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男朋友
第二天的时候昨天的花就差不多醒好,贺一又带来了新的花,还有各种卡纸和绑带,病房被装饰成一个小型花房,就是经过门前也能闻到一股很淡的花香味。
许曜喜欢通宵处理工作,忙完就来病房陪着贺洵睡一会儿,然后就开始处理新的花,然后绑旧的花。
很多他不满意的都会直接扔掉,贺三一直在和他学习,只是没有插花的天赋,连许曜都露出一种于心不忍的眼神。
最后每天都只会留下最满意的一束,放到贺洵的床头,然后再等隔天的花束将它替换掉。
就这样持续了三天。
花常常在早上送来包扎好,等到中午的时候就会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许曜忙完过来的时候正好透过窗户看到已经醒来的贺洵靠在床上,床边站着孙小文和一众他眼熟的贺氏的合作方。
贺洵出事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醒来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许曜很不爽。
不爽到直接转身走了。
等到过来寒暄的人都走了,贺洵这才转头准备和一旁整理东西的贺一说话,结果眼睁睁看着贺一从抽屉里拿出两把大剪刀,于是挑着眉问:“准备这么多剪刀干嘛?”
贺一一怔,实话实说:“这些是许先生用的,他平常过来剪花会用。”
“花?”
“嗯,许先生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插花,您床头每天更换的花束就是他亲手插的。”
闻言,贺洵这才把视线放到自己床头摆放的花束上,是大片的大西洋风信子,中间穿插着几朵洋桔梗。
很清新的花束。
“把我的电话给我。”贺洵一边拨开手机,一边低着头问:“这些天一直都是他在贺氏?他知道委托书的事了?”
贺一道:“是的,不过委托书的事许先生没有过问。”
贺洵边等着电话接通,边听着贺一说话。
不过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被接通,贺洵脸色变得不好看,一旁的贺一适时为许曜开脱道:“许先生肯定在忙,怪我没有把您醒来的消息告诉他,这样,我再打一个。”
结果一打就出了事,因为贺一这边几乎是秒接,贺一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尴尬,连带着贺洵看他的眼神也微妙极了。
“喂。”许曜不冷不热的声音传出来。
“……”贺一讪笑一声,说:“贺总醒了,您看您要过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嗯了一声,就回一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贺一站在原地怎么都不是,还想找补,没想到贺洵只是低头咳了一声,笑着说了句:“猫脾气。”
贺氏今天的确很忙,许曜晚上才赶过来,衣服也没换,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病房里就贺洵一个人,他一个人靠在床背上,正撩起眼皮看着门口。
许曜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贺洵看见,说:“舍得来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曜装听不懂。
贺洵轻笑一声,说:“过来。”
许曜抬起手用食指扫着鼻尖,然后缓缓移动到贺洵面前,期间贺洵笑意吟吟的眼一直黏在他身上,看的许曜颇为不自在。
“过来抱抱。”贺洵又说。
“不。”许曜嘴上拒绝着,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他微微俯身环住贺洵,将脸埋在胸口处很轻地叹了口气。
贺洵听见了,他弯着唇摸了摸许曜柔软的发丝,轻声说:“好久没见你穿西装的样子了。”
“对不起宝贝,让你担心了。”贺洵偏头蹭了蹭他的头顶。
许曜没说话,但贺洵知道他在听,于是他继续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贺洵,你不能这么说。”许曜闷声道,“我应该做这些的。”
“我听他们说了,来找我的时候差点出车祸,宝宝,不是说过不能在马路上赛车?”贺洵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苏醒有些无力还是因为可以这样,“不要为了我做危险的事。”
“还有公司你一个人撑着,听贺一说你晚上不回家睡觉,早上还要来为我送花,茉莉多久没见爸爸了?”
许曜把他往紧抱了抱,低声喊了声:“贺洵。”
“怎么了?”
“你二叔……”
贺洵打断他:“我知道了。”
“不怪我?”许曜问。
“怪你做什么。”贺洵笑了笑,“就是我们许摄这么厉害,没有在现场看我有些遗憾。”
贺洵捏着许曜的后颈将人从怀里带出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许曜垂着眸,一动不动由着贺洵看,半晌,贺洵说:“亲我一下。”
许曜很乖地亲亲他的脸,结果贺洵问:该亲哪里?”
这下许曜亲了亲他的唇,一触即分。
贺洵满意地弯起唇,捏了捏他的脸颊:“今天在生什么气?”
许曜垂着头很小声地说:“没有生气。”
“只是你出事我最后一个知道,醒来我也是最后一个知道。”
“所以是不开心?”贺洵问。
许曜没说话就代表默认。
“笨。”贺洵抓着他的手细细摩挲,“不是因为没看到,是因为这个所以不接我的电话?”
“不是。”许曜抬起眼看着贺洵的眼睛说,“是我想你,所以不敢来见你。”
贺洵一顿,重新抱着他:“去找你的路上满脑子都想着你,睁眼醒来的时候还是想着你,你看,你怎么会舍得我出事?”
“你二叔这件事……”
“没怪你宝宝,你做的很好。”贺洵说。
许曜又重复一遍:“那是你亲二叔。”
“担心我?”贺洵低笑出声,直到现在他才懂了为什么许曜一进来就忧心忡忡的模样,他接着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早些年他儿子跟着姓沈的鬼混,惹出不少事。我早就放过话不准和任何一个姓沈的有瓜葛,索性我就把他送出国了。我二叔记恨我也在情理之中。“
“我二叔从小就和我爸不亲近,我甚至还是长大些才知道有这个人,对我来说他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至于轮渡的事,我会调查清楚。”
说是送出国,不过是贺洵说的委婉。
许曜知道这种家庭的人际关系都很复杂,尽管再没有感情,他也想不到真的有人可以把自己亲侄子往绝路逼。许曜不敢想,若不是那天刚好有台风,如果贺洵登上那艘船,那栗园门口的吻别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许曜往贺洵怀里蹭了蹭,很轻地叹了口气。
贺洵笑着说:“换了个新手机,还没有装你的定位软件。”
听到这个,许曜把头抬起来特别严肃地看着贺洵,他觉得他有必要把这个定位软件升级一下。
最好是对方只要移动超过五百米,他的手机就可以自动开始警报。
晚上的时候贺洵没让许曜回去,秉持着监督的目的,他怕许曜这个工作起来什么都不管的人又去通宵上班。索性让许曜就陪着自己睡,一张不大的病房上挤了两个人。
中间贺洵忽然抓着许曜的手问他是不是很久没//做//了。(正常交流,无违规,审核大大放过我。)
许曜一愣,觉得在这种场合问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是有很久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贺洵问。
许曜根本听不懂贺洵在问什么,但还是回答:“还好吧……其实也没有很想。”
贺洵亲了亲他的手,说:“贺一和我说剪花的时候经常会划到手,疼不疼?”
许曜这才反应过来贺洵说的是什么,耳尖瞬间染上红晕,幸好灯是关的,贺洵看不见。
许曜重重地咳嗽一声,十分慌乱地说了句不疼。
“花很漂亮,我很喜欢。”贺洵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想到自己怀里的人火车已经开到外太空,贺洵还在自顾自地说着,“院子里还有一处空地,你说种点花怎么样?”
许曜现在只想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贺洵只要碰碰他的脸就知道有多烫,并且许曜现在一点话都不想说,因为臊得慌。
“贺洵,睡觉了。”
……
或许是贺洵身体还没恢复好,因此很容易进入深度睡眠,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吵醒的是许曜。
但却是给贺洵打的电话。
许曜皱着眉先挂掉电话,然后轻轻地下床,走到门外又打了过去。
贺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结果等到的是许曜的声音。
许曜起床气还在线,但已经收敛不少,他说:“我待会儿过去,最近有事给我打电话,别给他打。”
贺一连忙表示自己知道了。
许曜回去的时候贺洵还在沉睡,他把手机放到贺洵手边,又用手抚了抚贺洵的眉眼,最后亲了亲他的眼皮。
这才重新披上衣服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给贺洵留了张字条。
时间过得很快,贺洵没在医院住很久,贺氏一堆摊子等着他处理。国外那边也没瞒很久,贺父贺母给贺洵打来电话轰炸,并表示立刻启程要回国。
还生气贺洵为什么要瞒着他们这么重要的事。
贺洵重新入职,那许曜也就轻松很多。
剧组那边已经快杀青,许曜给自己放了个假。栗园的花很快就栽好,正好春天到了,许曜就每天一觉睡到自然醒,和茉莉一起浇花,然后骑着电动车一起出门溜溜。
他最近很喜欢带茉莉去离家有点远的公园溜,他骑着车,茉莉就站在前面,前面两只爪子搭在把手上,每天身上都穿着不同的小衣服,出门别提多拉风,回头率百分百。
贺洵平时也不大会管许曜去哪,反正他现在有升级版的定位软件,许曜在哪他都能看见。
只是某天他忽然意识到许曜出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问也只坦坦荡荡说茉莉想玩,更奇怪的是出门的时候还会带整整一筐宠物零食。
贺洵默默看着那个量觉得八只狗都吃不完。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许曜不会在外面有别的狗了吧?
有狗可以带回家,他又不会说什么,茉莉天天跟着,想着茉莉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不过贺洵只是猜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吩咐人往栗园送了加倍的宠物零食。
直到某一天早晨贺洵休假,刚吃完早饭茉莉就叼着狗绳就往他手里送,这还是第一次见茉莉如此殷勤,贺洵还有点意外。
贺洵不伸手,茉莉就着急地原地转圈圈,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因此当天许曜失去了他的电动车,贺洵开着车带着他们去了常去的公园兜风,唯一不变的还是那一堆宠物零食。
有人替他遛狗,许曜何乐而不为?他就带着他的相机拍,贺洵在前面牵着狗走,其实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人遛狗。
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个层面,贺洵一回头就发现许曜不见了,还没转过头就听到一道陌生的男音喊了声:“茉莉?”
贺洵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的长得很清秀年轻男人牵着一条大金毛和茉莉打招呼,茉莉坐在地上一直冲着男人叫,也不摇尾巴。
贺洵眯着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从上到下将男人打量了一遍。
男人看到他还有些懵,还问他:“你是?”
还没等贺洵回答,又低下头笑着问茉莉:“你爸爸呢?”
还抛给茉莉一根肉干,他手中的金毛倒是摇着尾巴想过去吃,结果被男人拉住。
贺洵当下就什么都明白了,一口一个茉莉,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吹了个口哨,拽着绳子对茉莉说:“问你呢,你爸在哪?”
茉莉十分默契地叫了一声,站起来就往他身上扑,贺洵一只手稳稳接住它的两只爪子,还赞赏地摸了摸。
贺洵轻笑一声,装作很无奈地看了男人一眼。
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许曜就从身后走过来,走到贺洵身边,茉莉开始激动地摇尾巴,开始往许曜身上扑。
面前的男人看到许曜也是眼睛一亮。
看到金毛犬,许曜还特意解释道这是茉莉新交的好朋友。
贺洵没说话,只是撩起眼皮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被这个眼神看得有些发怵,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后问许曜:“这是?”
许曜看了眼贺洵,丝毫没有遮掩地说:
“男朋友。”
“……”
“这样啊……”,男人面上有点尴尬,又看了一眼气质矜贵的贺洵顿时打了退堂鼓。
他的确有某些难以描述的意图,但他并不觉得许曜是,但是不是也可以变成是,再加上许曜还经常经常牵着茉莉和他家金毛玩儿,他觉得许曜也应该对自己有点意思。
可今日一见,他心里的确有答案了,只是面对面前这个气宇不凡的男人……
说实话,很少男人在他面前不会感到自卑,相貌、气质……以及他手上戴着的腕表就价值连城。
男人脸色很不好看,可是两只狗还在一起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许曜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哦了一声,打开自己的背包朝向男人道:“前几天茉莉一直在吃小金的零食,我那些天带的总是在车里忘拿。”
“不多,还给小金。”
话音刚落,男人撇了一眼背包,发现都是些英文牌子宠物零食。他养狗,也多多少少了解过,这一包宠物零食也有五位数,抬眼对上贺洵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忽然懂了贺洵的意思。
“不用了不用了,我的那些不值钱。”男人讪笑着推脱道。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陪着茉莉玩这么久是应该的。”这是贺洵先开的口,说完,他接过许曜手中的包,蹲下来挂到金毛的脖子上,“给小金的。”
起来的时候贺洵忽然亲昵地摸了摸许曜的头,又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亲,用他们三个人都能听到的语气轻声说:“宝贝,该回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错觉,他觉得贺洵亲完又看了他一眼。
许曜对贺洵这种不分场合就亲近的行为十分不满,轻啧一声准备开口的时候,金毛主人忽然说:“小金该回家了,可以下次再玩儿。”
不过应该没有下次了。
许曜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要回去,不过也只好点点头,把茉莉往自己身边牵。
等到人走了,许曜才抬起手锤了一下贺洵的胸口,皱着眉说:“贺洵。”
“我错了。”贺洵先行认错。
“你要怎么。”许曜问。
贺洵轻笑一声,伸出胳膊虚抱他一下,然后凑近许曜的耳边说:“我们家宝贝怎么到哪都这么受欢迎。”
“你在说什么?”
贺洵说:“就字面意思。”
转头看着正吐着舌头的茉莉,贺洵莫名感到有些欣慰。
傻狗,没白养。
以后会有点忙,我尽量一周可以更一万字,对不起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