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叶伶舟自顾自思考着, 渐渐的发现自己耳边怎么突然清净了。
斋阳这个话痨居然还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看了眼斋阳,结果对方正一眨不眨看他,笑容十分的欠揍。
叶伶舟眨了下眼, “干嘛?”
他脸上有东西?
斋阳笑眯眯:“伶舟啊, 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不是对池书意思?”
他看着叶伶舟的容貌, 不管看多少次都是那么惊艳,啧啧有声,“池书福气也太好了,这得羡慕死多少人啊。”
然而叶伶舟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直直看着他。
斋阳顿了顿, 反应过来什么,“你不会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叶伶舟默默咬了口点心, 脑袋小幅度歪过。
这个动作如今斋阳也很清楚是什么意思。
他顿时来了兴致,嘴手并用比划着解释道:“就是喜欢啊, 想跟池书想成亲, 想要名分, 然后再洞个房什么的......”
“至于洞房的意思......”
刚想解释洞房是啥, 斋阳猛地刹住。
不行,不能再说下去了。
要是让谢池书这个护犊子的知道他趁人不在偷偷教叶伶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非拿他当柴劈了不可。
“咳咳......总之就是做些很亲密的事情,比你们现在更亲密。”
叶伶舟仔细听完, 将每一件事都想了一遍,最后缓缓摇头。
“这些我都不想做。”
斋阳一愣,“你不想?”
“真假的, 我看你一天天的眼珠子都快要粘在池书身上了,巴不得挂在他身上才好。”
他揶揄, “别拿我当外人啊,放心,我不跟池书说,还能帮你出谋划策。”
叶伶舟还是摇头,“不想成亲,也不想要洞房。”
虽然他也不知道洞房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有洞的房子?
那不是要漏雨吗,不要住。
斋阳察觉到这话中的意思不对,追问道:“那你想做的是什么?”
叶伶舟眨了眨眼,诚实道:“我想把池书哥哥吃掉。”
每一滴血,每一块肉,每一寸的皮囊,哪怕是骨头都要嚼碎了吞下肚子,一根头发丝都不留给别人。
除去血肉之躯,内里的神魂他更想要一口吞下,与自己融为一体,形影不离再也不分开。
从百年前开始,他就一直这么想了。
斋阳莫名打了个寒颤,汗毛都竖了起来,毛骨悚然。
但他没意识到叶伶舟的话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而是想歪了。
实在是很难不想歪,哪个正常人能想到这种恐怖的话会是字面意思。
“想吃掉池书......”
斋阳语调颇为不正经,“那你这就是喜欢池书啊,成亲之后就可以洞房了,洞房就是吃掉的意思。”
叶伶舟漆黑的眼眸有微光闪烁,他看向斋阳,“只要我跟池书哥哥成亲,我就能吃掉他了?”
斋阳回以神秘一笑,“没错。”
两人交流的内容完全不是一回事,却诡异地对上了,谁都没察觉不对。
叶伶舟捧着点心久久没有咬下去,陷入了思考。
池书哥哥不是人类,但跟他又不完全一样。
他是真正的无形之物汇聚出自我意识,只要一经诞生,此后便是不死不灭。而池书哥哥是有核心作为本体的,会死。
所以他不能真的把对方吞掉,那样池书哥哥就死了,就不能陪他说话了,也不能对他笑了。
那他只吃一点点,融合一点点在身体里就可以了,比如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或者可以把池书哥哥的心脏藏进身体。
叶伶舟在心中盘算着,想的内容能把普通人吓死。
而斋阳满是八卦到了的兴奋。
他早看这两人不对劲,伶舟都这么大了,谢池书还要日日哄睡,守到半夜才走。喂饭更是日常,时不时就抱起来举高高。
谁家长辈这样啊,就算伶舟确实是比正常小孩迟钝了些,但也远远没到笨手笨脚的程度。
现在这种无法自理的样子完全是被谢池书惯出来的。
有热闹看咯。
两人这厢各有想法,而府邸大门处突然传来了动静。
隔得很远,但两人的听力都不是寻常人,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叶伶舟仔细听,有谢池书的声音,还有陌生人的声音。
他立刻起身朝大门跑去。
斋阳在后边忧心,“你跑慢点,当心累着!”
真的是,养了个不让人省心的娃,他都变操心了。
叶伶舟一路跑到了大门处,气喘吁吁将大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果不其然是谢池书。
已经有小半月没能见到人了,每每都是只见到对方给他提前做好的点心。
谢池书正与一位紫衣中年贵族交谈,见到叶伶舟过来,他原本淡然疏离的笑容变得真实,眉眼也弯了起来。
他抬手替叶伶舟理了理头发,又轻轻拍背,“跑这么急作甚,先缓缓。”
叶伶舟直勾勾盯着谢池书,“你去哪了?”
谢池书:“皇城。”
“为什么不带我?”
“你身子不好,不适合乱跑。”
叶伶舟咬唇。
“仙人,这位是......”
那贵族看清叶伶舟的模样之后眼睛都直了,呼吸都屏住了,一时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要说谢池书的容貌是对一部分人吸引力格外大,那叶伶舟就是通吃,不管男女老少。
斋阳对着谢池书的脸夸一句略胜于我就没了,对着叶伶舟是怎么都看不习惯,三天两头被晃花眼。
谢池书察觉到贵族的眼神,长眉微皱,抬手将叶伶舟藏到了身后,遮挡住那让他不悦的视线。
“家弟。”
以往很能察言观色的贵族这会儿就跟瞎了似的,还依依不舍探着脑袋往谢池书身后张望,想多看上几眼。
而叶伶舟也在探着脑袋往前看,主要是想看看都是哪些人把谢池书抢走了。
然而没看几眼,他被谢池书戳了戳脑袋,终于安分下来。
谢池书对贵族的语调更疏离了,“既然此番事了,请回吧。”
贵族这才回过神来,懊恼自己看人看傻了,把仙人给惹得不悦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啊,何时见过这般容貌的美人,看一眼就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去博人一笑。
他连忙赔着笑道:“还有一件事。”
谢池书:“何事?”
贵族拍拍手,身后的队伍中当即走出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皆是身姿曼妙,眉目如画,穿着华丽的绫罗锦缎,举手投足自带勾人意味。
二人走到谢池书跟前,齐齐行礼问好,语调乖顺。
谢池书皱眉,“这是何意?”
贵族笑眯眯,“听闻仙人身侧还无人,特意献上两名美人,都是调教好了的,绝对听话,做什么都可以。”
幸好那个不似真人的美人只是仙人的弟弟,不然他这两个人哪里还拿得出手。
贵族边说着,两名美人也配合冲谢池书羞涩地笑,眉目含波。
心下更是惊喜万分,原以为是要被送给那些残暴的贵族当做发泄的工具。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般俊美出尘的人,甚至还是仙人,论起来还是他们赚了。
若是他们伺候得好,岂不也能得一份仙缘。
然而,还不待贵族与二人打完算盘,一股寒意先一步降临到他们身上。
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战栗,他们僵硬抬眼,一致望进了一双幽深不透光的黑眸。
一瞬间,意识被吞噬,丢进了翻涌的苦难之海。
生机彻底被磨灭的前一刻,毫无察觉的谢池书顺手捏了捏叶伶舟的面颊。
叶伶舟立刻垂下了眼,主动用脑袋蹭蹭谢池书的手。
注视断开,三人的意识也逃脱了出来。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腿一软齐齐跪了下去,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一瞬的遭遇太过恐怖,以至于自动模糊了细节,只留下劫后余生的心脏狂跳。
谢池书被跪得往旁边侧了侧,“多谢好意,我不需要这些,请回吧。”
送两个人也不至于到下跪的地步吧......
方才的恐怖历历在目,贵族心悸,当下也不敢在这里纠缠,只能行了个礼,匆匆逃开了。
这速度反倒让谢池书有点奇怪,以他对这人的了解,还以为会死缠烂打来着。
下意识看了眼叶伶舟。
叶伶舟歪了下脑袋。
谢池书笑了,眼底顿时溢满慈爱,小舟真可爱。
目睹全程的斋阳:“......”
呵呵。
还可爱呢,你可爱的小祖宗刚才差点就把人看死了。
他以前是怎么会觉得叶伶舟傻乎乎容易被欺负的。
现在活脱脱就是个杀胚,还是看谁谁死的那种。
——
回去的路上,叶伶舟一直紧紧牵着谢池书的衣袖。
谢池书察觉到小孩心情似乎不大好,温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叶伶舟咬唇,越发牵紧了谢池书的袖口,声音低低道,“那些人不许要。”
一点都不想要谢池书沾上别人的味道。
谢池书:“当然不会要,这里是我们的家,不会让外人进来的。”
听到谢池书这么说,叶伶舟心情才算好了点。
“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谢池书顿了顿又道:“明日我要去天水国,可能要一个月回来。”
叶伶舟的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原先好了点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分明是没什么神情的模样,却愣是能让人看出情绪低沉。
他直勾勾盯着谢池书:“我也要去。”
“听话,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外出。”
叶伶舟:“......”
情绪起伏,叶伶舟悄悄操控着红雾破坏了身体。
伴随着疼痛,喉间涌出来一大口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说:“疼,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