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暴君的破防(15)
“什么事值得你们两口子一起出马?”屈承南姗姗来迟,“别说那两个小孩又被绑了,我没命陪他们折腾了。”
贝律恩五指交叉在桌上,面色凝重,抿抿唇:“对不起,哥,我不该打你。”
屈承南喝着咖啡:……
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道歉,绝对有诈。
屈承南冷笑:“王八羔子你有话直说。”
贝律恩也不是磨蹭的人,开门见山:“我觉得两个孩子这次死里逃生,彼此之间有缘分,所以想让他们订个婚。”
咖啡骤然变了味,饶是见多了大场面,屈承南也承受不住如此狂轰滥炸的巨炮。
他剧烈地咳嗽一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净崖诚恳地开口:“我们两个都挺喜欢听洄的,所以想来征求一下你的同意,让两个孩子在一起。”
屈承南表情怪异:……
墙上的钟表一直在运转。
屈承南将报告单放下:“这可不行,我不能把儿子当商品卖,这成什么了,我没那么缺德,而且渐渐才刚分化成Omega,你们这样未免也太着急了。”
“净崖,你什么时候也跟着律恩一起胡来了?”
林净崖却说:“不是胡来的,听洄是个好孩子,真诚又善良,我们很喜欢他。”
屈承南勾勾唇:“你喜欢他,我很高兴。”
话锋一转。
“但我不能事事都听你们的吧?不然太不公平了,对于这件事,我没有任何私心,不过觉得孩子们年纪太小,不合适,我从来不认为匹配度是衡量两个人是否该结婚的标准,你们什么时候也这么封建了?”
他就是有私心,贝律恩不好过他就好过。
贝律恩低声下气求他的样子,很爽。
“承南,我们是诚心诚意的,渐渐和听洄在一起,于两家而言没有坏处,你未来还要往上走。”
林净崖出具了股权转让书,新瓦德百分之五的股权。
屈承南吓死了。
“这可太吓人了,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你们还是收起来吧,我担待不起。”
屈承南从走出咖啡馆到家里,一直在思考。
林净崖是个体面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突然闹这一出,竟然还拿出了新瓦德的股份。
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还是说,他们家贝岑轩喜欢上了听洄?所以求父亲来找他说?
仔细想想,这件事也并不奇怪。
听洄当时在仓库里毫不犹豫地为他挡了枪,同时也是听洄和徐大道交涉,让他们放走了他,不然他们根本翻不了盘。
自古以来总有美人为英雄折腰。
这很正常。
某天清晨四点钟,他推开卧室的门,身上穿着睡衣,他失眠问题严重,睡眠短,有时候起得会特别早。
走到书房准备一下工作,发现闵持十一点多给他发了条消息,傅赢也给他发了条消息。
大致意思就是,听洄把一个小孩打残了。
屈承南盯着这诡异的消息:……
他反手给闵持打了个过去,问他怎么回事,闵持便告诉了他鹿何的事,说是有个小子突然把渐渐堵了,说是爱而不得,要用强的,听洄姗姗来迟,差点把那小子打死。
正统三角恋。
屈承南一听这个,差点笑出来,根本没放心上,他打了个哈欠,往后一靠,把腿稳稳搭在办公桌上,惬意松弛极了。
唉,儿子啊,你这样英勇有魄力,那个叫贝岑轩的小子不得爱死你啊。
屈承南呼噜两把头发:“行了,没事就挂了,让傅赢去办吧,他知道怎么做。”
闵持哎了一声,“……还有个事。”
屈承南不耐烦:“有屁快放。”
“听洄……用枪,把那小子阉了……”
屈承南瞬间收起漫不经心的神色,长腿也收了回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可思议:“——你说什么?阉了?!”
闵持低声说:“对。”
屈承南挂掉电话,神情无比复杂,因为是清晨,这会儿寂静得离谱。
他伸出手指,奇怪地指着桌上的天竺葵。
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屈承南正沉思着,牧恒田推门进来,见他在这里,便说,又醒了啊,再去睡一会儿吧。
屈承南哪里还有心情睡,让牧恒田洗漱穿衣服。
牧恒田说这么早?去干什么?
屈承南朝他走过来,将人三百六十度一转,推着他的背将人往外送,快快快,快去。
到底怎么了?
去医院接我儿子!
牧恒田点了下头,听洄病了?
管那么多干什么?速度快点,别墨迹。
两个人去了贝岑轩所在的医院。
于是正正撞见了病房里——林净崖给他儿子递汤的场面,而贝律恩也是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儿子。
这一幕,令屈承南面色瞬间阴冷下来,他转身就走了。
而牧恒田看出了他的情绪,快步跟上去。
“欸——长辈关爱孩子——很正常的——”
等回到橡园,屈承南抄起台面上一件古董天青釉砸在地上,碎片炸开。
“就是一碗汤……”
屈承南转过身来推了他一下,你有病啊!
“这他妈是长辈疼孩子的问题吗?我儿子都快让人拐跑了!”
的确是一碗汤,屈承南也不知道自己这股邪火是哪里来的,大概是和贝律恩沾边的一切都令他不爽。
他又想起来,自己那时刚当上州长没多久,在外出的路上,一辆小型货运迎面撞上了州长的宾利,车当场报废,发生侧翻,如果不是身旁的傅赢即使扑过来抱住他,那么当时的他就要丧命于此了。
傅赢也因此受了重伤,脸被车玻璃划伤,留下了一道长疤。
后来警署一调查,他才知道,原来那伙人是想撞贝律恩的车,结果认错了,撞成了州长的,离谱得让人发笑。
凭什么贝律恩每次都那么幸运。
就连他,也要为贝律恩的走运承担责任!
牧恒田尽力安抚他:“只是喝了碗汤,净崖不能就干巴巴的晾着听洄吧?”
屈承南反手掐着牧恒田的下巴,眯起眼睛,“所以是我的问题吗?是我小肚鸡肠不辨是非对吗?”
“既然如此,我可不能让他如愿,听洄这辈子,只能有一个身份,就是我的儿子,他永远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方才,在病房里,屈听洄展现出了从未对自己父亲所有的温顺与乖巧。
人可以轻松地控制面部表情,但眼睛是绝不会说谎的。
看看那个眼神。
屈听洄刚才接着汤,望向贝律恩与林净崖,眼睛是亮的,受宠若惊的。
林净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听洄低着头,很听话。
那温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可那是他的孩子啊。
难道这个世界,竟然就真的没有一个能对他给予爱的亲人吗。
一想到这里,心里又止不住的难过与愤怒,他握紧拳头,冷笑。
他以为屈听洄是什么聪慧过人的紫薇星,却没想是个吃里扒外的野狗。
竟然是个这么没出息的,把他的脸都丢尽了。
当初怎么不被路边的真野狗咬死呢?
贝律恩与林净崖找到他时,他都没想过那么繁杂,直到现在,屈承南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又是贝律恩。
又是贝律恩。
律恩呐,你的命怎么能那么好?
竟然连我的儿子都要抢。
他们对峙着,这时,屈随臣回来了,他应该是去外面鬼混了,看到自己二哥和牧大哥,喊了两声哥哥。
屈承南收起火焰,哼的一声,转身上了楼,留下牧恒田与疑惑的屈随臣在楼下。
在屈听洄向他提出要去普因探亲后,屈承南消下了火气,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带着屈听洄出了一次门,不过这次不是去应酬、社交,而是去玩,屈州长带着自己的儿子去山上露营。
在被赵既葶欺负后的十七年里,屈承南再也没有展开过类似的户外活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雾都山地处庞大的首都,而那时的屈承南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学生。
现在他们在德伦,而现在的屈承南是德伦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