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五天（二更）
【它们不是虫族。】
伊格纳休斯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更不配称为您的子嗣。】
【不过是天国用您的血，培育出的劣质仿品罢了。】
【我的血……？】
雪诺愣了愣。
【什么时候？】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但是很快雪诺便回想起了。
自己在完美城之中苏醒的时候，手臂上多出来的那些怪异的密集针孔。
【……是在那个时候吗？】
雪诺将时间线梳理了一下。
脑子里面的思路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穿越过来的最初时间，是在放逐地的岛屿上苏醒。
在这里，他有了最初的一批虫群。
随后，他离开虫群来到了完美城。
也就是这一次，他丢失了自己的记忆，加入了矩阵娱乐。
直到他再次恢复记忆，找回了他的虫群……
【我离开放逐地，到正式进入完美城之间的那段空白。】
雪诺仰起头。
【伊格纳休斯，你似乎始终都没告诉我，在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我被……】
那个早就被他所刻意遗忘的名字轻轻地在唇边划过，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纯白，推入那扇门后。】
【到底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
【您一定要听吗？】
伊格纳休斯很少这样直接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明显，他已经不想再提起这件事。
【那并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
【这是我的错，我本来不应当让您落入那种境地，可是我犯了一个错——】
【是我的失职才让您……】
【伊格纳休斯。】
雪诺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
【——告诉我。】
【……】
【‘餐首计划’。】
伊格纳休斯硬邦邦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从万年之前开始，天国就一直在寻找一个方法。】
【一个能……完全掌控虫族的方法。】
雪诺的手指微微收缩。
伊格纳休斯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他们想要制作一个完全被他们所操控的——虫母。】
因此他们选择了一座岛——雪诺最初降临的地方。
那里被改造成一所和外界所隔离的实验室，内部则塞满了被注射了各种基因试剂的实验体。
雪诺在岛上见过的怪物。
那些扭曲的、畸形的生物，都是天国的“虫母实验品”。
【您跌入门后，很快就被他们找到了。】
实验室的人很震惊。
他们称雪诺为“迄今为止最成功的样本”，取了他的血，试图用他的基因序列培育新的虫族。
有位名为“净化”的大天使甚至提出更激进的方案——
比如说解剖、神经剥离、意识重构。
【他认为您身上发生了某种异变。】
【值得进一步……研究。】
说道这句的时候，伊格纳休斯的声音冷得不带任何温度。
这个提案最终还是被否决了。
毕竟，珍贵的实验品不能轻易消耗。
【一个月后。】
【在我的一个‘朋友’的帮助下，我们带您离开了那里。】
【我清洗掉了您残留在实验室里面的所有痕迹。】
【至于那些相关的实验参与者……】
伊格纳休斯轻轻冷笑了一声。
【几乎全都死在了一场‘实验意外’之中，除了那位名为‘净化’的大天使侥幸逃脱之外。】
【原来如此……】
雪诺轻轻触碰手臂上早已愈合的针孔位置。
那里甚至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所以，实际上我也只是被抽了一点血而已。】
第一次看见伊格这样情绪外露的样子。
雪诺安慰对方。
【多谢你，你们来得很及时，那些天使也并没有来得及真的对我做什么。】
伊格纳休斯不说话了。
他似乎在生闷气。
但是却又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生雪诺的。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地哼了声。
【这绝非小事——】
【更何况在您身上发生的任何事……】
【都不是小事。】
【看看我们眼前的这些肮脏的劣化种——都是他们亵渎您血脉的证据！】
显然这不能继续聊下去了，雪诺尝试转移了话题。
【关于你那位朋友的身份，我可以知道吗？】
【抱歉，这我并不能说……】
伊格纳休斯顿了顿。
【我现在能告知您的是，他并非虫族，而是一位‘外族’。】
【只是用某种特殊的方法越过了监狱的高墙，进入到了我们所在这颗星球之中。】
【这样吗？】
雪诺轻轻咬住了指尖，在唇边摩挲了一下。
【时机未到。】
【在您正式打破这颗星球的牢笼，真正地接触到外面的宇宙之前，我暂时不能告诉您更多关于‘外族’的情报。】
【但是他应当算得上是我们虫族在这片宇宙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盟友……】
【如果后面有机会的话，您肯定能见到他。】
【好，那我就很期待了。】
【喔，他之前还送了您一份礼物。】
伊格补充了一句。
【——似乎是一本书？】
【那一本答案之书吗？】
雪诺隐约回想了那本并没有什么卵用的书。
对方摆出一副无所不知的派头来，最后败在了他的金钱攻势之下，不得不哭唧唧地跑走了。
那本奇怪的书，好似后面倒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实因为参与实验，您被清洗掉了一部分记忆，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内会慢慢恢复。】
【他自告奋勇地要帮您恢复记忆，并且说他在您的身上藏了一点小小的彩蛋。】
【什么彩蛋？】
伊格纳休斯迟疑了一下。
【根据他的说法……】
【悬疑、爱情和上锁的宝箱，是任何优秀的小说都不可或缺的三大元素。】
【他在里面‘适量’地添加了一些，并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
【——添加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对您造成任何的危险，只会增加您的乐趣。】
【但是我当时的意识即将陷入沉睡，所以有些没有记得那么清楚了……】
雪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回想自己在矩阵娱乐里面的遭遇，应该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有趣’。
如果下次再见到伊格的这位朋友。
他倒是也不介意让对方也试一下这种‘有趣’的感觉。
雪诺的手中舒展开菌毯。
白色的菌毯快速在甲板上面蔓延开来，变异鳐鱼的残骸在菌丝缠绕下迅速消融，化作无数雪白光点没入雪诺掌心——
与此同时,几条系统提示随之弹了出来。
让雪诺有些惊讶的是。
这一次，他获得的不仅有新的基因。
——还有“族群”？
只是还没有等待他细看讯息。
骤然之间，末日号角号的船身轰然颤抖了一下，就像是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撞上了他们的侧舷。
感应到有外敌入侵，船身周围的蜂巢激光阵列瞬间开启，亮起猩红的光。
焦臭味在甲板上弥漫，仿佛是某种腐烂的肉类被烤焦的难闻气味。
蛛网上，雪诺听见了侦查虫族响起的疯狂警告声。
雪诺皱眉看向甲板附近的海面。
他们所在的末日号角号，眼看就要马上冲出眼前的这一片诡异海域。
可似乎是觉察到了‘母亲’的气息正在逐渐远去。
云海逐渐沸腾了起来。
那些原本安静悬浮的生物卵疯狂挣扎着脉动——
不要，不要离开……
鲜红色的卵膜表面凸起一张张扭曲的笑脸，同样僵硬的笑靥全都对着雪诺所在的船只即将离开的方向。
【母亲……】
数百道怪异扭曲的呼唤在雪诺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开。
它们争先恐后地撕扯开卵膜。
如同潮水般，向着它们的‘母亲’疯狂涌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三更喔[紫心]