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体模特……?
开始上课之后江遥遥忙了许多, 他没想到表演班的课程如此折磨,每次形体课结束他回到宿舍直接累到瘫痪。
偏偏学校的卫浴还在走廊尽头,离他们宿舍在最远的地方, 而且热水还有限, 他每次下课回去水都已经变凉了。
江遥遥实在没忍住, 视频电话和爸爸妈妈抱怨了一通,结果第二天就听到学校说要增设独立卫浴的消息,七栋还成为了翻新改造的试点,不过半个月, 独立卫浴就修好了。
江遥遥倍感幸福,终于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 感叹猫生足矣。
因为在宿舍洗澡,他比平时随意了许多, 睡衣扣子没扣全, 领口敞得很大,露出一截湿漉漉的锁骨和泛粉的肩头, 裤腿也卷到膝盖上面,小腿白得晃眼。
江眠生正靠在自己床上看书,眼睫微垂,侧脸的轮廓在台灯下显得格外冷硬。
听见动静,他下意识抬眸。
然后视线就猛然顿住——
只见刚洗完澡的江遥遥正猫步似的往自己床边走。
大概是洗得舒服了,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足弓微微弓着, 脚趾因为凉意轻轻蜷起来。
他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了一层薄红, 从脖颈一直漫到耳根,栗色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对上他的视线,江遥遥坦荡地朝他笑了一下。
一阵燥热涌上来,江眠生捏着书页的指节一紧,匆忙垂下头去。
他能感觉到血液顺着脖颈往上涌,耳根烧起一团烫意,热得几乎发疼。
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可刚才那些字在眼底浮着,一个也进不了脑子里,只有江遥遥潮湿的锁骨和泛红的肩头反复在眼前晃……
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宿舍装了独立卫浴,江眠生每天都得面对这样的江遥遥。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看,可眼睛总是不听使唤地往那个方向飘,而每一次他都要在心里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反复地打破、碾碎。
可本能这种东西能压抑吗?
无论如何,它们总会在夜里、在睡着之后、在梦里,又从某个缝隙里钻出来,化成更加难以启齿的形状出现。
江眠生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煎熬又狼狈。
另一边,江遥遥手脚并用爬到床上,脚踝擦过江眠生的床沿,留下一道湿痕。
少年浑然不觉,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侧趴在枕头上看手机,两条细白的小腿从被子里露出来,晃悠悠地上下叠着。
想到什么,他忽然探出头叫:“江眠生,我裤子好像落卫生间了,你能不能帮——”
话音未落,就听“彭”地一声。
只见江眠生猛然起身合上书,起身倒了杯凉水,一口灌了下去。
“?!!”
江遥遥震惊地看着他,生怕那一口给他心爱的主人呛死。
冷水滚过喉咙,那股燥热却没有消退半分,反而顺着食道一路往下烧,落在小腹,沉甸甸地发烫。
江眠生站在桌边,低头看着自己撑在桌面上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才转身准备去卫生间冲了把脸,然后脸色很难看地把裤子扔到江遥遥的床上。
转头就看见廖京恒推门而入。
男生穿着一件球衣,手里拎着两瓶汽水,看见遥遥湿着头发趴在床上,扬声笑道:
“遥遥,刚洗完澡?正好,给你带了瓶汽水,橘子味的。”
遥遥“噌”地坐起来,眼睛一亮:“哇!!你怎么知道我洗完澡就想喝冰的!”
廖京恒把汽水递给他,顺势在他床沿边坐下,拧开自己那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自在地开始刷起手机,忽然“噗呲”笑出声。
遥遥自然地探过脑袋去看他屏幕:“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陈渡交学生证发了他高中毕业照,他那时候那个锅盖头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江遥遥凑过去,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发出同款的闷笑声。
江眠生的目光穿过半明半暗的灯光,落在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肩膀上。
廖京恒笑的时候侧过脸,发尾扫过遥遥的耳尖,遥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笑得脸颊鼓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廖京恒的小臂上,像所有关系亲密的舍友之间那样随意。
拇指按在页脚,半天没有翻动。
江眠生合上书,后背靠上椅背,闭了闭眼。
腿间那点刚刚在浴室里被冷水压下去的躁动,此刻又因为遥遥潮湿柔软的发尾和衣领间蒸腾的热气隐隐翻涌上来,像一小簇灭不干净的火星。
他觉得有点可笑。
这是一个合格的哥哥应该做的事情吗?
这太龌龊了。
起身又倒了杯凉水灌下去,江眠生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余光瞥见遥遥还在和廖京恒说话。
“遥遥,你上次说的那个电影我看了,”廖京恒侧过头,“那个结尾太扯了,主角都那样了还能死而复生,编剧脑子有坑吧。”
“可我觉得那样才圆满啊,”遥遥认真地说,“他要是死了,他喜欢的人得多难过。”
“圆满也不是这么个圆法,戏剧要讲逻辑——”
“我不管,我就喜欢大团圆结局!”
陈渡在旁边高声附和:“遥遥我支持你!就要全员包饺子!”
然后廖京恒就笑了,说:“行行行,你俩喜欢就行。”
江眠生没什么表情地按灭了台灯。
黑暗中,他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听见遥遥和廖京恒聊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然后他听见椅子推动的轻响,脚步声靠近,遥遥爬上床铺的动静,床板吱呀一声。
“江眠生,你睡了吗?”遥遥从隔壁探出脑袋,声音压低。
江眠生没睁眼:“睡了。”
“骗人,你明明还会讲话。”
“……说。”
“晚安。”遥遥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点笑。
江眠生沉默了半秒,隔壁安静下来,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江眠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沐浴露的气息,是遥遥洗完澡后空气里残留的那种甜暖的香味。
……是小猫的味道。
江眠生闭着眼闻了几秒,又懊恼地把脸翻过去,朝着冰冷的墙壁,半晌,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
大一下学期,江眠生在经济学主修之外辅修了艺术学院的绘画课程,每周多出两节晚课,结束时教学楼灯都熄了大半,他一个人走回宿舍,路上经过东区湖畔,偶尔停下来给猫窝添点粮。
他的专业课的绩点稳在年级前三,科研项目拿了国创金奖,奖学金名单也排在最前面。
期末之后,导员约他谈话,让他好好发展,毕业前争取保研直博。
江眠生礼貌地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脑海里却翻涌着另一个念头。
前段时间,他看中了一间老居民楼的改建房,采光很好,南面一整面窗,窗外是棵歪脖子槐树。
房东是个退休的美术老师,听说他是S大学生,痛快地减了五百房租。
江眠生租了下来,准备当做临时落脚点和个人工作室。
——网上接稿已经不足以承担他的学费和日常花销,部分科研也需要自付经费,江眠生想要创业,得先从他最熟悉的方面开始。
这间画室很小,甚至比不上那间出租屋,但这是江眠生第一次觉得,有这么一个地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
他想要把它填满。
用一些……他想画的东西。
付房子定金那天,恰好学校公布奖学金名单,江眠生的名字印在第一页。
遥遥是在年级群里看到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他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突然看见群聊里有人在恭喜江眠生。
他看见江眠生罕见地在群里回了大家一句“谢谢。”
遥遥立刻翻了个身,敲了敲隔壁床的蚊帐:“江眠生,你睡了吗?”
那边窸窣一阵,江眠生把遮光帘掀开一点,看着他,眉间挂着一点无奈:
“睡了能在群里回信息?”
江遥遥和他对床趴着,笑着问他:“你拿到奖学金之后打算干什么呀?存起来吗?还是——”
“租个画室。”
遥遥一愣:“画室?”
“嗯,接一些商稿,顺便做作品集,毕业之后可能会走这条路,提前积累一些经验。”江眠生的声音顿了顿,“也顺便当个落脚点。”
江遥遥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他——他知道江眠生高中住的那间出租屋早不租了,学校放假他没地方去,遥遥和他说过好多次放假可以住自己家,但是江眠生拒绝地很强硬。
遥遥问:“那我可以去你的画室吗?帮你打扫卫生什么的?”
江眠生:“……你还是别去捣乱。”
他看着江遥遥瞬间失去光泽的眼神,无奈道:“在南区那边,老居民楼一层。”
江眠生说:“现在还没收拾好,等弄好了带你去看看。”
遥遥眼睛一亮:“你现在已经开始接稿了吗,这是不是创业呀?好厉害!”
他听说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就是创业白手起家,然后成为了猫界非常资深的人脉。
“目前接了一个商业稿,客户需要人体素材参考,”他垂下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还没开始画,我在网上征集面试,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遥遥一愣,立刻拍胸脯:“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