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夜晚的大海
梵挽脱了外套, 但出了机场没多久就又来了两个中年男人，两人对梵挽和陈家业都很热情。
上来就和姚宗信一起帮梵挽两人提东西，还问梵挽和陈家业饿不饿, 可以先吃点东西。
梵挽现在不想吃，陈家业也一样。
这段时间俩人都宅，宅习惯的人这么长时间一折腾，情绪都蔫蔫儿的。
那两位中年人见他俩这样，只能宽慰他们：“这几天海南这儿气温也不太好，不然我们可以直接坐飞机到岛上，这样只要一个多小时就行。不过吴老爷子说坐船还能看看风景, 你们年轻，应该会喜欢的。”
说起坐船，梵挽确实来了兴趣。
他还没在海上坐过船。
“我们去哪儿？”梵挽才发现他答应姚宗信来海南, 还没说去哪里玩呢。虽然出发的前一天, 梵挽也在网上看了一些攻略。
旁边的姚宗信开口：“去永兴岛, 那儿去的人一般都需要一些审批流程，比较清静。附近还有一些岛屿，有一些基础建设，但没有游客，休假非常舒服。”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了。
梵挽是第一次来海南，这一路还问了不少问题, 最后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 然后搭上了一辆专门的永兴岛补给船。
这趟航行大概需要十个小时，也就是说, 梵挽晚上要在海上度过。
上船的时候，梵挽倦意全无，一下兴奋起来, 这真是难得的体验。上船时候是兴奋的，结果梵挽都没想到他晕船。
船开一个小时后，梵挽就感觉脑袋突突地疼。一天他没怎么吃东西，还吐了一些酸水，整个人难受得不行。
就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好久没感到过这种难受了。
陈家业倒是好一点，不过也昏昏沉沉的。船上有医生，非常有经验地给他俩一人一颗晕船药，吃了就让他俩去睡觉。
梵挽晕的受不了，直接闭上眼睛要求系统给他强制休眠。大概系统也知道梵挽难受，所以二话不说，三秒后就让梵挽沉沉睡了过去。
其实梵挽晕船是因为他的五感太敏锐了，视觉跟感知猝不及防没匹配上，也就导致他比别人晕船还难受。
一觉大概睡了七八个小时。
梵挽迷迷糊糊看了看时间，然后肚子立马传来咕噜噜咕噜噜的饥饿声。他感觉饿得眼睛都要红了，然后找到自己的背包，立马拿出七八块高能量压缩饼干就往嘴里塞。
巨高热量的糖分落肚，梵挽又灌了两瓶水，整个人一下神清气爽。
“系统，谢了。”
估计是系统给他神经调好了，怪不得他饿成这德行。就是现在，梵挽都感觉还有些饿。
于是他又拆了一块压缩饼干，然后裤兜里又塞了一块，然后出了舱门。
这会儿是晚上小四点的样子，船应该还在海上。睡醒的梵挽精神抖擞，挺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出了门，他就嗅闻到了淡淡的海水的气息。
船上亮着灯，外面也没显得太黑。
梵挽看船板上还放了几把休息的椅子，索性就过去坐了下来。
除了补给船航行的声音，其余好安静啊。梵挽也不敢靠近船的栏杆那儿，因为无边无际的海洋中没有任何灯光，四州是无边无际的墨色，人在这种时候显得尤其渺小。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是会害怕的。
所以这会儿，他坐在椅子上，身上盖了一条毯子，然后看着夜晚的星空。
今天中午接他的中年男士还说海南这段时间气候也不太好，白天会时不时阴天或者打雷下雨，但没想到今晚的夜色特别好。
梵挽很久很久没看到这么多灿烂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繁星了。
小时候在老家读小学那会儿，夏天太热了，爷爷奶奶倒是会带他睡在屋顶。那个屋顶浇了水泥，方便奶奶晒一些豆子、笋干什么。
那会儿他就会这样看星星。
但现在想想，已经过去小二十年了。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梵老板，你没睡啊？”
梵挽下意识扭头，看到是一位穿着冲锋衣的女士，“您是？”
女士应该是四十来岁，看起来温和又不失干练，笑着过来坐下后，就把工作证递给了梵挽。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戴知冬。
她这次是跟随这艘补给船去岛上做珊瑚研究的。她是国内知名的海底生物研究专家，目前在很多高校都有挂名讲授一些课程。
“久仰久仰。”
戴知冬看梵挽一副努力做出恍然大悟表情的模样就笑了出来，不关注这些的谁知道她是谁，所以她压根不在意。
“没事，梵老板不知道我是正常的。不过我知道梵老板，我侄女一直提起你，她今年高考。家里已经答应她，今年考完就一定带她去老板你那儿吃一顿，顺便也去临城玩玩。”
临城也是旅游大城市来着。
梵挽又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戴知冬倒是满不在意，反而继续开口：“老板你今天上船的时候，听船医说你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没事了，我就是一下不适应。反而现在睡饱后睡不着了，您呢？”
“我是来拍点照片的。”戴知冬这会儿起身，人向着船的边沿走去。“要过来看看吗，很漂亮的。”
梵挽刚刚都没敢过去，不过现在多了一个人倒是好了一点，少了一些天地万物之间只有渺小自己一个人的这种感受后，那种害怕就减少了不少。
小心过去后，但梵挽两只手还是死死抓着栏杆，也是很怕死了。
然后他就看到贴着补给船的船身的海水时不时会闪现一点点蓝色的冷光，真的非常漂亮。
“哇，这什么？”
戴知冬有准备的专业摄像机，这会儿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示意梵挽等一会儿，她转身去自己屋里拿了一个长杆过来。
上面有个网兜，但不是一般的网兜，上面的网眼极其细密，是专门用来采集浮游生物的科研细网。
很快，戴知冬把网放到梵挽面前。
里面没有什么实体的‘发光体’，而是看起来是几团晶莹剔透、半透明的微小胶质感的东西。
“这是希氏弯喉海萤，单个的身体只有几毫米大小，是一种微小的甲壳浮游生物。本来是不会发光的，可当船只航行的时候带出的震动和海水压力就会影响到它们，它们就会迅速向海水中分泌荧光素和荧光酶，化学反应之下就有这种蓝色的冷光了。”
说话的时候，戴知冬用手指捻了一点，她手指间就闪过一点极其微弱的蓝光。
“看，就像是这样。”
“真神奇。”梵挽现在就像是个好奇宝宝，新奇感直接拉满。
他去拿戴知冬那根杆子，但被戴知冬拒绝了。
“老板，不能借给你。”戴知冬严肃道：“现在补给船在航行，速度挺快的，其实打捞是很危险的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梵挽刚刚看戴知冬做得轻轻松松，弄得他以为非常简单了。
戴知冬是一位非常有文化学识的女士，关键她还挺风趣。既像是一位温和的长辈，也能跟得上年轻人的思维。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航行，和这样一个人聊天就显得非常愉快。
而且今晚运气还不错，补给船航行的时候还撞到了一大片的甲藻聚集地，于是船尾那儿就被拖出了一条非常辉煌的银色光带。
“海底生物就是这么神奇。”
“老板你想，整个地球陆地才占百分之二十九，而海洋足足有七十一。迄今为止，人类连占据主场的陆地都还没完完全全地探索完毕，别说海洋了。我们永远无法想象，真正的海洋之下，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美丽而神奇的生物。”
“地球不只是我们人类的，还是在这之上存在的一切生命的。”
梵挽没想过这些。
他一直是一个俗人，但这会儿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和他不一样，比如这位戴知冬女士。
梵挽本来也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今晚话已经说的够多了，所以这会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头又看了看星星。
然后啪嗒一阵声响传来。
“什么声音？”梵挽吓一跳，然后啪嗒啪嗒拍打的声音越来越剧烈。
“那边。”戴知冬率先跑了过去，然后竟然看到一条特别‘霸道’的鱼在甲板上不断跳动，刚刚的声音就是它拍出来的。
这会儿它蹦跶着，眼看就要蹦跶回海里。
梵挽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然后下意识一脚给它踢回了甲板上。
好大一条鱼，身上的是那种特别鲜艳的青黄色，而且它的体长有一米多了，梵挽粗粗估计，三十来斤肯定是有的。
要是往常，梵挽就直接掏出手机好奇地查查看这是什么鱼了，但今天身边不是有个海洋生物百科全书嘛。
果然，就听到戴知冬开口。
“这是鲯鳅，是脊索动物门辐鳍鱼纲鲈形目鲯鳅科鲯鳅属鱼类，是肉食性鱼，因为它的头部很大，然后鳍基很长，但往下延伸变窄，所以也叫鬼头刀鱼。晚上的时候，它们有时候会追逐补给船，这条估计是刚刚下面的鱼群太密，它就跳上来了。”
梵挽已经听到戴知冬在那儿说，这鱼是可食用的。
梵挽这会儿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