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迟来的名分
与贺洵断联的这些日子,尽管知道对面不是本人,许曜还是会事事报备,尽管他从未收到任何回应。他也曾挨个去找过程栩他们,想问贺洵在哪里,他现在好不好,可他们在这一件事上出奇的团结,许曜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天分别时的大衣,许曜将它挂在床头,确保自己睡前可以看着它,睡醒也可以第一眼看见它。
那是贺洵消失的第七天,也迎来一年一度的新年,这阴沉了整整一周的天空终于下了迟来的雪。
窗外烟花绽放,接连不断,照亮了半个沪市,雪花大片大片地从空中飘下来。
许曜抱着茉莉站在阳台边,一只手捂着茉莉的耳朵,因为他发现茉莉是真的害怕烟花的爆炸声,但它还是想往外凑,不知道是喜欢雪还是喜欢烟花,又或者是都喜欢。
他站着发呆,等到回过神时间早就过了十二点,许曜捏着眉心将茉莉放下,转而拿起手机。
许曜:下雪了。
许曜:茉莉好怕烟花声。
许曜:贺洵,新年快乐。
……
剧组不会过新年,因此在二号这天还是准时开工。
这些天许曜总是带着茉莉来剧组,由于前一天是新年,许曜还特地给它穿了件红色的衣服贺围巾。
许曜工作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严肃认真,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偶尔休息的间隙会蹲在角落里发呆,再随便抽半支烟。
有时候闲下来的时候剧组里还会讨论贺洵最近怎么不过来了,有人说贺洵本来就不是什么闲人,怎么会特意跑来这个小小的剧组看一趟。
这部万众瞩目的电影对于贺大少来说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不到万分之一。
许曜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失眠的后遗症往往伴随着头疼,许曜不是个会精心照顾自己的人,疼了就吃药,止痛药和不要钱一样的吃。
李望给他藏起来,他就再去买。
李望还细细想过,好像在他记忆里能管住许曜的人只有过那一个,吃饭是,抽烟也是。
等到休息完毕再开工的时候,门口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说贺总来了。
许曜的手瞬间僵在原地,他顺着声音望过去,果然看到他这些天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们隔着人群相望,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许曜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贺洵站在门口对着他笑,许曜还以为他又做梦了。
他扔下手里的相机,径直朝着贺洵的方向走过去,没等贺洵开口,他就站在贺洵面前,伸手抚上贺洵的脸,轻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说完,他又转身走了。
没几分钟,他裹着羽绒服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条同样红色的围巾,在众目睽睽之下围上贺洵的脖颈。
李望看着轻啧一声,大声嘱咐周围围观的人:“看什么?别看了!”
许曜是牵着贺洵的手出门的,连茉莉都被他丢在了里面。
时间已经是接近晚上了,雪已经停了,朝着远处看地面还发着光,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两个人的手像没有知觉一样交握着放在外面。
从头至尾贺洵都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许曜把脸埋在羽绒服里,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贺洵侧头看着他,然后忽然轻叹一声,他们停在一处路灯下面,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
“生气了?”贺洵轻轻问。
许曜和他面对面,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一句话都不说。
“我错了,我不该……”
“为什么瘦了这么多。”许曜执拗地问,“他们不是和我说你过得好么?”
“你能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么?”
事实上,贺洵是可以看到的,被罚跪在祠堂的这些天,每天都会有人给他实时汇报。
就连让人伪装他这件事也是他指使的。
他可以听到,但他却给不了任何回应。
贺洵说:“本来还想今年和你一起过新年,许曜,我又食言了。”
路上没有很多人,因此贺洵的咳嗽声在这种环境下就特别明显。
不过他自己并不在意,又接着说:“可以给茉莉准备新衣服,可以给我戴新围巾,怎么不给自己准备?”
许曜还是看他,贺洵知道他还在生气。
“我来找你了,宝贝,可以生气,可以怪我,是我的错。”
许曜问他:”比如?”
闻言,贺洵很轻地笑了一声,俯身抵了抵他的额头,他说:“那天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一声不吭就消失,不该……让自己变瘦?”
“都不是。”许曜说,“你不该瞒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都要从别人口中听到,贺洵,这样对我不公平。”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需要给你添负担。”贺洵先是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又说:“你知道我的,平时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你说,别人在我面前说你,我忍不了。年少轻狂也罢,反正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你是我的底线。”
“宝宝,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说完,贺洵直起身,将自己的手机放到许曜的耳边,说:“遇到棘手的事,你应该先给我打电话,然后说什么?”
“贺洵是我男朋友。“
声音很轻,轻到就连许曜本人都听不清楚,可是贺洵就是听到了。
他说他是他男朋友。
贺洵没想过许曜会说这个,他想的是许曜说他认识贺洵之类的话,这还是许曜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清楚他们之间那模糊不清的关系。
不高兴是假的,贺洵握着手机的手都是颤的。
他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宝宝,再说一遍。”
“贺洵。”许曜轻轻喊着他的名字,说:“我从不觉得我们之间没名没份。”
“我一直以为很久之前我们就是普通的恋人关系,我也从未认为我们分开过,牵手,拥抱,接吻,这些都是伴侣之间才会做的事,但你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不是彼此的前任,更不是什么莫名的无名无分,我们是爱人,之前是,现在也是,一直都是。
贺洵,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喜欢的人都只有你一个,你问我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不好,我很想你,日日夜夜。
你问我为什么回来……
巴黎的风好大,贺洵,我想回到你身边。”
风呼啸着吹着,刮起他们额前的发,脖颈上的围巾还散发着属于许曜的味道,他的目及所至只有许曜微扬起的下巴和因为风而眯起的眼。
贺洵动动唇,然后上前一把将许曜揽到怀里,近乎贪婪地汲取他的味道,他太想他了,以至于重获自由不久便马不停蹄来见他。
已经做好许曜不理人的准备,可没想到他一上来就问自己是不是瘦了,不是怪自己太冲动,而是怪没有给他一个知情权,原来一直都是男朋友。
是他错了,能让许曜这么拧巴的一个人说出这些话,那他心下都有多大的决心?
开心过后又是如潮水般的亏欠。
只是贺洵也不知道,许曜有勇气说出这些话的底气永远是他给的,因为他亳无保留的奔赴,因为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他们从来都是彼此需要,世界上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搭子,只有他们结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设。
像是天生的互补品。
“宝宝,对不起……”贺洵将他从怀里带出来,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他的唇,“你发的消息我都有看到,该跑出来见你的,我也很想你,和你想我一样……”
许曜眨了眨眼,忽然昂起头贴上他的唇,同时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带下来。
唇齿相贴,在这个瞬间除却他们的唇,另外的一切都是冷的。
他们终于在此刻真正的心心相印,彼此的心脏只为彼此而跳动。
空中又飘来的雪花像为他们的坦诚而欢呼,他们的距离终于近到只听见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他们做过太多亲密的事,仇恨又或者是欢愉,这太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一种名为喜欢的基础上,因为喜欢所以心甘情愿,所以甘之如饴。
分开的时候,许曜主动蹭了蹭他的鼻尖,很小声地说:“我原谅你了,男朋友。”
又仰头贴了贴他的唇。
贺洵一下笑出声,将许曜的脸按在侧颈,说:“嗯,我听到了。”
他曾一个人等过另一个人,整整五年,他以为他早已习惯等待的滋味,可在祠堂的那些天,他才发觉,他好像真的离不开许曜,一天都不行。
有些人或物,当你在真正得到它之前,你会觉得拥有又或者是失去不会在你心中激起多少涟漪。可只要在某一刻,你觉得你真的真正得到过,那你是不会允许他再次离开,离开你身边。
人都是贪婪的生物,一旦食髓知味,便念念不忘。
就如同贺洵如今这般,最开始他只想要许曜的人,后面他开始想得到许曜的心,现在许曜的心也属于他,他就想要许曜生命的点点滴滴都只有他的影子。
他想要许曜只属于他,男朋友也不够,他想要唯一。
前几天太太太忙了,导致我的存稿一点都没了,这周我尽量写完就发。
让我们恭喜小贺终于得偿所愿~
(话说现在不是夏天吗,怎么我们这里这么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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