承南都带走。

  不费吹灰之力。

  孩子就有了。

  他和徐惠才应该是同一战队的,可这个女人却吃里扒外,敌我不分,说是该死一点都不过分。

  屈承南在反应过这件事之后,胸中没有怒火,只有无尽的悲凉。

  亲生父子,算计至此。

  锋利的斧头闪出亮光,屈承南一斧头劈下去。

  血唰地溅了一地。

  胳膊、肚子、大腿……屈承南在妻子身上开了无数个血肉模糊的口子,每一下都够狠,每一下都不致命。

  直到徐惠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雪白的裸/体上,到处都是被割开裸露的艳红软肉。

  她嘴里虚弱地咒骂着,屈承南捂着脸笑出来,随后用自己拿定制皮鞋把她的脑袋踢飞!

  这些话,屈承南已经不屑于说出口了。

  那一晚上,冲天大火点燃了整幢别墅。

  火是毁尸灭迹最好的方法。

  那天是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明耀的太阳高悬在瓦蓝的天空,让橡园的碧绿风景一览无遗,春风带着某种旷野般的舒爽与清凉,吹得屈承南胸怀大敞。

  屈承南在妻子的葬礼上,一身黑色西服,胸裱白花,整个人孤寂又瘦弱。他领着两个孩子,落下了凄美的眼泪。

  彼时徐三道被罢免,徐家抽不开身来管这位“意外死亡”的女儿,徐惠只能以一具焦炭般的尸体,葬在了灰白孤调的屈家墓园。

  徐惠一死,盛媛彻底察觉出情势的不对,于是赶紧联系人准备出国,就在她在与屈泽亭曾经无数次相濡以沫的房间里收拾东西之时——

  屈承南反锁房门:“嫂子,你要去哪儿啊?”

  盛媛蓦地尖叫一声,随即转身恐惧地望着他,不断向后退去。

  以往,屈泽亭对他将自己这个弟弟的坏话,她是深信不疑的,可最多的,也只是觉得这个小叔子脾气有些臭。

  终于,在今天,她体会到了这个小叔子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森森的恐怖气息。

  他真的会杀人。

  屈承南的声音飘过来:“你为什么要跑?屈家待你不好吗?你跑的话,对得起我大哥对你的用情至深吗?”

  盛媛让屈承南的道德绑架气红了脸。“你……”

  屈承南诧异,一耳光抽得嫂子摔倒在地:“你竟然红杏出墙,在外面养男人,我大哥九泉之下不会放过你的!”

  盛媛尖叫一声:“你放屁!”

  屈承南抓起她的头发:“你都没有为屈泽亭留下一儿半女的,你身为屈家的儿媳妇,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哦。”

  看看现在谁还能护着你。

  盛媛趴在地上,往日高洁优雅的贵妇此刻狼狈不堪,她企图从屈承南手底下逃走。

  屈承南反手一巴掌过去,狠狠抽在大嫂平日里保养得当的白皙脸蛋上,打得大嫂一声尖叫,再次摔在地板上。

  “不会下蛋的母鸡,你也配活着。”

  盛媛破口大骂:“你敢杀我!我们家不会放过你的!!”

  屈承南又是狠狠一耳光下去!打得她耳鸣不止!

  他既然敢,就不怕。

  眼下,屈泽亭已经死了。

  可大嫂家在这个女婿身上投注的大量的财力与人脉,要怎么办?

  屈承南找到了他们,以为了不让这些资源付之东流的理由,让他们全力支持自己。

  为此,屈承南向他们家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待大嫂的,把大嫂当做自己的老婆一样对待。

  盛家同意了。

  屈承南赏了这个贱人十九个巴掌,所谓降龙十八掌,另外一掌,就当加/精了。

  两个月后,屈家那位忠贞不渝的大嫂病死在了手术台,死前屈承南作为家属同意签署了器官捐赠协议,为此他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喊着大嫂你别走啊!

  尽管屈少庸已经公开与屈承南割席,轰轰烈烈地模样要断绝父子关系,但眼下屈泽亭已经死了,屈随臣的状况并没有对外公布,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人怕是不行了,三个儿子毁了两个,屈承南未来一定会回橡园。

  所以屈少渊的割席对屈承南并没有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他成功拿到了议会首领的席位。

  又是半年后,屈少庸在普因出差的路上出了车祸,人当场没了。

  但其实并没有。只是对外发出的消息而已。

  郊外别墅的地下室里,屈少庸被死死绑住,后背抵在灰白而冰冷的墙壁上,头上流着血,可眼睛却被蒙住,耳朵里塞着戒指入耳式耳机,音量调到最高点。

  黑色的枪管捅进了屈少庸的喉管,屈少庸不停地呜呜着,浑浊的眼泪从褶皱的眼角里涌了出来。

  屈承南将耳机摘下来丢在地上:“老东西,全家就你最贱。”

  屈少庸嘴边溢出了黏腻的口水,他不可置信道:“承南?”

  屈承南垂眸将他的手拿起来,平日里牙医常用的钻头在他手中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他毫不留情地钻透了父亲的手指,屈少庸瞬间尖叫不已,屈承南却置若罔闻。

  屈少庸破口大骂:“畜生!畜生!!忤逆不孝的畜生!!!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屈承南心无旁骛地钻着屈少庸的手指,自顾自地说:“我把你当成我的亲生父亲,你把我当成你的亲生儿子了吗?”

  屈少庸狡辩道:“我怎么没把你当我的亲生儿子?当年你害得你叔叔惨死,你妈妈在手术室难产,差点没有活下来!连带着的我们家的工厂都损失严重!你知道我花多久才摆平的吗!你回来之后我也按照少爷的待遇,一分不差地给了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屈承南眯起眼睛“即使到了现在,你也依旧锲而不舍地往我头上扣锅。”

  他以为自己早就全盘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认清了一切,所以一切回归于死寂的平静,他可以毫无波澜地面对屈少庸,尽情地折磨他却感受不到任何起伏。

  这一切都是谎话。

  屈承南要杀了屈少庸。

  这是弑父。

  大逆不道啊。

  可是屈承南从来没有父亲,从始至终,他只有自己。

  屈承南一枪打在了屈少庸的腿上。

  屈少庸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几秒后,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他向屈承南求饶。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亲生儿子,亲生父亲……”

  屈承南笑了,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亲生的,你就这么对我。”

  屈承南的神情十分自嘲,他又用老虎钳把父亲的指甲拔下来。

  “来吧爸爸,外人可根本不值得我用这么美味的招式对待,你才是我的独一无二。”

  原本指甲粘连着血肉,拔起来还是有阻力的,不容易,但屈承南是铁了心要对父亲施以酷刑,所以在指甲盖与肉离体时,那一瞬间的轻松,让屈承南身心得了极大的放松。

  屈少庸已经忘记惨叫了,黑布之下睁着的眼球极致哆嗦着,厚重的嘴唇极致苍白着。

  屈少庸的额头冷汗直流,他开始撕扯着嗓音大骂:“屈承南我是你爸!我是你爸!再怎么样都是我生了你!!!你敢这么对你亲生父亲不怕遭天谴吗!!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屈承南不屑地笑了下。

  比起对不得好死这个词感到愤怒,他更想问一问屈少庸这个贱货。

  你当年把我送走的时候有过一丝犹豫吗?有考虑过那是你的发妻拼尽全力为你生下的第二个孩子吗?

  你这么多年来享尽权力尊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有想过自己还有一个亲生儿子在普因野蛮生长,受尽欺负吗?

  你看着我满身伤疤和雨水,一瘸一拐走进你小儿子的生日会的时候,心里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惊吓与晦气多一点呢?

  你下定决心联合全家算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就因为我是银环,就因为我的生日是叔叔的祭日,你就要机关算尽,抹掉我们之间血脉、基因的联结吗?

  灰色的墙上映出一个清瘦的人影,他的胳膊死死地压着某个人,空气中传来沉重而愤怒的喘息,指尖他扬起手来,手中是一个不明物体,手重重地砸下去,便是一声血肉粉碎的声音。

  “屈少庸……”

  屈承南一下一下地砸下去,仿佛停不下来一般!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给我道歉,你给我道歉……

  牧恒田走进橡园里屈少庸的灵堂,屈承南正盘腿坐在屈少庸的棺材上抽烟,悠然自得的样子充满了政客的潇洒,仿佛这不是装死人的棺材,是他的座驾。

  屈承南用力地拍了拍金丝楠木的棺材板,底下的屈少庸一片祥和之色,眼底乌黑,再也睁不开眼了。

  “爸!你看牧恒田来看你了!”

  牧恒田却说:“坐这么高干什么,下来。”

  说着,便朝屈承南伸出了手。

  屈承南一撇嘴:“我不,我亲爸死了,我当然要陪着他,我现在可是屈家的长子。”

  牧恒田无奈:“上面阴气重,我抱你下来,乖。”

  屈承南盯着他,微妙地打量:“你跳上来亲我一口。”

  牧恒田:……

  牧恒田没亲直接大手揽过屈承南的腰,将人搂了下来,屈承南故意向后一倒,两个人便一齐倒在了棺材旁的地上。

  牧恒田压在他身上,一片阴影盖着,牧恒田忽然之间变了个模样,捧着的屈承南脸突然粗暴地吻了起来。

  牧恒田像是忍了很久一样,很轻易地看穿了屈承南的心思,于是也是无所顾忌,仿佛要把屈承南肺里的空气全都吻得一干二净。

  屈承南喘得厉害,他抬起手来,手指放在他的脖子上,微微用力:“牧恒田,你这个贱货,你敢当着我爸的面……”

  牧恒田眉目幽暗阴沉:“是你先发骚的!”

  屈承南给了他一耳光:“我们两个到底谁爱发骚?牧恒田你竟然有脸说我?”

  牧恒田脸上很快起了巴掌印,他再也不想忍了,他只要一看到屈承南这张脸,体内便是欲火翻涌,恨不能提枪就上,操/死这个风/骚的婊子。

  屈承南就是天生的婊子,欠/日的婊子,天雷勾地火的婊子,到处勾引男人的婊子!!婊子中的贱货!!婊子中的极品!!

  他说:“你不就是想在这里做吗?好让你爸看看我们做的好事,让他在天之灵得到安慰!让屈家的列祖列宗都来看看!”

  说完这句,牧恒田又俯下身去吻他,手也不老实,把屈承南体面的白衬衫唰地撕扯开,扣子崩到远处,肩膀和锁骨全都漏了出来,雪白雪白。

  不过几秒钟,嘴中就蔓延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交缠在两个人的口腔之中。

  屈承南很喜欢在亲吻时候咬他的嘴唇,经常把他咬得血肉模糊,偏偏牧恒田就很享受这种艳丽的痛。

  牧恒田不怕痛,只怕屈承南再也再也不愿给他眼神。

  牧恒田就是死,也得死在屈承南的身子底下。

  …………

  事后,屈承南懒洋洋地回屋洗澡睡觉,牧恒田留下,顶着被指甲盖刮破的脸亲自把棺材上下左右的痕迹擦干净。

  德伦议会的议员——屈承南在老爹坟前一身风衣墨镜,手持一株艳红天竺葵,淡然抽烟的照片被德伦媒体挂在头板头条整整一周。

  办完葬礼,屈承南独自一个人在橡园里闲逛,他很少这样悠闲自在,也很少这么仔细地观察这座老庄园。

  十二棵橡树粗壮茂盛,高大挺拔,同枝连气,多少年来,都生生不息,他走过橡树下的阴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他感到舒畅极了。

  因为从今天起,他就是橡园的主人了。

  没一会儿,远处跑来一只小柯基,是他妈一只养的那一只。

  当年他出了院回到家里,一进门这个短腿小怪物便吐着舌头跑向他,吓得他瞳孔骤缩,连连撤退了好几步,差点都摔了。

  屈泽亭蹲下来摸狗,嘴里嘟囔了句,怎么连这种狗都怕。

  屈承南漆黑的视线落在柯基身上,很久很久。

  他亲手扒了那条柯基的皮/尸体/皮毛,挖掉眼球,刨出内脏,一件件躯块,全部挂在屈夫人房里的窗上。

  屈夫人一睁眼就可以看到。

  那天早上,夫人的房间里爆发出了尖锐的大叫。

  屈夫人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床边,开始嚎啕大哭,这个曾经穿金戴银、养尊处优的女人,此时此刻满头白发,皮肤松弛憔悴,仿佛行将就木的老妇。

  她在短短两年内,经历了儿子、儿媳、丈夫的死亡,以及最疼爱的三儿子也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屈承南蹲在妈妈面前,用丝巾为颤抖的妈妈擦眼泪,他柔声道:“妈妈,不要哭了。”

  “大哥死了,大嫂死了,爸爸也死了,你只有、也只能有我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靠山,我养你到老,你乖乖听话,要努力讨我的开心,我开心了,随臣、知阁、知玺一辈子可就无忧了。”

  屈夫人的眼球因为害怕而瞪大,导致眼白非常明显,她绝望极了,突然扑过去抱住屈承南,开始嚎啕大哭。

  “儿子!南南啊!妈妈……妈妈只有你了!妈妈只有你了!你不要抛弃妈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屈承南垂下眼,抬起手,放在母亲的后背上,温柔地安抚她。

  这一刻,妈妈才真正地成为了他的妈妈。

  屈承南自己的妈妈。乖巧、懂事的妈妈。

  安抚完母亲,屈承南便去上班了。

  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现任州长找他谈了一些事情。

  州长想推进卫生法案的改革,试图得到屈承南的支持。

  如果新法案顺利实施,州长答应屈承南,会为他所在的选区争取关键项目,并在下一轮的竞选中为他站台。

  屈承南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了,他还没吃饭,正想叫助理去订一份外卖,牧恒田就推门进来了,手中拎着食盒。

  屈承南看过去,心里并没有什么起伏,只等着牧恒田来喂他。

  倒也没什么新奇的,只是一些小菜和粥。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一段时间,某天,屈夫人起了个大早,亲自在为儿子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她亲手熬了粥,是雪梨川贝粥。

  屈承南最近有些感冒了。

  将早餐摆上桌,她上楼敲了敲门,屈承南喊了声进。

  屈夫人推开门进去,看到了屈承南身上的白色衬衫上空荡荡的,她便主动过去帮儿子挑了一条漂亮的蓝纹领带。

  可屈夫人是小个子的女人,不能为高大的儿子打领带,踮起脚来也勉强。

  于是屈承南轻笑了下,他不笑的时候,看人便有些阴沉阴鸷的意味,像是下一秒要杀人,可一旦自然地笑起来,轻薄的唇一弯,那就是轻佻中带着温柔,明艳而灿烂,仿佛春日的桃花伴着山间溪谷中的流水。

  屈母将这笑看在眼里。

  其实他这二儿子比另外两个儿子生得都好。

  眉目俊美,薄唇高鼻。

  屈承南握着妈妈的肩膀,让她坐到床边,自己则在她面前蹲下。

  一瞬间,妈妈高了,儿子矮了。

  屈承南手肘支在膝盖上,微微仰头,对母亲笑。

  屈夫人一愣,随即也微微一笑,眼睛仿佛含了太阳花。

  她伸出手,将领带绕到儿子后颈,指尖轻柔,她为儿子打了个漂亮的领带。

  那碗雪梨川贝粥,屈承南都喝光了。

  宾利在路上前行,屈承南支着胳膊,手撑着脸颊,漠然地望着窗外。

  周念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屈承南一眼。

  车里寂静得诡异。

  这诡异,来源于屈随臣。

  屈随臣作死。

  作死了一个人。

  屈承南知道。

  他都知道。

  曾经品学兼优的弟弟如今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烂货,明明该是大快人心的,可不知是幻觉还是怎的,胸前的领带竟然暖热起来。

  他的心是冷的,冷热交融,竟然感到一瞬间的刺痛。

  很不舒服。

  半晌,屈承南阴沉地说了句:“贱货。”

  周念愣了一秒,不明白屈承南说谁。

  车平稳地行驶着,屈承南往后靠了一下,抬手捂住了眼睛,手指上红宝石的光芒折射了进了周念的眼睛里。

  半晌,又拿了下来。

  他平静地说:“你去办吧,随便找个替死鬼。”

  周念道:“是。”

  半晌,屈承南又说:“办完这件事就辞职吧,全心全意留在我身边,我给你改名,让你完全属于我。”

  周念的父亲母亲在这几年相继去世,他已经没有家人了,孤家寡人在德伦,既然想跟着屈承南,那就先从改名换姓开始。

  可这次周念的发挥并不算好,对面在只有一位辩护律师的情况下,周念差点就打输了。

  屈承南倒也不在意,因为他已经提前买通了刑事法院和陪审团,司法和检方他都稳稳拿捏住,又让周念出去找来了新证人。

  这于他而言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那天下午坐车路过刑事法院,无意间一瞥,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跪在刑事法院那里申冤。

  屈承南并不在意,只漠然地说了句:“扰乱秩序的刁民。”

  唯一值得说道说道的,屈随臣这件事叫他注意到了一个叫甄少渊的律师,一表人才,行事果决,叫屈承南刮目相看。

  或许是他自己也是银环的原因。

  他看这个甄少渊额外顺眼。

  虽然这个人为了找线索,跟踪傅赢,差点就探破了他们的底细,但屈承南还是欣赏他。

  于是在一个午后的空闲时间,屈承南让人将甄少渊请了过来。

  彼时任德伦州州议长的屈承南坐在办公桌上,亲手为甄少渊整理衣领。

  指尖漂亮,叫甄少渊僵站在原地,胸口发烫,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眼前站着的人就是整件案子的幕后黑手,也并不明白屈先生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举止。

  “甄律师,年轻有为,叫我刮目相看。”

  “……先生,过奖了。”

  屈承南垂着眼眸,将衣领整理的妥帖极了,他直接说道:“跟我做事吧,少渊。”

  甄少渊被这直白的话语冲击到了,他拒绝的抱歉还没说出口。

  屈承南就又说:“我们银环本来就应该是站在世界顶端的,你看你这么优秀,长得那么盘靓条顺,在职场上肯定有不少金环给你下脸吧?”

  甄少渊没说话,他默认了。

  法律这一高端行业,向来是金环的领地,银环闯入金环的地盘,总会受到一些排挤和异样,其他行业亦是如此。

  “他们金环算个狗屁?仗着自己出身好,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看人,我告诉你少渊,别人看不起我们,这没关系,我们要自己看得起自己!你这么优秀,跟着我,我们联手一起,还怕教训不了那帮久坐象牙塔的金环们吗?”

  “我们一起,未来的合议国,包括世界,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天上地下!都是我们银环的天下!”

  甄少渊表情怪异:……

  “你来做我的幕僚,未来我做了州长,保你以后青云直上,好不好嘛,少渊。”

  站在门口的角度,屈承南坐在办公桌上,甄少渊站着,两个人离得很近,仿佛是屈承南主动的贴过去,轻轻地碰了甄少渊的唇,是蜻蜓点水的暧昧。

  傅赢矗立在门外,仿佛一具燃烧的枯木。

  甄少渊指尖抖了几下,他僵硬地后撤一步,正色道:“抱歉,屈先生,我收下你的善意邀请,只是我目前还没有从政的打算,我对我目前的工作很满意……”

  屈承南漠然地盯着甄少渊。

  甄少渊也看着他,正气不畏。

  半晌,屈承南挥挥手,扫兴似的。

  “那好吧,甄律师,既然你不想,那我也不愿意强人所难,只是会很可惜,你走吧。”

  那时他的确想将甄少渊收归麾下,只是甄少渊不愿意,他也不好为难人家,更不好逼着他辞职跟着自己,否则,就算跟了他,也难保忠心耿耿。

  至于后来,甄家发生了变故、傅赢将甄少渊踹下神坛,他也就懒得再给眼神了。

  晚上卧室里漆黑沉沉,屈承南躺在床上,手臂搁在额头上,睁着眼睛,面对着黑暗,没有入眠。

  他在想事情。

  其实,从生下孩子的多年之后,在经历了如此多的背叛与变故,尤其是得知屈知阁屈知玺兄妹不是他亲生的之后——

  屈承南有了一瞬间的后悔。

  后悔将那个孩子丢在普因的夜晚自生自灭。

  如果当初他把那个孩子留下来,亲自抚养长大,他做那个孩子唯一的亲人,那个孩子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们相依为命,或许会是比现在要好的光景吧。

  最起码,他还有一个身上流淌着他本人的血的亲人。

  可是没有如果。

  屈承南从来不后悔丢掉他。

  重来一次,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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