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我找个朋友来做这道菜
明眼人都看出来, 陈家业是不爱听了,于是插科打诨想混过去。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
不少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也就端起酒杯示意了下后就打算一口闷了。反正是米酒,压根没什么度数,不碍什么事。
倒是那位三姥爷,稍稍看了一眼杯子中的酒。
刚刚陈家业说了,这酒叫桂花冬酿酒,倒是和米酒有些区别。确实,杯子中酒的颜色也不是普通米酒的乳白, 而是一种通透温润的金黄色。这种颜色,在有些冷的时节确实看着没那么“冷”。
尤其这会儿在灯光下,里面还有星星点点的桂花悬浮着, 没有沉底的那种杂质感, 但也不是那种全漂在酒水上面, 看着不够清爽。它们是四散在酒水中,有点像是金色的雪花,看着倒是漂亮。
他从政也多年,还真喝过不少酒,酒的好坏有一把秤。
酒这种东西,不是一个口味就能喜欢一辈子的。
读书那会儿, 他和几个兄弟、同学身体好, 那时候就爱喝点冰镇啤酒,讲究的就是一口下去打个嗝儿, 夏天的时候能爽个透心凉。
到了工作,有时候没办法,就开始拼些白酒。他也做过秘书, 那时候跟着领导认识不少酒的好坏。
就是喝多了,胃有些不好了。
年纪再大一些,不用那么拼酒的时候,偶尔就喝一些温和醇厚的。后来退休,更是只喝茶了,现在老家的人念着他的好,逢年过节送点酒过来,他都没收。实在推脱不了的,也都直接回给了超市。
他倒是也没想到,看着这杯桂花冬酿酒,一下想起了不少往事。
还没入口,他就有些明白,这是一瓶好酒。
“三姥爷?”
陈家业都把酒杯端到嘴边了,结果发现他没喝,下意识喊了他一声。
对方笑了笑,反而不着急了,这会儿凑近稍微闻了闻,“这酒没有酒精的那种呛冲味,有糯米发酵后的甜却又不甜腻,闻起来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桂花冷香。我倒是说错了,这个冬酿酒是一瓶好酒,你哪里来的?谁送你的?”
米酒不值钱,但有的人的手艺值钱。
这种酒恐怕是什么酿酒大师酿的,弄这些过年肯定也是花了一些人情的。
陈家业一下乐了,“哎呀,刚刚我爸妈还有我姐不是说了嘛,我的一个朋友,叫梵挽。三姥爷你可以网上搜搜他,他还挺有名的,去年临城那个美食比赛,当时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嘛,就是他救的场,愣是让临城的美食回来了一点口碑。”
这位三姥爷这才想起刚刚是说过。
他年纪大了,没怎么注意听。
“他几岁啊?”
三姥爷随口问了句,然后手一抬,一口就喝了下去。
冬酿酒经历过低温短发酵,所以舌尖上一开始会有无数的细密的微弱气泡轻轻炸裂,酥酥麻麻的,有一点香槟酒的口感。再之后,这带着一点甜意的酒水就顺着喉咙滑下。
喝下后,冬酿酒带着的一点桂花清爽不腻的甜、黄栀子花的清雅香味还有一些微暖的米香就顺着喉管反上来一些。
三姥爷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这酒的口感很好,温润的甜,香味不杂,还透着一股清爽,他这个年纪竟然有些爱上了。
陈家业看他反应就知道喜欢,心里高兴的时候也有点警惕,回头可别问他要。
“过完年二十四了吧。”他答道。
三姥爷指了指酒杯,示意陈家业继续给自己倒酒,然后又摇摇头,“这么年轻?真的是他吗?”
他又笑起来,“这酒的口感很醇厚,我年纪大了,很多酒也都不喝了...怎么说呢,喝的就是酒里面这一点慰藉了,你们年轻人也不懂。”
鲜衣怒马少年时,暮去朝来颜色故啊。
陈家业不说话了,懂他倒是也懂一点。就像是他年轻的时候,家里也管得严,给的钱卡得很死,就怕他乱来。
是他成年后,彻底放开了他的经济控制。
那时候他对很多东西都抱着热烈的期待,这想要那想要,但现在已经兴致缺缺,反而要努力找自己的爱好。
不差钱了以后,有时候更喜欢窝在家里撸狗打游戏。
不想了。
陈家业不喜欢伤春悲秋,当下也是一口喝下了手里的酒,他还没喝过呢。
他没这位三姥爷那么多感悟,就是觉得我去,好清爽。口感特别棒,真的是那种甜又没任何工业糖精的腻,整个酒水带着一点酒味又非常清爽。
这冬酿酒要是在夏天冰镇一下,一定超级绝。
但冬天喝,它也会奇怪地让胃里冒出一点暖意,喝得极其舒服。
这时候别说这位三姥爷还想再喝点,像是陈馥郁这些女士更喜欢。
“家业,你带回来多少?”看大家喜欢,薛羽茗就顺口问了一嘴。
陈家业连连摆手,“就...就这几瓶了。”
三瓶肯定不至于,其实一人一杯,差不多就两瓶消耗完了。在薛羽茗的目光中,陈家业只能又去拿了几瓶回来。
往年家宴几乎不喝酒,大家吃饭脑子都清醒,几乎都在炮轰陈家业的个人问题。这次倒是还好,大家都开始小酌。虽然不醉人,却也开始谈天说地。
有追忆往昔的,也有畅想未来的。
甚至还有几个长辈挺有生意头脑,就问陈家业这个梵挽能不能挖过来,这酒真的有前景,完全可以弄个小厂子打造个品牌出来。
实在不行,可以把方子买过来。
哎哟,我的几位大爷大婶们。
陈家业只能一阵推脱,这种事他刚认识梵挽老板的时候,早提过了,甚至他姐都找梵挽老板提过,这不早就被拒绝了嘛。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他更是知道,梵挽对美食,是爱好,也是理想。虽然也爱金钱,但理想永远是崇高且不能背叛的。
这世界上真正纯粹的人很少,梵挽也不是那种特别纯粹的圣人,但他绝对也算是一个自洽的有底线的理想主义者。
他不会同意的。
陈家业这儿和一众亲戚掰扯,又努力护住自己剩余的酒,而姜唯那边也遇到了一些事。
“老板老板,包厢那儿出事了。”
服务员跑过来找姜唯的时候,他正忙得晕头转向。过年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幸好他的咳嗽总算是好了一点。
还以为从自家公司跑出来能轻松一点,没想到当老板比当员工还忙。
这次过年他都没在家吃年夜饭。
“什么事?”
服务员压低了声音开口:“客人点得连年有余,那条鱼备菜的时候,鱼鳞没刮干净,而且客人说鱼肉味道还差,在包厢发火了。”
“怎么回事!”姜唯一个头两个大。
刘帆跑路,当时马上就要过年,他压根就挖不到什么好的大厨。他这儿的定价本来就高,别的高端饭店也都想着乘着节日大赚一笔,怎么可能会放好厨师离开。
所以这段时间,云鼎这儿全靠其他主厨撑着。
但没有刘帆压阵,确实出了不少事。
姜唯急匆匆到包厢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中年男人站着,见了他神情倒是还好,但神色有些不悦。
“老板,我们是提前预约的包厢,这一桌也五万起步,不便宜,你就这么给我们安排的?我们订餐的时候也问了,说你们这儿的主厨是谁,你们说刘帆。
我们家里人比较讲究,过年必吃鱼。也是提前和你们说了,别的菜就算了,但这道鱼让刘师傅给我们做,预约的时候你们连连说好,现在怎么和我说的?”
“我刚刚问你们服务员,你们服务员支支吾吾。我现在就问你们,这菜到底是不是刘师傅做的?是的话,叫刘师傅过来,我倒是要问问,这鱼鳞没去干净,这汤汁里面盐没化开,是个什么手艺。”
“对不起对不起。”姜唯也只能连连道歉,“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一桌给你们打个七折?我再送您几道菜。”
这男人旁边的女士立刻不赞同,“我们家不差这个钱,老板您也别说钱的事,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们是在意钱,故意在这里找事。
这一桌的钱,我们会照常付,我们就是要个说法,今天也是请了亲朋好友来的。您说得满意了,我们以后还来,不满意了,我们结账走人,但以后我们不来也不会再叫别人来。”
姜唯急得喉咙都痒了。
让服务员给拿了一瓶水,自己喝了一大半才好一些。那道鱼他也看了,这段时间确实忙,备菜的帮工一时疏忽了。
至于菜的味道,姜唯这会儿也尝了下。
确实不对。
应该是后厨忙得顾不上,不知道怎么就出锅上来的。
沉默了一会儿,姜唯深吸了口气,“刘帆师傅有点事,今天确实不在。您看这样成不成,我另外找人给您做这道菜,等会儿您吃了不满意,砸了我云鼎这个招牌也行。要是满意了,今天这事就算我这边的赔礼了。
就是得麻烦您等一会儿,这位师傅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这工夫我送您两瓶酒可以吗?这酒也是这师傅酿的,您尝尝就知道他的手艺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