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各自结盟
陈宫痛心疾首地道:“曹孟德在兖州推行屯田,强征农税,百姓苦不堪言啊!”
第二日,几名衣衫褴褛的老农被带进营帐,跪在刘备面前嚎啕大哭,诉说官府如何逼迫他们交粮,如何让他们家破人亡。
紧接着,几名兖州世家的代表也来了,哭诉曹操如何打压世家,如何巧取豪夺,“兖州已是人间炼狱。我等愿奉玄德公为主,共抗暴政!”
“玄德公,你乃汉室宗亲,岂能看着曹贼如此欺凌百姓?”陈宫趁热打铁。
刘备犹豫不决,“可曹公毕竟于我有恩。”
陈宫冷笑,“恩?玄德公,你可知吕布为何败走长安后会直奔徐州?吕布也为何会突然发难?”
刘备抬头看他。
陈宫语出惊人:“曹操麾下郭奉孝、荀昭若二人,表面上为吕布出谋划策,实际上是在为曹操谋划。他们协助吕布夺取徐州,断你后路。关将军的重伤,也是拜他们所赐!”
张飞当即暴跳如雷。
关羽也是怒发冲冠,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云长!”刘备连忙上前扶住关羽。
关羽咬牙道:“大哥,曹阿瞒欺人太甚!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在陈宫的连番挑拨和民意的裹挟下,刘备最终下定决心,跟着陈宫反叛曹操。
思绪收回。
“玄德公,事已至此,我们没有退路。”陈宫走到地图前,“曹军虽是精锐,但连日奔波,必定疲惫。我们据城坚守,以逸待劳。只要守住半月,我便可联络寿春袁术、河北袁绍,请他们出兵相助。”
刘备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与此同时,郭嘉也猜到了陈宫的谋划,“陈公台定会派人突围,向袁本初和袁公路求援。主公可与刘景升结盟对抗袁公路。”
“至于袁本初,主公刚拿下徐州,风头正盛。他必定心生忌惮。袁本初刚刚在界桥和龙凑连败公孙瓒两场,公孙瓒元气大伤,无力再争冀州。袁绍现在腾出手来,就算不与刘备结盟,只要派兵陈列在兖州边境,我军就得分兵防备。”
曹操靠向引枕,“袁本初出不出兵,还未可知。但袁公路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袁公路动了,我就能让袁本初按兵不动。”
郭嘉想到那对兄弟的传闻,笑出声,“幸好袁氏兄弟不和。他们打起交道来,主打一个我赢不赢无所谓,对方一定要死。”
曹操大笑。
“袁家老一辈还指望他们一南一北守望相助,天下诸侯也忌惮袁氏的底蕴。可他们的矛盾,没人比我更清楚。”曹操语气笃定。袁绍是庶长子,袁术是嫡次子,两人为了争夺袁氏正统,早已势同水火。
袁绍暂时腾不出手来进攻兖州,但如若他陈兵兖州边境,就是为袁术做嫁衣。
荀衍抬眼看向曹操,“如若袁本初不出兵,那袁公路这边,就更好对付了。”
“昭若有何高见?”曹操问。
“刘表与袁术素来不睦。主公邀他结盟,南北夹击。袁术腹背受敌,自顾不暇。”
曹操点头赞同。
荀衍继续说道:“另外,孙坚之子孙策,如今还在袁术麾下。此子有猛虎之姿,绝非池中物。他回长沙后,尚未正式脱离袁术。我可给周瑜去一封信。”
郭嘉侧头看他,语气有些泛酸:“昭若对那孙家小郎君,倒是颇为上心。”
荀衍不去理会郭嘉的阴阳怪气,对着曹操解释:“周公瑾早有谋划,想助孙策脱离袁术,去江东发展。我去信,只是推波助澜。让他在袁术收到刘备结盟信之前,找借口带兵离开。”
曹操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孙策去了江东,袁术、刘表、孙策三方角力。扬州必乱。”
“正是如此。”荀衍语气平缓,“三足鼎立,互相消耗。主公便可安稳平定兖州。待日后腾出手来,夺取扬州便易如反掌。”
曹操抚掌大笑,“昭若此计甚妙!”
大军没有片刻停留,直奔济阴而去。
曹操治军极严,行军速度极快。各路兵马的调动指令,早已通过快马传达至各郡。
程昱从徐州提前返回,与李典合兵一处,驻扎在山阳。戏志才与乐进领兵死守陈留,切断了济阴向西的通道。荀彧坐镇东郡,调度粮草,稳固大后方。
曹操亲率主力,从下邳途经小沛,直接压向济阴。
夜幕降临。荀衍和郭嘉的军帐。
荀衍从袖中取出一卷锦帛,推到郭嘉面前。
郭嘉扫了一眼,眼睛亮起。
那是一卷空白的诏书,上面盖着鲜红的传国玉玺印。
“昭若怎么把这带出来了?”
“万一从长安拿不到任命文书,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荀衍语气平淡,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孙瓒曾派人上表,表奏田楷为青州刺史。我们不妨助他一臂之力。”荀衍手指点在地图的青州位置。
郭嘉思索片刻,抚掌大笑,“好计策!春季魏郡兵变,黑山军于毒攻陷邺城。六月袁本初在鹿肠山击杀于毒,连破多支黑山军,斩首数万。他如今正派长子袁谭进攻青州。”
郭嘉顿了顿,接上荀衍的思路,“我们假借长安天子之名,封田楷为青州刺史。袁本初为了青州,必定要与公孙瓒死磕到底。他哪里还有余力来管兖州的闲事?”
荀衍提笔,沾了墨汁,在空白诏书上奋笔疾书。
郭嘉凑近些,仔细端详上面的字迹。
“这笔法,倒是模仿得有模有样。”郭嘉评价。
“和钟元常讨教过几次。”荀衍收起笔。
轻轻吹干锦帛上的墨迹,将其仔细卷好封入一只特制的竹筒中。他唤来帐外守候的心腹亲卫,将竹筒递了过去。
“连夜送往青州,交予田楷。告诉他,朝廷体恤他在青州抵御黑山军的苦劳,特下此诏。不过,长安路远,传旨使臣车马劳顿,总得要些盘缠。”
亲信会意,双手接过锦盒,“属下明白。”
待亲信退下,郭嘉凑近几分,指尖点在案几边缘,“一封圣旨,不仅让袁本初焦头烂额,还能从田楷那里敲出一笔军需。你这连吃带拿的,很有一番李傕郭汜的做派,田楷必然不会起疑。”
荀衍瞥他一眼,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兖州平叛需耗费海量钱粮,主公家底薄,能攒一点是一点。”
半月后,田楷果然派人送来大批粮草马匹,解了兖州军需之急。此乃后话。
连日来频繁调动天机系统查阅各方诸侯的动向,荀衍的体力消耗极大,脸色略显苍白。郭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疲态,很自然地挪动身体靠了过去,将他揽在怀中,指腹轻轻摩挲着荀衍微凉的颈侧。
荀衍察觉到他的动作,睁开眼。
他仰起头,视线与郭嘉交汇,随后轻轻抿了一下唇,那双眼眸也因为疲惫蒙着一层水汽。
郭嘉心头火起,凑上前,低头去寻那两片唇。
荀衍却在此时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擦过郭嘉的侧脸。
“我口渴而已。”荀衍声音里带上几分促狭,“奉孝兄长想哪里去了?”
郭嘉失笑。他伸出长臂,端起小案上的茶盏。
荀衍没接。他双手环上郭嘉的腰,下巴搁在郭嘉的胸口,理直气壮,“我的手都忙着,空不出来。”
郭嘉垂眸看着腰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认命地端起茶盏,凑到荀衍唇边。
荀衍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两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管流下,他原本浅淡的唇色,被茶水滋润过后,泛起艳红,水光潋滟。
郭嘉盯着那抹红,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口水。
荀衍捕捉到这个动作。他眼角弯出笑意,“奉孝兄长渴了?”
“是。”郭嘉声音低哑,“昭若给我留一口。”
说着,他手腕微转,准备将茶盏拿回,就着荀衍刚刚喝过的位置含上去。
荀衍突然倾身,一口咬住茶盏的边缘。
白瓷与牙齿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郭嘉动作一顿,怕他牙齿把茶盏磕破,手掌虚虚地托着茶盏底部,不敢用力往回拉。
“昭若舍不得?”郭嘉挑起眉尾。
荀衍没说话。他含着茶盏边缘,双手依旧扶着郭嘉的肩膀,借力站起身,慢慢跪坐在郭嘉的身侧。
他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郭嘉,缓缓将茶盏的另一边送至郭嘉唇边。眼波流转间,尽是调笑的意味。
郭嘉呼吸一滞,会意。他张嘴,含住杯沿。
荀衍略微低头,温热的茶水顺着倾斜的杯壁,缓缓流入郭嘉口中。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错。郭嘉的视线一寸寸描摹着荀衍的眉眼,从那挺直的鼻梁,落到那红润的唇上。他抱着荀衍腰间的手猛地收紧,将人往下压。
茶水饮尽。
郭嘉依旧含着杯沿,没有松口,抱着荀衍的手也没有松开。
荀衍笑着将茶盏拿开,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他指尖擦过郭嘉的下颌,“奉孝兄长还渴吗?”
“更渴了。”
话音未落,郭嘉扣住荀衍的后脑,用力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