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谢池疏与斋阳的切磋结束。
说是切磋也不合适, 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吊打。
谢池疏握了几千年的剑,到头来却发现还是笔更适合自己。
他甩开斋阳,回到了四时峰, 结果刚靠近自己的住所就听见了叶伶舟带着哭腔的这么一句。
被那声师尊喊得一愣, 才反应过来外边还有一个他自己。
这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是小舟又做了什么坏事, 终于要被外面这个格外好脾气的他自己教训了?
想了想,谢池疏画了一只胖乎乎的小麻雀,将感知附着上去。
小麻雀蹦蹦跳跳来到了寝屋未曾闭紧的窗沿,探着小脑袋往里面瞧。
视野共享给了谢池疏。
寝屋内的画面渐渐出现在眼前,先是叶伶舟通红的眼眶, 再是他送给小舟的被撕得破了大洞的衣衫,再是......
谢池书覆上去的手。
谢池疏猛然怔住。
叶伶舟死死咬着唇, 想要忍耐愈演愈烈的酥痒,口中都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却毫无用处, 还是有细碎的呜咽声自喉间溢出。
师尊带着薄茧的掌心蹭过, 分明没有多么用力, 却连周围的皮肤都透出了红意, 在算不上抚摸的动作下细细颤抖。
他终于忍不住想要瑟缩躲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后背已经彻底贴在了床架上。
无处可躲,战栗之下腰反而向前弓去, 看上去倒像是更加主动将自己送进了谢池书手中。
窗沿上,小麻雀歪过脑袋。
谢池疏怔怔看着,脑中满是迷茫, 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这是另一个自己惩罚小舟的方式?
耳尖悄然攀上红意,谢池疏下意识别过头去, 非礼勿视。
可眼前的画面仍旧清晰,他这才反应过自己如今是借了小麻雀的视野,又不是亲眼在看。
指尖蜷了蜷,是错觉吗,明明只是看着,他却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种细腻的皮肤触感。
谢池疏一直有刻意去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又浮然跃上,弃道那天他从失控中清醒过来。
那时手也是覆在小舟的......
小舟的体温素来偏低,更像是一块温凉的瓷或玉,摸上去细细滑滑的。
让人既舍不得多用哪怕半分力,生怕伤到了人。
又生出一种想要狠狠用力,在那片雪白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的冲动。
无人踏足的雪地总是会引诱出人上去走几步的想法。
明明人很纤细,一些地方却又恰到好处的柔软。
甚至就连胸膛都是有着薄薄的一层白腻软肉,拢上去便能轻易留下指痕。
还能感受到胸膛中的心脏,随着他的作动跳动着,仿佛全然由他掌控。
走神间,掌心当真传来过于真实的触感,谢池疏错愕抬起手。
这绝对不是回忆能带来的幻觉。
再看向寝屋内,每一下轻轻的触碰,他的掌心也都会同步传来感知。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谢池疏心中冒了出来。
他与对方是由原本同一的神魂分裂而来,本质上来说就是同根同源的一个人。
难不成......有时候他与对方的感知也会共用?
......
时间好似变得格外漫长,其实从将师尊的手放上来到现在,也就没多久,叶伶舟却感觉自己已经煎熬十年了。
师尊的摸法格外奇怪,严格来说压根算不上是抚摸。
或许是因为师尊不好意思放开了摸,又或许有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师尊的动作幅度特别小,基本就不动,随时要离开的样子。
偏偏又没有离开,要摸不摸的,时不时冷不丁蹭他一下,蹭得他浑身抖。
没出息的眼泪又开始盈满眼眶,叶伶舟泪眼朦胧望着谢池书。
撞入了那双金棕色的眼眸,从中模糊望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乱糟糟的,鼻尖都哭红了,十分狼狈难看。
叶伶舟扭过头去,不想让师尊看见自己这会儿的脸。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师尊记忆中只有以往那个十九岁的自己。
没有满身的血,没有残缺怪异的身躯,也没有深藏眼底的扭曲与偏执,更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触碰就这般情态丑陋。
他努力转过脖子,下一刻一只手却托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重新掰了回来。
温热的指腹轻柔擦过眼尾,揩去了湿意。
叶伶舟呆呆眨了下眼,重新望入谢池书的眼底。
不知为何,他竟是觉得此刻的师尊与平时很不一样。
平时的师尊都是很温柔的,整个人清雅淡泊,没有任何压迫感,只会令人觉得如沐春风想要亲近。
但此刻......
谢池书的目光专注到叶伶舟头发丝都有些微微炸毛,一种类似小动物的危机感蔓延开来。
简直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要将他囫囵整个吞进肚子里去。
“师尊......?”
听见他的声音,下巴上的手动了动,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轻轻一拢。
柔软细嫩的皮肉被手指按得微微凹陷,又恢复,只有上边留下的红痕昭示了曾经经受过的遭遇。
叶伶舟颤着身子,眼前又开始弥漫开水雾。
好奇怪......
之前明明与小世界的师尊多触碰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开始适应了。
为什么现在反而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敏感了,简直像是刚受完重伤似的。
而且还在发烫,体温都高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说很难受又说不上,但总之让他很不适应。
叶伶舟怕冷还怕热,明明不是个讲究的人,偏偏生了一具娇气挑剔的身子。
从小到大他自己不说,但师尊每每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舒服,将他照顾得妥帖无比。
他又想要将脑袋别开,可是下巴上的手将他定住,不让他躲开。
叶伶舟眨去眼前的泪珠,愣愣看着谢池书,师尊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灼热
怎么感觉......师尊好像很喜欢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
谢池书的目光始终落在叶伶舟的面上。
他看着自己的弟子被自己弄哭,颤得眼泪汪汪,唇瓣被咬得红肿,十分可怜的模样,却还是毫无防备任由他动作。
怎么都无法移开视线。
他曾经一直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小舟,小舟的喜怒哀乐他都了如指掌。
不管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那一面,还是只有亲近的人能够看见那一面,他都能见到。
小舟所有时候的模样他都见过,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小舟的一切呢。
只有他能无微不至照顾好小舟,冷了热了饿了困了,或许小舟自己都还未曾察觉,他便能及时做出应对。
小舟是没办法离开他的,是不会对其他任何人亲近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直到他复生回来,一切都变了。
小舟不再依赖他,有了不愿告诉他的秘密,变得独立坚强,对他不再有爱慕。
若只是如此,谢池书还能够忍受,毕竟是他先抛下了小舟。
他会努力弥补小舟,修复彼此之间的关系,相信总有一日就能回到从前。
可小舟居然与旁人有了肌肤之亲,那个人甚至还是小舟依照他的模样找到替代品。
而他却被那个替代品比了下去,小舟宁可陪在那个替代品身边,也不愿留在他身边。
思及此处,谢池书情绪渐沉,手一点点用力。
手下的身子抖得更厉害,软绵绵的呜咽声响起几声。
一张被泪水打湿的漂亮脸蛋清晰映入眼底。
不知何时起,小舟已经出落成如今这般招惹桃花的模样,惹来一群图谋不轨之徒。
也多了许多他不曾见过的情态,这些情态他见不到,那个替代品却能够见到。
仅仅只是触摸便成了这般可怜的样子,那若是更过分一些,更亲密一些。
更......一些。
小舟又会有怎般的反应。
这样的反应他不曾见过,却会因别人而出现。
那些人凭什么,不过是些后来者罢了。
小舟是他一手养大的,那就该是他的。所有的一切他都该知晓,他都该了解,他都该能够看见才对。
谢池书重重抿唇,暗色在眼中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