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德伦八年后(13)
果然不出屈听洄所料,那个引诱周小隽的男人果然不简单,德伦总检对着他的过往踪迹,顺藤摸瓜在简城的一个小镇,找到了一个中型罂粟花培育基地。
德伦法禁止私人私企非法培育罂粟花。
不仅如此,在培育中心的附近,连根拔起还查出来一个叫“神灯会”的邪教组织。
这中间也是比较曲折的,屈听洄查这件事并没有声张,而是让了警署刑事调查部成立了一个独立调查小组,潜入简城,秘密调查,没有惊动简城高层。
这一秘密起来,可真是查出来一个大炸弹。
为了避免社会舆论发酵,屈听洄又特意把案子往下压了压,目前还没有媒体人知晓。
现下警署派了州级特警强力涌进胡桃镇,势必把他们一锅端了。
贝岑轩也跟着屈听洄去了,甄宇也在场。
他看到贝岑轩,明显一愣,随即微笑。
“渐渐,好久不见了。”
年少的时候,甄宇还是个戴着厚眼镜镜片的温吞少年,一见到贝岑轩就莫名其妙地脸红,讲话都是小心翼翼的,现在一改往日。
曾经与他们相处时的局促与不安消失的一干二净,转而是一个温润而游刃有余的角色,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做屈听洄身边的战略顾问。
甄宇现在说是一句新贵都不足为过,喊他一声渐渐,也是昭示了二人曾经老友的关系,与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
屈听洄带着一大群特警闯进来的时候,所谓的神灯会正在进行某种启动仪式,跳着某种奇怪的舞,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很大的功德箱和玉盘,玉盘上盛满了一种奇特的褐色药丸,说是要用舞蹈和东西捐献功德,才能换来“仙丹”,吞了仙丹,方能渡过九九八一层红莲业火,得道成仙!
屈听洄以非法传教要查封这里,教徒们恐慌至极,生怕他们供奉的神灯遭到亵渎,于是现场发生了暴乱,他们要拿大刀来砍特警,其中一个拿着大刀哇哇哇啊啊啊地朝着贝岑轩冲过来,屈听洄一脚把他踹出去十米远,掏枪直接把他打死了,紧接着又是一子弹穿过人群,轰然打碎了神龛之上的镶金又带钻的神灯。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那些穿着太极服的教徒们被死死震慑在原地,手里拿着的武器却动也不敢动,都呆愣地盯着屈听洄手上的枪,最后任由州警为他们戴上手铐。
气得神灯会的领头人物被手铐拷走之前,满眶眼泪、颤颤巍巍盯着屈听洄。
黑//社//会……都是黑//社//会……你成不了仙了……你成不了仙了……你是黑魔仙转世……
法医在那些仙丹里检查到了罂粟碱、吗啡等成分,可以致幻,看来和罂粟花基地是一家。
神灯被屈听洄打坏了,但是,贝岑轩竟然从上面发现了机关,是个小暗格,里面有东西。
竟然是一个缩小版的卷轴。
屈听洄打开卷轴,赫然用毛笔写着几个规整的小篆:【特敬神灯派无极慈慧弘恩佑民泰安广济安圣母】
贝岑轩直接晕字了。
屈听洄认得一些小篆字体,一眼击中要点:“写的是特敬神灯派无极慈慧弘恩佑民泰安广济安圣母,安圣母,安娘娘,前面已经有了一个泰安了,有什么又加一个安?我记得合议国神仙系统里没有安圣母这个人。”
贝岑轩想了想:“我觉得这个人,或许真实存在,只是借了着教派给自己封了个封号。”
两个人对视,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一句。
“她想成仙?”
屈听洄说:“应该就是了,这个安圣母或许才是神灯会的领头人,应该还活着。”
在这次行动中,被逮捕的教徒加上领导人员一共二百多个人,调查部做了统计,性别比持平,未成年较少,大部分都是有自己思考能力的成年人。
令贝岑轩震惊的是,他们全部被洗脑了,没有一个人是被强迫了的,都坚定又疯狂地信仰着他们的安圣母。
被抓进警署里也不老实安生,不是啊啊啊地叫着警长大人警长大人我肚子疼,得要安娘娘的抚慰,就是跪在拘留室里双手合十,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安娘娘保佑我得道成仙……
简直太不好管了!!
要是周小隽也被骗进来,说不定也会变成这幅不人不鬼不仙的模样。
将近两百多个人被逮捕,想不震惊简城的领导层都难!简城市长和底下一众小领导赶去赔笑脸。
市长得知检察长亲自过来的,吓得两腿都哆嗦,进门之前都让秘书扶着,颤颤巍巍。
进门先是扬起了笑脸:“检察长,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紧接着又开始嘲秘书大吼:“胡桃镇的镇长呢!!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背着我搞这种勾当!把他们给我抓起来一个一个审问!!”
屈听洄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很无辜吗?”
“你管理失职了。”
简城市长吓得颤颤巍巍,抬手一直擦额头的冷汗。
“不过呢。”一旁的贝岑轩发话了,他朝市长走过来:“这件事我和屈检打算隐瞒下来,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好了,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半个字,你们的职业生涯就此终结吧,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明白!!!!!!”
屈听洄觉得现场逮捕的领头人物并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他只是神灯会和培育中心的一个经纪人。
所以他直接让人用了点军部的吐真剂,撬开了神灯会领头人物的嘴巴。
原来,他们只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领头人收钱办事而已。
审讯室里昏暗不已,屈听洄问他:“你们有没有见过面?”
领头的含糊不清地回答:“见过……”
屈听洄接着问:“在哪里见过?长什么样子?”
“杏桃镇……”
杏桃镇,简城的另一个小镇,距离胡桃镇非常远,与胡桃镇呈对角线距离。
这是一间破旧的办公室,没有窗户,四堵墙牢牢围着一个小小的空间,自然也无光,需要打开灯来。
屋子里有一台老式唱片机,书桌收拾的一丝不苟,但是落了灰,可见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来过了,书柜里堆满了书籍,看封面和标题,都是英文原版书。
空气中弥漫着苍老的,腐朽的味道。
贝岑轩是特邀的独立调查顾问,因此可以进入办公室寻找线索。
他戴着调查部发放的乳白橡胶手套,手指拂过书柜上的一排排书,偶尔抽出一本来翻一翻,但大多都无所收获。
突然,在一本《格林童话》面前定住。
他盯着这本书,仿佛穿过书封看到了另一种别的,奇幻的东西。
这本书看起来并不崭新,还是软皮书封,不管是版本还是书页,都能看得出年代久远。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指导着他,在耳边同他耳语,告诉他,要拿起这本书来,翻看一番。
鬼使神差之间——
贝岑轩将这本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翻开看,英文原装版的《格林童话》,印刷破旧,书页泛黄,翻起来透着疲软,并没有刷啦啦的气场。
指尖一卡,书页停止了翻动。
贝岑轩从里面捏出来一张小小的相片,大概有五寸这么大,有明显的撕裂痕迹,显然是一个残损的。
照片里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健气英发的男人,大概有二十岁左右,他眉眼深邃,脖子上的铜环也掩盖不住高大的气场。
赫然是年轻时的新瓦德创始人——贝兆龙。
贝岑轩瞳孔骤缩。
在照片的反面,有六个字。
贝兆龙 安娜。
贝岑轩认得,那是爷爷的签名字体,几十年来从没变过。
心头瞬间咯噔一下,他迅速将照片扔进自己的衣兜里。
从办公室出来后,贝岑轩面色有些凝重,他将屈听洄拉到一边,问有没有查到什么。
屈听洄看了他一会,说:“幕后老板叫安娜,大概就是所谓的安娘娘了。”
贝岑轩问:“还有呢?”
屈听洄:“他们在房间里提取到了指纹。”
贝岑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尽快去指纹库里做匹配吧。”
“但是那几枚指纹距离现在的时间有点长,鉴定需要很久。”
顿了顿,屈听洄又说:“还要对那群教徒进行全方位的身体检查。”
德伦经济发达,邪教众多,曾经有教派组织几千名教徒集体在家中上吊自杀。
难保这个神灯会背地里对这群人做些什么身体实验,屈听洄必须要谨慎了。
贝岑轩说:“可以,我让我名下的医疗团队来协助你们。”
屈听洄点点头,“谢谢。”
从简城回来后,贝岑轩一直心神不宁,时不时地伴随着耳鸣,吃了药也不管用。
他决定去找一下屈听洄,找他坦白一下自己的发现,一直瞒下去也是没必要的。
如果这件事真和贝兆龙有关系,贝岑轩肯定也不会包庇。
贝岑轩直接去了检察署,直奔屈听洄的办公室。
检察长日理万机,所以很奇怪,这一路上,竟也没人问他来找屈听洄是做什么的。
贝岑轩推开屈听洄的办公室门,里面空空如也,他直接推开了办公室里卧室的门——
屈听洄赤裸着上身,金环摘下来放在一边,他在换衣服。
他的身形比年少时更要挺拔修长,手臂线条流畅又紧实。
这些,尽数袒露在贝岑轩眼前。
屈听洄看到他,也是一愣,他迅速把颈环带上了。
可贝岑轩依旧看到了。
屈听洄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泛了白的疤痕。
尽管贝岑轩知道自己已经和他分开了,有些事不管是作为前男友,还是外人,都不应该去问,去逾越。
但下意识的关心却比理智先开了口。
“……这个疤,是哪里来的?”
屈听洄穿着衬衫,低头系扣子,漫不经心道:“有次不小心被挟持了,绑匪弄出来的。”
说谎。
贝岑轩冷冷地盯着他。
屈听洄穿好衣服,站起来,拉着贝岑轩走出了卧室,将贝岑轩摁在了检察长的位子上。
贝岑轩抬头不明所以。
屈听洄倚在一旁的桌上,恢复了那套游刃有余的微笑:“有什么事吗?渐渐。”
贝岑轩忽然就失去了与他交谈的欲望,他都不肯对自己说实话,自己又有什么需要找他商量的呢。
他心里同他赌气,嘴上却平淡:“没什么。”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走了。”
贝岑轩起身离开。
还没走几步,贝岑轩便停住脚步,一只略有些粗粝硬朗的手握住了贝岑轩纤细的手腕。
……
贝岑轩落荒而逃,夺门而出的时候红着耳朵。
直到回到车里的时候,贝岑轩才咬牙说出一句:“这个该死的屈听洄……”
诡计多端!精虫入脑!!
安娜很有可能已经潜逃国外,目前在国内,贝岑轩查不到有关这个人的任何踪迹,甚至于连照片都没有。
这件事暂时先搁下,贝岑轩得先解决了周小隽的事情。
贝岑轩手底下的精英法务团队办事迅速,他们非常顺理成章地剥夺了周父的抚养权。
这么多年,周父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抚养孩子的义务。
根据德伦的未成年条例,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如若在此期间,故意不为子女提供生活上的必须费用和物品,便构成间接性的遗弃罪。
不仅如此,德伦的家庭条例严格规定,即使没有构成身体方面的暴力,就算是家庭成员孤立一人或者通过言语羞辱——也在家暴的范围内。
所以贝岑轩毫不留情,直接以社工身份起诉了他爸爸,将人扔进了监狱——三年的监禁改造。
审判庭上,周父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这么多年养孩子的不易,同时又说着自己多么多么爱周小隽,只是因为偶尔的生存压力过大,所以没有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
同时他控诉这个叫贝岑轩的恶魔,长着一副天使般的容颜,和颜悦色地来到他家里,说是家访,却是派了一群人,对他和他儿子实施的一系列暴行!
父子、兄弟互殴,他们受了伤,周小隽也受伤了,彼此彼此,只能算纠纷,和贝岑轩有什么关系?
贝岑轩冷冷地观望着这一幕,一旁的周小隽躲在他身后,默默地抓着他的一只胳膊,半张脸靠在他的肩膀上,眨了眨眼睛。
后来经过调查,原来周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周小隽的亲生母亲当年出嫁带过来的,属于婚前财产,死后转化为遗产,周小隽和周父都有继承权。
周母临死之前没有留下遗嘱,周母的娘家人法律意识淡薄,没管这件事,后来也和周家人渐行渐远,周父便将房子据为己有。
这些年他们倒反天罡,将房子真正的主人当赖在这里的客人。
于是乎,贝岑轩直接向法院提交了申请,指出周父在继承房产后,没有按照法定遗产分配原则分配房产,并且存在作为父亲的失责行为。
他要求法院重新裁定遗产分配。
并且,他让律师给周父申请了限制令
限制令规定,周父出狱后,不许再出现在距离周小隽的五百米之内。
最后的最后,限制令也有了,房子也被贝岑轩收回来了,全部份额现在归周小隽所有。
他亲自派人,将周家母子扫地出门。
周母平日里趾高气扬指使人的做派全没了,她又没工作,一家全靠周父养活,这下人进去了房子也没了,她和她儿子可怎么活?
邻里街坊都在议论——这位帮助了周小隽的神秘人。
他们说,真是赶尽杀绝啊。
周小隽母子,罪不至此啊。
贝岑轩并不在意这个。
他只是用德伦法律,为一个从小飘零的孩子,争取到了应得的权益。
周母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她趴在地上,扯着周小隽的裤子求他。
“小隽!小隽!妈妈求你……求你了!你去给那位老总说说好话,你爸他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去坐牢啊!你现在已经攀上贝总!何愁没有房子住!我们家没有这一套房子可就要真的风餐露宿了,小锋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周小隽低下头,看着女人头发凌乱、苦苦哀求的可怜模样,竟然生出了恻隐之心。
可一瞬间,他们曾经冷漠的、轻蔑的、大吼着让他有本事滚出去的嘴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那个弟弟,对他大喊着说,这是我家,你滚出去啊!
所谓的父亲,当时在客厅里看电视,正用遥控器换台,听到这句话是,只笑了一下,理都没理这争吵。
继母就坐在父亲旁边嗑瓜子,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吵架,她也笑了一下,看着儿子的眼神无比宠溺,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天生勇武,以后在社会上也能吃得开。
他赤红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全身颤抖。
他一脚踹在周母的脸上:“你们滚啊!如果不是现在我遇到了贵人,肯为我出头,你们现在还不一定是什么臭嘴脸呢!我恨不得你们都去死!!!”
办公室里,周小隽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吃着薯片,晃荡着两条腿,一会开一会合,贝岑轩瞪他一眼,一巴掌拍得他坐得规规矩矩,板板正正。
周小隽小脸皱巴巴的:“我都没有监护人了,我以后跟着谁啊?我还是未成年呢!”
贝岑轩抓着个机会开始嘲弄他:“你也知道你是未成年啊?”
周小隽双手合十:“我真的知道错了。”
贝岑轩扇他后脑勺一下。“你喊我一声爸爸,我让你跟着我。”
周小隽眨眨眼:“爸爸。”
这几天,贝岑轩惩奸除恶的欲望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难得开心,于是拎起车钥匙。
“走,爸爸带你去购物。”
贝岑轩今天开了辆阿斯顿马丁Valor,香槟金简直拉风得要命,周小隽脸上的表情差点兜不住了,捂着嘴掩饰住兴奋。
贝岑轩并没有带他买很贵的奢侈品,只是去了中古广场上一些很平常的门店,买了鞋子帽子,裤子上衣……都是几百到几千不等。
这样的价位,给学生穿,正正好好。
还为他添置了一块电子手表,买了喜欢的平板和电脑。
贝岑轩以前注意到他的书包也旧了,给他买了两个新书包,是有名的运动品牌。
路过一家店,周小隽明显顿了一下。
贝岑轩注意到,便说,进去看看吧。
店里挂了几件驼色大衣,周小隽明显就喜欢,但他还不好意思说。
贝岑轩心里腹诽,臭小子,好意思出去干那种勾当,不好意思管他要件衣服。
又想抽他了。
贝岑轩瞥了眼吊牌。
不到两千,一千八百多。
不贵,面料一般,更不是大牌。
于贝岑轩而言,非常廉价。
贝岑轩拿出一件来递给他:“你先试试。”
事实证明,周小隽这小子眼光不错,大衣穿在他身上还真是为他增色了不少,盘靓条顺的,比店里的假模特穿着都好。
贝岑轩很满意,刷了卡,给他拿下。
贝岑轩还给他买了很多零食,给他十分钟,在本市最大的超市零食区,随便挑。
又去一家有名的裁缝店,为周小隽定制了几件周到妥帖的衣服。
他还拿了几件西装给周小隽试,周小隽试好了,在贝岑轩面前转圈,问他怎么样。
贝岑轩觉得不行,从架子上挑了一条领带,亲自给周小隽系上。
他一边系,一边问他:“开心吗?”
周小隽直愣愣的,他微微抬头,望着贝岑轩为他垂下的鸦羽一般的眼睫,望着山根处那一颗灵巧的小痣,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哥哥时,就觉得特别非凡。
他使劲点头,小声说:“开心的。”
“那我问你,你做那种事的时候,开心吗?”
周小隽一怔,这个问题像拌面条一样在他脑子里拌了两遍,才算想通了。
“……不太开心。”
贝岑轩说:“所以,记住了,永远都不要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绝望的时候,可以出卖劳动力,也可以出卖脑力,虽然你并没有脑子……总之,不能出卖身体,这叫自轻自贱,如果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外面那群豺狼虎豹就更不把你当人看了。”
领带系好了,现在倒是人模狗样了,应该再喷点发胶,梳个大背头,就是真的小大人了。
挺好玩的。
贝岑轩笑得不行。
他又拿来一个贝雷帽给他扣上。
“真的想对自己好,就更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身体好了,做什么都是一马当先。”
贝岑轩拍了拍他的臂膀:“自己就是最珍贵的,谁都买不了你的身体,就是总理事,也不配。”
他将手指放在周小隽嘴上:“每天默念一百遍。”
周小隽眨眨乌黑的大眼睛,“嗯嗯。”
忽然之间,周小隽搂住他,下巴垫在他的肩上蹭了蹭,痒痒的。
他听到这个孩子小声说:“哥,你怎么这么好呢。”
贝岑轩冷笑:“不给你买东西就不好了?”
周小隽说,不是的。
明明我们都没有血缘关系,你却比我亲爸都对我都好,好一百倍,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是我亲爸,却像仇人一样对待我呢。
父子,母子,血缘明明才是这世上最深刻的羁绊。
可这世间却是有无数父母子女反目成仇。
为什么呢。
他觉得,他和贝岑轩之间,也是有羁绊的。
在这之前,他都不敢相信,原来自己的人生还可以这样奇幻。
非要来形容的话。
那大概就南极冰川迸发了滚烫的火山熔浆,热带雨林下起了冰冷的漫天大雪,地球直冲冲撞上了哈雷彗星,爱因斯坦获得了文学奖。
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再形容的话,那就像是虞姬遇上了项羽,黄蓉遇上了郭靖。
而贝岑轩,就是他的江上霸王,他的靖哥哥,是他的盖世英雄!
不过人家黄蓉可比他出身好多了。
周小隽抱他抱得更紧了些,他现在才发现,一直以来强大冷酷的阿轩哥哥,原来这么瘦,搂起腰来,只有那么一截。
周小隽想一直抱着他,闻他身上独有的香气,那是任何定制或是大牌香水都无法复刻的味道。
他小声说:“……只有妈妈才会这样对我。”
他俩逛街逛累了,找了个公共座椅休息,喝着三十块钱一杯的奶茶。
三十块一杯的奶茶,一顿好几十的KFC,周小隽从来不舍得喝,不舍得吃,现在贝岑轩请他炫个够。
上帝,大概就是他哥贝岑轩这样!
周小隽给他捶起了腿,好不殷勤,一个劲儿的夸他哥,说他哥是天上的太阳仙子,普照大地……
贝岑轩冷笑:“下回还推我吗?”
周小隽轻车熟路地撒娇:“对不起嘛。”
贝岑轩拍了拍他的后颈,视线却落在周小隽的耳垂上,他注意这颗痣很久了。
琳琳的耳垂上也有一颗,类似的痣。
贝岑轩收回视线,默默喝了口奶茶。
休息好了,贝岑轩拎起车钥匙和一些手提袋,站起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米灰的轻西装,白衬衫,脖子上系着条黑腰果花小方巾,底下配得一条同色系的裤子,身段雅致又利落,时尚又漂亮。
“走了,去办手续。”
“办手续?什么手续?”
“过户手续啊,你都认我当爹了,我能不认你?”
周小隽怔了怔,他望着贝岑轩的背影,显然是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晕了。
两秒后,他猛地冲上去,扑到贝岑轩的背上。
贝岑轩眼前一黑,差点叫他扑倒了。
他哇哇哇哇地大叫,笑得嘻嘻嘿嘿的,那兴高采烈的模样,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最不可多得的宝物。
太阳落下山来,他挽着贝岑轩的胳膊,半个人贴在贝岑轩身上,好不亲昵。
“爸爸,我想嫁给你,我们结婚吧!我给你当小老婆!”
贝岑轩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